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苦逼得不得不面對府里有相公宮里有婆婆的慘淡人生。還未等他想妥折子,就聽說襄親王為了侍疾的事頂撞了貴太妃,貴太妃氣得免了董鄂氏侍疾,傳了話讓她好好呆在府里養(yǎng)病。
就算胤禩再冷靜再有急智,當(dāng)晚面對一個一心表功的太叔公時也差點忍不住想一茶幾拍過去。他幾乎可以想象貴太妃被頂撞時的言語神態(tài),這樣下去董鄂氏遲早被害死。
被襄親王好心辦了壞事一攪和,胤禩徐徐病愈的計劃行不通了,只能一日千里地病愈大安。
入宮那天,太叔公憂心忡忡提前下了早朝在門口堵著他:“婉兒,你在堵什么氣?額娘又不在這兩日指著你侍候,你急著入宮是為了躲爺?還在氣爺那日說的話?”
胤禩也知道這里面大半有對他不肯侍寢的怨懟,只能挖空心思編造情意綿綿的叮囑之語無比苦逼地安慰太叔公,一直到他詞窮眼簾垂才得以放行。
寧壽宮里懿靖大貴妃臥病在榻,端水端藥都要人跪地服侍。她借口媳婦親手喂的藥不苦,非指著董鄂氏一勺一勺喂,太熱了要吹冷了再進,喂涼了又該再去廚房熱一回。宮里折磨人的法子揀來揀去也就這么幾個,聽說當(dāng)年孝莊太后也用同一招折騰過入侍皇宮剛剛誕育下皇嗣的董鄂妃,貌似最后還真弄垮了身子。
婦人的把戲胤禩還不放在眼里,只不過端湯遞水讀話本的活計,比熬夜辦差第二日被砸折子罰跪養(yǎng)心殿奉先殿輕松多了。懿靖大貴妃性子爽利,與郭絡(luò)羅氏有三分相似,胤禩哄得了老婆拿下婆婆自覺也非難事。
懿靖大貴妃不滿董鄂氏一身南蠻子習(xí)性,無事悲風(fēng)傷月落臉子,更恨他入府一年肚子不見動靜,還連個侍妾都不給自己兒子納。幾日故意為難下來,見她不溫不火事事盡心也愛笑了,氣總算平順不少。加上之前聽說她給府里兩個奴才開了臉收在兒子房中,心里舒順多了。
比起同兒媳婦置氣,貴太妃更不愿讓身居慈寧宮的太后看笑話。
她是得了個性子軟綿上不得臺面的兒媳婦,太后族里那個就好得了哪里去?還不是冷落深宮滿腹牢騷日日爭風(fēng)吃醋挑弄是非?
這幾日觀董鄂氏言行,還不算不可救藥,等她留在身邊多調(diào)|教個把月,必定能拿得出手。
貴太妃細微末節(jié)的態(tài)度轉(zhuǎn)換很快被胤禩捕捉,并且完美接收。他比誰都清楚貴太妃心中的不甘心,為了她自己,更為了唯一一子?;饰皇е槐鄣倪z恨沒經(jīng)歷過的人不明白,當(dāng)年尚不更事襄親王也無法感同身受。
胤禩日日睡在寧壽宮太后寢殿外間,做著貼身宮女的活計,對此毫無委屈之感。他在宗人府卷宗里知曉了外祖父阿布鼎是蒙古察哈爾林丹汗遺腹子,生母正是如今他日日侍奉的貴太妃。貴太妃后來雖然歸順愛新覺羅氏改嫁太宗皇帝生下襄親王,但血脈親情總在,他不經(jīng)意間能從貴太妃眉眼間尋出昔日良妃的影子。做子孫的侍候外祖婆婆,沒什么不甘心不情愿的。
又過三日襄親王入宮請安時,貴太妃刻意不開口冷眼旁觀,她見董鄂氏低眉順目侍候在后面不讓抬頭絕不多一個眼神,就算故意讓這二人說說體己話,董鄂氏也只是低頭叮囑王爺用心辦差小心身體。
這次探視令襄親王異常不滿,心中認定董鄂氏又在拿喬使小性子,但貴太妃卻覺一番苦心并未白費,她見媳婦也算有些貴女風(fēng)范,等不及要去慈寧宮炫耀。
胤禩本不肯去,這宮里除了乾清宮乾清殿,就數(shù)慈寧宮最容易碰著皇帝。時至今日他魂魄入殼自然不會于世祖皇帝心心相惜,但能避則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總是更好。
許是圣母皇太后這幾日的賞賜扎眼,又或者是聽說慈寧宮里這幾日有達爾汗巴圖魯親王的兩個女兒做客,總之貴太妃口稱天氣整好散心,非要攜了胤禩一道往慈寧宮而去。
胤禩打定主意乖順跟在貴太妃身后絕不抬頭,能不開口亦不開口。怎料他前任‘賢’名遠播滿宮皆知,再加上不得圣寵的皇后亦在,慘劇無可避免。
圣母太后慈祥垂詢,問了貴太妃身子又問過董鄂氏每日如何侍候,閑時都做些什么讀什么書,又說慈寧宮旁的不多就是話本子多,可惜識字的女官太少,連個讀話本子的人都沒有。
幾句話令胤禩如坐針氈,皇后聽了自是冷哼“女子無才便是德”,自稱粗鄙呆笨,沒那股子才氣靈氣侍候不妥帖姑媽。
太后笑著婉轉(zhuǎn)幾句說皇后這是小性子發(fā)作了,讓貴太妃與董鄂氏別放在心上,貌似不偏不倚,私底下只將皇后挑釁的言語劃歸小孩子不懂事。
胤禩不多心,他直接無視了去,他一個大男人不屑于淪落在后宮中與一大票女人爭長短。同是驕橫張揚,他康熙朝的福晉上得廳堂入得廚房。只嘆蒙古女人對皇帝后院把持太過,又不肯下下苦功學(xué)學(xué)如何服侍男人,皇太后歷經(jīng)兩朝,難道琢磨不透皇帝喜好那一個調(diào)調(diào)?還真當(dāng)皇帝要靠著蒙古才能坐穩(wěn)天下?
