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千寵看了看方教授逐漸完全放松的狀態(tài)。
“那這么說,這一次,方教授不會再找馮璐合作,只找我一個人?”
方教授順著她的話就回答了一句:“當然不會,能和閣下合作,誰還會退而求其次?”
夜千寵一笑。
“這意思,是之前和馮璐合作的?”
“……”
方教授驀地看了她,意識到忽然被套話了。
但是她說話的姿態(tài)很隨意、很自然,他這才稍微放松下來,道:“瞧您這話說的,也不算合作,倒是有過接觸,馮小姐在界內(nèi)也算是個能人,她那個實驗室可是聚集了不少界內(nèi)高人?!?br/>
言外之意,就是有過合作。
“馮小姐聚集再多高人,也不抵方教授一個啊,她到現(xiàn)在不都沒把你拉入伙?”
方教授點點頭,“那倒是,她當初可是幾乎要三請……那個詞怎么說來著?”
“三顧茅廬?!?br/>
“對對,就是三顧茅廬?!狈浇淌谡f到這一段,還稍微有了一些自豪的意思,畢竟,但凡被馮璐邀請的人,都點頭了。
也正因為他沒有點頭,所以這次的事,他能大賺一把!
“方教授這次的藥物,研究了多久?”夜千寵淡淡的問,一邊喝著水。
這是一件大事,想不記得也難。
所以,方教授道:“得有六個月了,可不短?。 ?br/>
她點點頭,“但也不長,研究是一項腦力活兒,更是體力活兒,能這么短時間內(nèi)研究出藥物,很厲害了!”
說話的時間,夜千寵自顧的算了算。
倒推回去,那就是在她第一次為難馮璐的時間,她的實驗室被舉報違規(guī)做實驗,最后是不了了之。
那個時候,馮璐和方教授就已經(jīng)知道了盧威爾那邊的???
盧威爾的情況竟然這么久了。
方教授看了她,試探著問:“那么,閣下考慮得怎么樣了?”
她狀似考慮著,一時間沒有答復。
方教授就在那兒添油加醋的引誘著。
“您要知道,這一塊,永遠都是暴利的,rlv出來也一段時間了,但是到現(xiàn)在都沒有正式發(fā)行銷售,換做是我,早就盆滿缽滿,哪這么磨磨唧唧?”
“而我這次做的東西,絕對比rlv還能掙!盧威爾情況特殊,目前國際上都封禁消息,但是咱們的藥一旦放風出去,一定會成為國際關(guān)注點?!?br/>
“到時候閣下試想,通過您批準的藥物,甚至披上駐外使館的光環(huán),整個國際絕對是對您大加敬重,這是您樹立威名的絕佳機會!”
夜千寵聽完了。
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有道理?!?br/>
方教授笑得越發(fā)好看,“那……閣下是愿意做這個買賣了?”
她月眸微抬,“不過我在想,這個藥是經(jīng)過我的手,披上駐外使館的光環(huán),萬一出了一點問題,可不就足夠令我跌下神壇、永無翻身的可能?”
方教授一擺手,“這您就多慮了,根本不會出任何問題,我可以性命擔保!”
夜千寵淡淡的笑著。
放下杯子,才悠悠然道:“方教授的性命似乎沒那么值錢呢,你現(xiàn)在五十四歲,算你活個八十歲,那就是在監(jiān)獄里蹲滿二十六年,二十六年……有點短。”
方教授聽完不明所以,“這話從何說起?”
她素白的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唇畔,若有所思。
“我們今晚所有交談,方教授都存了證據(jù)吧?等我授權(quán)完畢,你必然把錄音、視頻都交出去,我說的對么?”
方教授神色微變。
但依舊帶著笑,“閣下,我可是誠意來找您談生意,否則,也不會以禮相待不是?”
“以禮相待?”
夜千寵柔唇弄了弄,表情終于一點一點的冷下去。
“以禮相待,所以做好兩手準備,談不成,賴給馮璐。談成了,轉(zhuǎn)頭把我賣掉?”
不待他說話,她手指微微搖了搖。
頷首看了蕭秘書,道:“也是以禮相待,所以在我的秘書衣領(lǐng)上放了個微型炸彈?”
方教授這會兒臉色終于也跟著變了。
一手握著椅子扶手就要站起來。
可夜千寵看著他,“別著急走方教授,我都來了,你覺得我會就這么輕易放你走出去?”
