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收個徒弟?”任禾一臉迷茫的看著公主,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好,先抱在胸前,感覺有點(diǎn)傲慢。又端正了一下身形,還試著把手負(fù)在背后模仿一代宗師的樣子,可是覺得怎么站都站不出為人師表氣勢……
公主冷冷的瞥他一眼,說道:“只是執(zhí)弟子禮,并不是做你的弟子?!?br/>
“哦……”任禾的肩膀馬上就垮了下來,而后又滿含希冀的問道:“那有什么好處嗎?”
公主冷笑,沒有說話,而是轉(zhuǎn)頭向殿內(nèi)的人群看去,任禾便下意識的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差點(diǎn)被嚇一跳,眼見著所有人都正在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你們……要干什么?”任禾退后一步,將手臂擋在身前問道,而后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公主,公主卻別過臉去。
“這個……我們想請世子再作首詩……”為首的人有些躊躇的說道。
“為什么?”任禾警惕起來,別又是什么陷阱,他現(xiàn)在真是怕了歸云大陸上的人了。
“剛剛,在黃庭真人念詩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身體里的靈力蠢蠢欲動,竟然自己運(yùn)行了一個大周天,像是要突破的樣子,如果……世子再做一首,也許我就能……”一名年紀(jì)稍大的修士字斟句酌的說道,生怕說錯了什么,說完后還小心翼翼的看著任禾。
“是啊,世子殿下,我和他的感受是一樣的,從黃庭真人一開始念誦的時候,身體里的靈力便自行開始運(yùn)轉(zhuǎn),仿佛要突破壁壘似地!”
“不僅如此,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對大道的領(lǐng)悟又加深了一分!”一位年輕人補(bǔ)充道。
“才神通三重,你懂什么是道嗎?”旁邊一人開口嘲笑道。
“我、我……”被嘲笑的年輕人結(jié)結(jié)巴巴的想了一會,把臉都憋紅了,卻沒法說出道是什么,便扯著脖子抬杠:“你又知道什么是道嗎,那你怎么才神通四重境界!”
“大道就是、就是……我、我……”那位出言嘲笑的修士忽然間也結(jié)巴起來。
“哈哈哈哈,”殿內(nèi)哄笑起來。
公主不再看眾人,而是靜靜的避開人群,慢慢的走出了大殿,走到殿門旁的時候,她停住腳步,伸手試了試殿門的重量,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她將阿大阿二等隨從召至身旁吩咐起事情來,神情冷絕。隨后便見隨從七人之中分出了三人,向遠(yuǎn)處跑去,只留下前四位靜靜的候立在公主身后。
蘇妲己依舊托著下巴,定定的看著人群中的任禾,眸光流轉(zhuǎn),而后促狹的笑了笑,轉(zhuǎn)頭向角落里招招手,那里卻什么都沒有。只見大殿角落處的一片陰影忽然扭曲起來,宛如一幅畫被人生生的折皺成了立體,顯現(xiàn)出一個人形,而此人竟然就是那位許久沒有出現(xiàn)的明王!宴會已然進(jìn)行了數(shù)個時辰,而這段時間里,從始至終都沒人發(fā)現(xiàn)過他,不得不讓人心驚!
“你聽了那首詩,有什么感覺嗎?”蘇妲己歪著腦袋問道,兩只手指輕輕的捻起腳踝上的紅繩,再放下,再捻起。
“離去后我要閉關(guān)回憶這首詩,成就周天境界,不過……可能還是差了點(diǎn)。”籠罩在黑色大氅內(nèi)的明王平靜的說道。
“去,真沒意思,就知道修煉!”
“你我的進(jìn)境都因?yàn)樾逕捝胶糁级奶?,不然早已進(jìn)入周天境界了,所以應(yīng)該抓緊時間修煉,”明王依舊是冷而木然的語氣。
“修煉修煉修煉,煉死你吧,呀呀呀,你去死吧!”蘇妲己一怒之下便用素手將條案上的筷子拾起,迅疾的向明王甩去,卻扔了個空,明王的漆黑大氅仿佛一團(tuán)陰影般自如的變換著形態(tài),筷子正好擦著衣袂飛過,狠狠的釘在了他身后的梁柱上,氣的蘇妲己拾起另一只筷子便要再扔過去。
“不修煉,怎么幫黃昏師姐,”明王平靜的說道,大氅也瞬間靜止下來。
蘇妲己聽了不由一愣,手也慢慢的放了下去,眼簾慢慢的垂了下去,睫毛晃動,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是啊,要幫師姐……師姐去哪了?”
