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大人面露難色，稍作思考：“那這樣吧?！迸吭谇乜呌质且魂囙止?。

    這倆老頭到底搞什么鬼？

    秦瀟百思不得其解。

    反正在回家路上的時(shí)候，任憑她怎么問阿爹，阿爹就是笑而不答。

    回到家里，阿爹徑直進(jìn)了自己寢室，沒過一會(huì)就聽見阿媽笑得合不攏嘴的聲音。

    秦瀟趴在墻角側(cè)著頭去聽他們到底在屋里說些什么。

    “你小點(diǎn)聲！”阿爹壓低聲音。

    阿媽：“這是讓咱秦家祖宗十八代的墳都冒青煙的事，咱不得讓全石柱司的人都知道！”

    阿爹：“此事決不能聲張，就咱倆和土司大人知道就行?！?br/>
    阿媽：“為啥？”

    阿爹：“這要傳到邱成云耳朵里，他不得恨死咱家！”

    阿媽：“這事瞞得住嗎？他早晚不得知道？”

    阿爹：“土司大人說了，這事他以后自會(huì)想辦法妥善解決?！?br/>
    阿媽：“好吧?！?br/>
    阿爹：“女兒家進(jìn)社學(xué)讀書，在咱們石柱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土司大人要咱玉兒以后都裝扮成男孩的樣子讀書，免得別人閑言碎語的?！?br/>
    沒頭沒尾說的啥呀？秦瀟轉(zhuǎn)身悻悻離去。

    土司府花廳里，土司大人馬斗斛和同知邱成云身穿官服坐在太師椅上。邱成云把一個(gè)折子遞給馬斗斛。馬斗斛皺著眉頭看完后，隨手放在八仙桌上。

    “這三十稅一的田稅規(guī)矩制度可是我朝太祖洪武皇帝立下的，怎么能說改就改呢？”馬斗斛面露慍色。

    邱成云：“君令如山，我們能有什么辦法?！?br/>
    馬斗斛：“皇上都快十年沒上朝了，這制度恐怕是九千歲他老人家改的吧?！?br/>
    邱成云沉默。

    馬斗斛：“三十稅一改成二十五稅一，這看起來沒什么大不了，可要攤派到每戶鄉(xiāng)民頭上，那可是個(gè)大負(fù)擔(dān)??！”

    邱成云：“九千歲說，四川是天府之土，物阜民豐，多給朝廷交點(diǎn)糧食是應(yīng)該的……”

    馬斗斛：“可那也得分地方不是？咱石柱雖然也屬于四川，可咱們這的耕地大部分都是山地，一年到頭也收不了幾石糧食，這要再加稅，鄉(xiāng)民們可沒法活了。別人那我不操心，他愛收多少收多少，我就管我石柱這一畝三分地。成云啊，九千歲他老人家可是你表哥。你看看，能不能去跟九千歲他老人家求求情，讓咱石柱的田稅還是按三十稅一來吧。”

    邱成云：“大人，這是加鄉(xiāng)民的稅，又不是加在您的頭上，您干嗎管這些？”

    馬斗斛：“歷史上哪次動(dòng)亂不是苛征暴斂造成的，咱不能官逼民反啊。我馬家承襲這石柱宣撫使快五百年了，我還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把位子傳給我兒子呢?！?br/>
    邱成云：“好吧，大人，那我明天一早就動(dòng)身去京城?！?br/>
    “好好跟九千歲他老人家求求情?！?br/>
    馬斗斛目送邱成云離開，看到馬千乘臉上掛著憤怒的表情走過來。

    馬千乘：“阿爹！”

    馬斗斛：“兒子?！?br/>
    馬千乘：“阿爹，我聽說你要讓秦葵家那兩個(gè)小子來社學(xué)讀書？”

    馬斗斛：“是啊。”

    馬千乘：“阿爹，你不能讓他們來！”

    馬斗斛：“為什么？”

    馬千乘：“阿爹您忘了，那倆小子差點(diǎn)把你兒子給害了！”

    馬斗斛：“你這不是好好的嗎，人家秦良玉他阿爹今天還專門帶著他來登門道歉呢?！?br/>
    馬千乘：“那也不行?！?br/>
    馬斗斛：“你還有理了！要不是你披著個(gè)虎皮，人家能在背后放冷箭！”

    馬千乘：“阿爹——”

    馬斗斛把眼一瞪：“滾出去！”

    馬千乘從未見阿爹跟自己發(fā)過火，一看這般，只得悻悻離開。

    馬斗斛一拳頭打在桌子上，憤憤地：“九千歲……這個(gè)禍國殃民的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