她示意他坐穩(wěn)。
“你知道?”方教授擰了眉,聲音稍微有些變了。
夜千寵臉上已經(jīng)沒了一直陪著的淡笑。
她實在是笑得臉頰肌肉疼。
“既然知道!”方教授見她這樣的態(tài)度,就知道她心里門兒清,道:“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今晚閣下是走不出這里了!”
林介的手扶上了她的椅子。
她卻淡然的坐著。
道:“我當然不會走出去,因為會有人來接我,可是方教授就不一樣了!”
她看著對面的男人。
方教授臉色越來越難看,把所有細節(jié)都過了一遍,卻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出問題的。
夜千寵提醒他,“方教授是做事太順了,所以覺得你的人從駐外使館大門進去,一直走到我辦公室,是一件事很容易的事?”
高于聯(lián)盟會的駐外使館,怎么會是他的小嘍嘍隨便能走進去的地方?
“還有啊,方教授既然要部署這些,我身邊的人就沒好好查清楚?我雖然貼身只帶林介和蕭秘書,但最近不是這樣,你就沒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人么?”
說著話,他們這個屋子的側(cè)門打開了。
跟方教授底下的人一樣,同樣是一身勁裝的男子邁步進來。
進門的瞬間是刻板、嚴肅的,看到她才揮了揮手,“小娘子~”
林介每次看到寒宴不正經(jīng)的樣子都會擰眉,這會兒也是。
這擰眉,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稱呼不正經(jīng),還有……他為什么在這里?閣下為什么不驚訝?
而他,這個貼身保鏢什么都不知道,感覺自己像個傻蛋?
方教授神色一凜,這次動作不再遲疑,猛地就要從椅子上起身。
但是之前一直站在他身邊的兩個保鏢上前來,一人一個肩膀把他按了回去。
“你們干什么?”
這兩個保鏢,剛好就是最開始把蕭秘書從駐外使館綁過來的人。
難道這也不是他的人?
方教授終于有些慌了。
難道,從他打算讓人去駐外使館的時候,夜千寵就將計就計?
方教授看向夜千寵,“你到底要干什么?”
夜千寵攤手,“這話得我問方教授,你這么大費周章的犯到我頭上,絕對不是簡單的談生意吧?但是我想了想,你也沒必要非要我的命?”
現(xiàn)在局勢,房間里除了他自己,都沒有他的人了,他這是把自己關(guān)在了一群敵人之中。
但凡聰明一點,就絕對不能來硬的了。
所以方教授立刻點頭:“對對!我怎么會要閣下的命?談生意這事,也不是我的意思,是馮璐的!”
夜千寵淺笑。
“你看,我就說,如果談不成,你肯定就把鍋扔到了馮璐頭上?!?br/>
方教授愣了一下。
然后才反應過來,從她進來開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主動的引導他,他幾乎都是在配合她,主次完全顛倒了。
“不不!”他擺手,“這確實是馮璐的意思!因為她知道我做了這個藥,也知道盧威爾的病毒肆虐,但是她現(xiàn)在失勢,所以讓我來找你,留下我和你談生意的證據(jù),以后……”
“以后,就成為了我的黑點?”夜千寵把話接了過來。
“你看,這一點,我不也是說中了?”
方教授竟然被她說得啞口無言,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也是在那會兒,窗外“啪!”的一聲,然后亮起了一顆類似信號彈的彩炮。
方教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剛剛的焦灼就稍微淺了,眼神亮了亮。
夜千寵也不說話。
只見方教授看了過來,道:“閣下,咱們今天還算愉快的,我建議,好聚好散,我不會出賣你,咱們可以繼續(xù)合作,否則……”
她等著后文。
方教授稍微挺起了胸膛,“我的人已經(jīng)到了!”
林介想起來,她剛進來的時候感嘆了一句:【這地方確實不好增援!】
夜千寵微微蹙眉。
因為她不確定。
也許,方教授的人是真的到了,像他這種人,為了掙錢,很多時候生死都不怕,下起手來,絕對狠。
但她面上是鎮(zhèn)定的。
“可你只要在這里,他們就不敢亂來,別忘了,蕭秘書距離你最近,她領(lǐng)口可還帶著微型炸彈呢,方教授自己應該沒領(lǐng)教過這種東西?”