“凌云?!?br/>
“那個沉浸在回憶里的老家伙啊……”
說罷又轉(zhuǎn)頭往任禾的方向看去,怔怔的出神了。
一名年長的修士忽然高聲對酒館的侍從喊道:“快,筆墨紙硯快點(diǎn)拿上來,都要最好的!”
侍從恭敬的回答道:“我們這里,只有最好的,請您稍等?!?br/>
眾修士紛紛醒悟,說不定筆墨紙硯拿上來,世子殿下沒辦法推辭,就會再做一首!于是均大聲喊道:“快,筆墨紙硯?!?br/>
“我來磨墨!”
“我來鎮(zhèn)紙!”
“誰允許你們兩個搶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修為境界,也敢搶差事!”
“咯咯,”蘇妲己看著眾人的模樣輕輕掩嘴笑了起來,轉(zhuǎn)頭問立于身后的明王:“你看他是不是很帥???”
“跟我比,還差一點(diǎn)。”
蘇妲己一愣,而后放開聲音大笑起來:“你……什么時候也會講笑話了……”
“自從見了那位世子殿下……蝴蝶眨幾次眼睛,才學(xué)會飛行……”明王罩在黑氅陰影下的肩膀一陣晃動,似是在輕笑。
…………
…………
任禾為難的看著眼前的筆墨紙硯,還有那兩位已經(jīng)白發(fā)蒼蒼的老者,一位正細(xì)心的磨墨,而另一位則手持著鎮(zhèn)紙輕輕的將上好的宣紙鋪開。
侍從在身旁討好的介紹道:“這是市面上最好的半生熟豆腐宣,最適合寫亭碑那樣雄奇的字體……筆是最好的紫毫,健圓平齊!”
任禾聽的一時頭大如斗,他完全不懂這些,只是苦思冥想自己該寫些什么好,他真的很想說,我小學(xué)語文老師原本就是教體育的……可是怕他們聽不懂,也就作罷。
他轉(zhuǎn)頭向公主求助,卻發(fā)現(xiàn)公主已經(jīng)站到殿外了,正平靜的看著他,任禾心里不禁一陣吐槽,這絕對是關(guān)鍵時刻賣隊(duì)友的選手!他看向別處,希望能夠獲得一些靈感。
忽見,公主肩旁一簇殷紅絢爛綻放的重瓣木槿花,任禾看的漸漸跑神了,木槿花朝開暮落,就像太陽不斷地落下又升起,就像春去秋來四季輪轉(zhuǎn),草木一歲一枯榮,生生不息。更像是愛一個人,會有低潮,會有紛擾,但懂得愛的人仍會倔強(qiáng)的堅(jiān)持。
“世子?世子?”
一陣喚聲將任禾拉回現(xiàn)實(shí),他淡淡一笑,提筆在紙眉寫上木槿二字,仔細(xì)的打量一下,嗯,很滿意。
“世子這是要寫什么樣的詩……?”
“我怎么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真是的……”
任禾傻了,他也開始犯愁,只顧自己高興,便隨手寫了木槿二字,可是……想不起來關(guān)于木槿的詩詞啊……只怪小學(xué)語文老師原來是教體育的!
忽然,福至心靈,任禾喜上眉梢,提筆寫道,一片兩片三四片。
眾人頓時膛目結(jié)舌,這是什么詩?
便見他接著一口氣寫下去,五六七片八九片,十片十一十二片……
修士們大嘩,明顯是在敷衍嘛!外圈的刑圣杰陰沉的臉終于露出微笑。
任禾神秘一笑,最終落筆寫道,飛入草叢都不見!
“好詩!”修士們忘情的大喊,最后一句猶如畫龍點(diǎn)睛般,將整首詩都點(diǎn)活了起來!仿佛木槿于日暮時凋謝的樣子,近在眼前,可是……靈力卻沒有產(chǎn)生反應(yīng)啊……他們要的并不是這種詩啊!
正在修士們遺憾萬千時,一位神情無比猥瑣的修士又悄悄的遞上來一張宣紙,討好的笑了笑,所有修士再次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任禾。
任禾眉毛一挑,笑道:“要簽名嗎?哈哈!”說著便豪興頓起,提起毫筆在紙上大大的寫上了二字:任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