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在想：余染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成熟了？之前竟然全無察覺。

    學(xué)校實驗室，余染仍然是角落里的蟑螂。就好像他碰過的東西都會染上病菌，就連打雜的工作天才們也不愿叫他幫忙，更不準他碰任何實驗器材。唯一還把他當人看的，大概也只有梁雪了。

    但余染并不在意，尤其實決定重啟實驗之后，這些人的態(tài)度正好給他提供了時間和空間的便利。

    在實驗室呆了不到半個小時，余染又大搖大擺的走了。

    市立圖書館五樓是未開放區(qū)域，黃啟微暫時擁有這里的使用權(quán)。

    余染到的時候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游戲里：不知從哪里弄來一堆竹簡，圍成個直徑約三米的半圓，內(nèi)置桌案，筆墨齊備。黃啟微身著曲裾深衣坐于桌前，手執(zhí)毛筆正在寫簡。

    “你這是在玩什么？”黃啟微千奇百怪的樣子余染見過不少，每次也一定會問這個問題。

    “我在想寫“漢磚”的人是誰？”

    黃啟微寫完手上的竹簡遞給余染：“漢磚上稱：天外神仙贈帝以晷，能降妖伏魔、驅(qū)山趕海、使鬼神懼……帝立碑銘文，敕封諸神，人族始興……”

    竹簡是用小篆寫的，余染看不懂，就拿在手里把玩。

    黃啟微不滿搶了回去，繼續(xù)說：“這里說的‘帝’應(yīng)該是指帝鴻，也就是華夏之祖軒轅黃帝?！?br/>
    余染問：“理由呢？我所知的神話里面，沒有你說的這個。”對于學(xué)識，余染自認不如，但對于神話傳說，他很有信心，各種小說和神話故事，他不知道的真不多。

    但黃啟微這么說，自然不是空口無憑，她告訴余染：“神話傳說中有兩次封神之戰(zhàn)，分別是炎黃戰(zhàn)蚩尤和武王伐紂。

    武王伐紂已經(jīng)有文字可考，如果‘神之晷’是這時候出現(xiàn)的，就算不被奉為國器，但多少都應(yīng)該有記載才是。而文中的‘人族始興’也可作為‘神之晷’最有可能出現(xiàn)在黃帝時期的佐證?！?br/>
    黃啟微分析的有理有據(jù)，余染也覺得這樣最能解釋得通。

    那么關(guān)鍵的問題就是：“第一，‘神之晷’作為封神重器，為什么沒有相關(guān)記載傳世？甚至連各類神話都找不到跟它相關(guān)的東西。第二，書寫漢磚的是何方神圣？”

    余染沉思片刻，問黃啟微：“為什么認定寫‘漢磚’的是漢朝人？你給我看的譯本里面并沒有關(guān)于年代的記錄?！?br/>
    黃啟微給他解釋：“這是從文字和墓室風(fēng)格推斷的。首先是文字：小篆也叫秦篆，但真正的秦篆跟后世廣而言之的小篆還是有差別的，拓本是用正統(tǒng)的秦篆書寫，而秦篆只在秦漢三國時期出現(xiàn)。

    然后是墓室風(fēng)格：每個朝代的墓室在布局和風(fēng)格上都是不同的，主要體現(xiàn)在壁畫和用料上。另外墓室有被盜痕跡，并發(fā)現(xiàn)了猜測是屬于盜墓者的短劍。

    雖然已經(jīng)銹腐，但經(jīng)由技術(shù)復(fù)原，基本肯定是三國時期的東西，你也知道發(fā)丘中朗、摸金校尉的傳說。經(jīng)由這些證據(jù)，推定墓室年代是秦漢至三國?！?br/>
    “那這些東西呢？”余染相信黃啟微的推斷，當然也相信黃啟微會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最為擔(dān)心的是黃啟微本人。黃啟微的實力毋庸置疑，但天才的怪癖也不少。比如眼前的景象余染就理解不了。她是從哪弄來的這么多竹簡？又為什么非要把漢磚謄寫在這上面？

    當然，類似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生，所以余染的詢問多少也帶著‘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黃啟微沒有直接回答，她寫完手上的竹簡，根據(jù)編號放到‘竹簡墻’上。然后才回過身來向余染行儒禮。含情脈脈說：

    “有道是‘美人桃花樹長成’。良辰美景此時天，欲問君，今夜月明，是否‘重色思傾國’”

    雖然她千奇百怪的樣子已經(jīng)見過不少，但要適應(yīng)過來還真不容易，余染不解風(fēng)情的回答她：“楊貴妃跟趙飛燕相差了至少七百年?！?br/>
    黃啟微望著余染，裝出一副‘你說啥，我聽不懂’的樣子。這是她慣用的手段，如果不陪她鬧騰，這件事很難落幕。

    余染無奈，只得陪她演下去。也回了個儒禮，瞬間請來唐明皇附體：

    “飛燕姐姐，這七百年多年的時間洪流，我是如何也跨不過的。且以我大唐男兒來看，姐姐你是真的丑?！?br/>
    黃啟微生氣的瞅著余染，擼袖管揚拳頭示威：“想找茬嗎混蛋?！?br/>
    黃啟微身材嬌小，生得也十分稚嫩，這個動作真的有戳中余染萌點，‘噗嗤’笑了：“這又是在模仿誰？”

    “有點傲嬌的不良少女。”

    余染溫柔的笑著，伸出手摸她的腦袋：“你還真不覺得膩?！?br/>
    黃啟微拍掉他的手，重新又拿起毛筆：“歷史告訴我‘人生得意須盡歡’，哪怕苦中作樂，也好過愁眉苦臉?！?br/>
    說話的功夫，黃啟微在竹簡中找出一卷送給余染，所寫正是李白的《將進酒》。雖然是用小篆寫的，但余染還是一眼就認出來，因為之前的時候黃啟微已經(jīng)給他看過。

    余染收下禮物，繼續(xù)飾演著唐明皇，拱手行禮：“今夜欲啟華清池，想來飛燕姐姐是該在場的?！?br/>
    黃啟微立刻興奮起來：“終于進入正題了。都有什么人參與實驗？”

    見她干勁十足，余染也被激起斗志，對前路不再那么恐慌。稍微整理了凌亂的心情，告訴黃啟微：“正式參與的就應(yīng)傾城、梁雪加上你我?！?br/>
    對于這個人數(shù)，余染也知道人手緊張，但他還是跟黃啟微實話實說。余染又告訴黃啟微：“還有一些計劃邀請的，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愿意參與就不得而知了。另外我不打算公開實驗，所以軸心人物基本確定就是你們?nèi)齻€金筆學(xué)子?！?br/>
    對于這個結(jié)果，黃啟微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沒辦法，夾縫中求生存嘛！”

    “人手應(yīng)該不會太緊，我考慮過：有你們?nèi)齻€金筆學(xué)子擔(dān)任核心，體力工作可以托付給應(yīng)傾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