第一一二章卜卦
大約排了一炷香的時辰,顏綰和棠觀才終于排進了胡同里。
原來那所謂的高人就在胡同里開了一間算命館,館里容納不了多少人,這才讓前來卜卦算命的人都排到了胡同外。
“兩位,里面請。”
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送走了前面的求卦之人,轉(zhuǎn)身看向顏綰和棠觀,不卑不亢的躬身行禮。
少年眉清目秀,舉止十分穩(wěn)重,雖衣著普通,但看著倒還真有些像“仙風(fēng)道骨”的世外高人。
顏綰眉心微跳。
她原本以為,這所謂的活神仙不過就是坑蒙拐騙之輩。畢竟真正精通周易、素經(jīng)以及奇門遁甲之人,是絕對不會街頭擺個小攤為人算命的。
所以這些算命之人大多都是騙子,靠三寸不爛之舌玩的并非玄學(xué),而是心理學(xué)。
但現(xiàn)在……
顏綰有一點動搖了。
現(xiàn)在當(dāng)騙子,都要拿這么氣質(zhì)不凡的門童來唬人了么???
與他們想象的略有不同,館內(nèi)并沒有太多故弄玄虛的東西,沒有符咒沒有熏香沒有桃木劍。
一切都顯得十分正常,看上去就和普通茶室沒有太大區(qū)別。
“師父?!?br/>
少年領(lǐng)著他們轉(zhuǎn)過屏風(fēng),朝不遠處席地坐在小幾邊的人喚了一聲。
顏綰原以為被稱作活神仙的定會是個白胡子老頭,卻不料那身著道袍的人一轉(zhuǎn)身,竟是個樣貌還不錯的年輕男子。
“這就是……大仙?”
顏綰有些狐疑的轉(zhuǎn)頭看向少年。
少年點頭,“二位請坐,想要算些什么直接告知我?guī)煾讣纯??!?br/>
兩人將信將疑的在“大仙”對面坐了下來。
然而還未等他們二人開口,大仙卻是很接地氣的開口了,“算卦前……二位想吃點什么?”
說著衣袖一揮,從自己屁股旁邊端出一盤瓜子,“瓜子要不要來點?”
“……”
“……”
見倆人一臉懵逼沒應(yīng)聲,大仙又從另一邊端出一盤核桃,“核桃呢?”
棠觀的視線從瓜子掃向核桃,第一次有些懷疑自己的情報是不是出了錯。
顏綰嘴角抽了抽,“大仙,我們……是來算卦的?!?br/>
說罷,還是忍不住抬手悄悄抓了一把瓜子。
“咳——”
棠觀淡淡的側(cè)眼看她,輕咳了一聲。
“……”
將手里的瓜子悄無聲息放回了原處,顏綰默默縮回了手。
大仙抬頭仔細看了一眼棠觀,片刻后,才挑眉道,“你們不是來卜卦的。”
并非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并非誠心求卦之人,沒有算的必要,二位請回吧?!?br/>
棠觀微微蹙眉,剛要說些什么,卻被顏綰搶了先。
“大仙莫不是只要遇到難以應(yīng)付之人,就用一句心不誠打發(fā)了吧?”
大仙剛要收起瓜子的動作頓了頓,視線轉(zhuǎn)向顏綰,又是仔仔細細的盯了半晌,面上的表情突然有了些變化,“這位夫人要是不信,我也可以單獨為你算一卦?!?br/>
單獨?
顏綰一愣,下意識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棠觀。
“只能你一個人聽?!?br/>
大仙微笑。
“為何我不能聽?”
棠觀冷冷的質(zhì)問。
大仙攤手,“我是無所謂,只是怕你夫人不樂意?!?br/>
說完,他還隨口補了一句,“畢竟她這個人,秘密還挺多的。”
hatthe**?!
顏綰心里一咯噔,卻仍是面不改色,一本正經(jīng)的轉(zhuǎn)向棠觀,“夫君,他胡說八道。”
“……”
某位“胡說八道”的大仙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你先出去,我聽聽他還能胡說八道些什么!”
顏綰強行將棠觀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后連推帶拖的給人送了出去,這才陰沉著臉坐回了原位。
“你算!我看看你能算出什么?。 ?br/>
大仙笑瞇瞇的推過一盤瓜子,“來來來,磕點瓜子消消氣。生這么大氣做什么,我又沒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顏綰這下才真正開始不安起來,“我的秘密?”
大仙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須,“你不屬于這里……你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至于有多遠……那已不是我能窺探的范圍了?!?br/>
此話一出,顏綰不由瞇了瞇眼。
此人究竟是在瞎蒙還是真的知道她穿越而來的淵源?
若是當(dāng)真知道她是異世人,那可比知道她的危樓樓主身份還要神奇……
想了想,她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反倒是轉(zhuǎn)移了目標(biāo),“先不要說我……你可能看出我夫君的身份么?”
“哈……”
大仙滿臉不屑的直起身,“他一個帝星,傻子才看不出來?!?br/>
帝星……?
顏綰依舊沒有打消懷疑,“你若真是高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給人算卦?”
“我那是因為……”
差一點說漏了嘴,大仙連忙將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高人不用吃飯么?高人不需要銀子么?我用我的本事做買賣,有問題么?!”
哎,好像一點問題都沒有啊。
“那……大仙此番為何會突然想到來京城落腳?”