方教授緊了眉。
這該死的賤人,難怪好端端的讓她的秘書站到他身邊來!
方教授狠狠咬牙,“咱們和解!就當今晚什么事都沒有!怎么樣?”
“我為什么要和解?”夜千寵淡笑。
“為了配合方教授,我花費了時間、精力給你安排了兩個人進入使館綁人,然后又一路顛簸的坐車過來跟你說了這么多話,我的時間還是挺寶貴的?!?br/>
方教授看她那輕描淡寫的表情,明顯就是油鹽不進。
果然是有一手!難怪當初都傳言說寒愈都斗不過她,駐外使館剛起來,什么魏彷、陸重游全都被她弄到監(jiān)獄去了!
“為難我,你也好不了,難道閣下愿意陪著我在同一個屋子里被炸死?”方教授緊緊盯著她。
死,她總是怕的吧?
夜千寵確實怕死,畢竟,她現(xiàn)在是一尸五命,真是太虧了!
可她定定的坐著,“你給馮璐打電話,讓她過來。”
方教授擰眉,“開什么玩笑,你覺得她會來嗎?”
夜千寵也覺得,馮璐不傻的話,肯定不會過來,這件事里,她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嗡嗡嗡!”
夜千寵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
她稍微蹙了一下眉,直接拿起來,接通,語調(diào)略微的清冷,“你遲到了!”
電話那頭的人稍微勾了勾唇的語調(diào),“抱歉,會了會舊情人!已經(jīng)到了,哪個房間啊?”
那聲音,就好像他是過來約會的一樣。
“你還有心思會舊情人!”夜千寵是有點惱了,因為她算好時間的,結(jié)果這家伙遲到,還漫不經(jīng)心。
“給你帶了個禮物,肯定喜歡!”
話筒里的聲音剛落,門口又有人敲門。
林介下意識的往她身邊靠了靠。
夜千寵示意寒宴去開門。
寒宴走了過去,先是開了一條縫,看了一團白森森的東西,手抖了一下。
“喵!”的一聲,透過門縫傳到了里頭。
在這個靜謐的空間,又已經(jīng)是晚上,確實有些驚悚。
但蕭秘書卻擰了眉看過去。
果然。
小滿爺臂彎里抱著他大白貓進來,另一手拎著被五花大綁的馮璐,直接被他毫不憐惜的扔到了地上。
方教授這會兒已經(jīng)完全不清楚狀況了。
明明是他的主場,可是到現(xiàn)在,這滿屋子的人,他幾乎快要都不認識了!
滿長安進門后視線下意識的往蕭遙身上看,跟夜千寵過了個眼神,徑直就往那邊去了。
倒是蕭秘書低了低眉,明顯不想和他眼神交集。
尤其聽到了之前那聲“舊情人”。
“幫我抱著大白?”小滿爺一副慵懶的調(diào)調(diào),真的把手里的白貓遞給蕭秘書。
蕭秘書雙手交握,站著,視線微抬看了他的臉,然后移開,明顯的冷淡。
小滿爺薄唇抿了抿,“上次……”
“泡妞能留到后面么?”夜千寵不得不開口,否則這家伙可能把眼前的事都忘了。
果然,滿長安轉(zhuǎn)過來。
“我都已經(jīng)把你要的人帶過來了,要殺要剮你隨意咯,我來救我要救的人,你?我可不敢管啊,輪不到我?!?br/>
聽到這話,夜千寵氣得睨了他一眼,道:“蕭秘書身上有微型炸彈,遙控在他的人手里,你不管?”
果然,一聽這話,滿長安臉色才變得冷肅起來。
看了蕭秘書,“真的?”
蕭秘書沒說話。
“哪里?”滿長安問。
“胸上?!币骨櫟幕卮稹?br/>
胸?
滿長安的眼神已經(jīng)往里鉆了。
“你再磨蹭,等他的人來了,就真的炸了,先炸胸?!币骨櫜患膊恍斓恼Z調(diào)。
滿長安卻沒那么漫不經(jīng)心了。
走過來作勢把大白放她懷里,然后去處理方教授。
林介看了他的動作,考慮到夜小姐有身孕,先一步伸手,把大白半路攔截了過來。
社會我滿爺,到哪兒都帶著小情人大白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