貴太妃氣得厲害,原本炫耀媳婦的初衷險些被皇后氣忘了,當(dāng)即熱血上頭轉(zhuǎn)頭對胤禩道:“好孩子,今兒你不是有話要求太后嗎?現(xiàn)下命婦都退下了,這里都是自己人,你就大著膽子說罷?!闭f完用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睨著兒媳婦。
胤禩完全領(lǐng)會婆婆的意思。他心知貴太妃多想找回場子,做孝子賢孫的給祖宗漲面子那是必須的。
于是他出列半步磕頭道:“太后慈恩,奴婢能服侍王爺是奴婢的福氣。這話奴婢本不敢說的,只是這小半年來奴婢身子總不大好,爺還年輕總不能這樣陪著奴婢,宿在書房倒比不得當(dāng)初有人知冷知熱。雖說府里也給幾個奴才收了房,但都是些微末掌不了事的。奴婢懇請?zhí)笾髯优c額娘再給爺指一個側(cè)福晉,也好讓奴婢在宮里侍奉額娘心無旁騖?!?br/>
時下滿人在紫禁城做穩(wěn)皇位還是頭一遭,許多奉承話還沒成慣例。在場多是蒙古來的貴女,何時聽過這般柔軟恭順的言語。幾句話說得在場諸人面目各異,皇后越聽臉色越青;貴太妃下巴越抬越高,眉眼都透著得色;太后的神情倒值得琢磨,有晦暗有打量有沉吟,總歸不算生氣,想來做長輩的對子侄媳婦賢孝并不反感。
太后還在沉吟,以胤禩的洞察力他已經(jīng)能推測太后在思量這番話是否是故意給皇后難堪,又或者她能借著這個機由將那個侄女安插入親王府。
在場陪坐的兩個科爾沁親王女兒不就是打著聯(lián)姻的主意送入京城的?他目測那個小丫頭的就很不錯,周身氣勢弱一些,皇后連正眼都懶得瞧她,看來并非嫡出。這樣的人入了后院,他拿捏一二不在話下,若能生下子嗣,他日承爵亦有人選,想必由著有科爾沁血統(tǒng)的接管王府,太后樂見其成。
這算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買賣,除了貴太妃大約會不滿兒子娶了科爾沁的女人。
幸而彼時貴太妃全副身心都用在言語刺激皇后不如自家媳婦知禮賢惠上,尚未察覺太后心思已經(jīng)轉(zhuǎn)到放長線釣大魚上頭。當(dāng)然,即便是她察覺了太后意圖也不見得會拒絕,兒子福晉已經(jīng)娶了,你敢嫁個侄女兒過來做側(cè)室她就敢收!以太后□子侄的手段,她還真不怕誰能在兒子后院專寵翻出風(fēng)浪來,當(dāng)然前提是董鄂氏要知情識趣同她一條心。
胤禩低頭垂肩溫順得讓人牙疼,皇后第一個繃不住,口中嘟囔一聲:“狐媚樣子,誰不知你府里是個什么樣子?在這兒裝腔作勢給誰看!”
胤禩當(dāng)然無需開口,只用裝作聽不見就好,自然有人替他出頭。貴太妃還未說話,太后就先笑著開口了:“皇后,這里不是科爾沁,你比不過人家就拿小性子,也不害臊?!?br/>
貴太妃自是不滿太后這般大事化小,正要發(fā)作,卻聽殿外太監(jiān)唱到:“皇上駕到——”
胤禩連忙起身低著頭立回貴太妃身后藏了半個身子,把頭埋到胸前跟著一同行禮。
作者有話要說:良妃是貴太妃直系孫女,祖父林丹汗,身份尊貴不解釋。如果沒獲罪,出身那是牛逼杠杠的,太子算啥啊。
康師傅你這個渣。。。看以后成了皇貴妃的八爺虐你!
皇貴妃:三兒,過來給額娘剝個橘子。
幼年康師傅:皇貴妃額娘吃橘子~
皇貴妃:乖兒子,再叫聲額娘聽一聽~
康師傅:皇貴妃額娘~~~
皇貴妃:乖,去佛堂撿豆子,不撿完不許吃飯。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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