管他是不是真有本事,探清他來京城的目的才是重中之重。
顏綰識時務(wù)的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順便抓了一大把瓜子。
眼見著盤子里已經(jīng)快光了,大仙連忙將所剩不多的瓜子收回了小幾下,“自然是因為……此處人傻,錢多?!?br/>
“……”
這么無厘頭的智障真得能作出什么大浪來么?
“后面還有人等著,我只囑咐你一句吧?!?br/>
大仙將脫軌的話題拉了回來,神色正經(jīng)起來,“你以為,和異世一刀兩斷就是那么輕而易舉的事么?”
顏綰怔住。
“你們的糾葛……還在后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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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顏綰推出館外的肅王殿下心底很郁悶。
雖然他并不信這“活神仙”的話,但那句“秘密還挺多的”卻是一下戳中了他的禁區(qū)。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拓跋陵修的畫中人……
那畫中人和他的阿綰分明長著同樣一張臉,但卻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二位里面請?!?br/>
少年的聲音再次傳來。
棠觀一抬眼,便見顏綰從館內(nèi)走了出來,低垂著眼,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他說了什么?”
顏綰正琢磨著大仙最后那句話,頭頂上方卻是突然傳來棠觀熟悉的聲音。
“唔……就胡說八道了一些有的沒的?!?br/>
她抿唇,無比希望能就這么含糊過去。
然而如此敷衍的概括實在是難以在棠觀眼皮子底下蒙混過關(guān)。
“難道果真如他所說……是秘密?”
棠觀垂眼,視線探究的在顏綰面上掃過。
說話間,倆人已經(jīng)走出了胡同,無暇和顧平已經(jīng)將馬車牽了過來。
上車后,見棠觀依舊不依不饒的盯著她,顏綰思忖片刻才鄭重的抬起頭,壓低聲音,“其實……大仙剛剛還真給我算了一卦?!?br/>
“什么?”
“他說……你以后會有三宮六院?!?br/>
肅王殿下大怒,“胡說八道!”
“恩,所以我剛剛說他胡說八道,是你自己不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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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闌,月華如水,從窗欞外照了進來,撲撒在銅鏡上。
鏡中,顏綰已經(jīng)卸下了發(fā)間的珠釵,任那及腰的長發(fā)從肩頭落下,覆在那一身素衣上。
“吱嘎——”
拿起一旁的玉簪,顏綰用那簪尖輕輕打開了梳妝盒中的秘密機關(guān)。
暗盒中,一枚晶瑩的湖藍玉戒靜靜躺在那里,在月色下尤顯剔透。
顏綰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伸手將那許久未曾碰過的樓主信物拿了出來,緩慢的摩挲了一陣子。
耳畔又止不住回響起白日里那算卦之人所說的話……
“你以為,和異世一刀兩斷就是那么輕而易舉的事么?”
“你們的糾葛……還在后頭?!?br/>
顏綰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不知為何,一聽到這句話時,她腦海里就閃過了當(dāng)初自己得知任務(wù)失敗后,揚手將手腕上的玉鐲狠狠敲碎的場景。
自從到了大晉之后,她和異世唯一的聯(lián)系便是那坑爹的晉江系統(tǒng)。
玉戒是危樓樓主的信物,而與玉戒相連的玉鐲則是和系統(tǒng)溝通的媒介。
她敲碎了玉鐲時,所思所想,的確是借此與系統(tǒng),與從前一刀兩斷。
正合了大仙口中的“和異世一刀兩斷”。
然而最后一句……
糾葛,還在后頭?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哪怕毀了玉鐲,她也依舊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還是說,系統(tǒng)雖不能再支配她,但卻還有別的法子,要將她沒有完成的任務(wù)繼續(xù)下去?
她沒有完成的任務(wù)……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顏綰清醒過來,連忙將手里的玉戒重新放回了暗格中。
剛暗搓搓的關(guān)好暗格收起玉簪,便聽得吱呀一聲,屋門被推開了。
幸好反應(yīng)夠快……
她輕舒了口氣。
剛一站起身,還沒來得及轉(zhuǎn)過頭,便有人從身后貼了上來,雙手環(huán)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懷里。
肩頭一沉,耳畔的一綹發(fā)絲被呼吸微微吹起,那熟悉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
“在想什么?”
顏綰垂頭掃了一眼梳妝臺上還未收起的家訓(xùn),“唔,上次你吩咐他們抄寫的家訓(xùn)我已經(jīng)比對完了,并沒有和那紙條上字跡相符的?!?br/>
棠觀沉默了片刻,“算了。想來那寫信之人也不會如此大意,字跡比對不出什么結(jié)果也是正常的……”
“……殿下可有什么懷疑的人選?”
顏綰試探性的開口,“那紙條上透露了很多細節(jié)。能將這件事調(diào)查的一清二楚,我倒是想到了殿下曾經(jīng)提過的……危樓?”
要爭取給危樓加點分,掙點好印象?。?!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想說一下,我沒有水字數(shù),也沒有拖延。
在黑化之前,還有情節(jié)要寫。
我曾經(jīng)就因為特別想要趕進度,所以最后砍了大綱,搞出了為師不善那樣的結(jié)局。自己后來再看,也覺得很可惜。
這一次我是真的很想很想把結(jié)尾收好,所以一直很耐心的按照大綱來。
其實我也想加快速度,每天多更一點,但就是力不從心。
很抱歉讓大家有這樣不好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