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夜晚,程北和蘇柚一起去商業(yè)中心地帶的星光影院看電影。
程北挑選的那部電影叫《春嬌救志明》,最近的大熱片,都是南方人,他們看的是原聲。
程北從今晚開始接到蘇柚時,就覺得她怪怪的。
她的怪異主要在于她的眼神時不時的閃爍,講話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走路去電影院的時候,程北側(cè)頭問她:“要不要吃東西?”
蘇柚搖搖頭,說:“不要?!?br/>
程北再問她:“買點爆米花?”
蘇柚還是搖頭。
程北嗯一聲:“也好。爆米花太膩?!?br/>
蘇柚哦一聲:“是嗎?我還以為你喜歡吃膩的?!?br/>
程北腳步一頓,默默站在她身后,看了她數(shù)秒,心想她生理期也過了啊,為什么她覺得她今天情緒仿佛不太好?
李飛鏢上次和他說了,女生生理期那幾天,絕對不能惹毛她,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程北默默回憶了自己剛才對她說的那一番話,自覺自己的表現(xiàn)可圈可點,應(yīng)該不會被她招恨才是。
看電影的時候,程北在黑暗之中,輕輕拉她的手,放在手心,嘴角不經(jīng)意就上挑著。
程北心想,還好現(xiàn)在沒有燈光,否則蘇柚該覺得他笑得很白目。
蘇柚任憑他拉著手,過一會,程北放褲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程北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的來電顯示——姜甜。
他在腦海里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驀地回憶起是高三四班的新同學(xué)。
周五的時候,姜甜說要借他手機看看,看著看著她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輸了進去。
程北回憶起這茬,警惕心驟起,他迅速瞥了一眼蘇柚,見她正看著電影,松了口氣,摁了拒絕接聽,手機放回褲袋里,繼續(xù)陪蘇柚看電影,手順便輕捏了她手心一下。
他盯著她被電影屏幕映得亮亮的臉,心口癢癢的,好想親她。真的好想。
程北覺得自己仿佛終于可以體會那種,明明你就在眼前,我卻仍舊掛念你的那種感覺。
蘇柚沒有看他,她一直在看電影。
過了一會,程北放褲袋里的手機又響了。
手機響了很久很久,久到連蘇柚都不經(jīng)意的扭頭望向了程北這邊的方向。
程北在蘇柚的凝視之中,取出了褲袋里的手機,警惕的將手機屏幕背對著蘇柚,湊眼前一看,又是姜甜。
他立刻摁掉手機,將手機放一旁。
蘇柚疑惑的看他一眼,扭頭繼續(xù)看電影。
過一會,程北同學(xué)的手機又響了。
蘇柚終于說:“是誰?”
程北摁住手機屏幕,輕咳一聲說:“一個……同學(xué)?!?br/>
“哦,是嗎?”蘇柚別過臉,“那為什么不接?”
程北直截關(guān)機,拉著她的手,固執(zhí)的說,“我要陪你看電影。這是我們第一次看電影?!?br/>
蘇柚推開他的手:“打得這么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她看著他的眼睛,“不如你去回一個電話給他吧。”
程北嗯一聲,起身走到電影院外頭。
蘇柚一直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在電影場的出口,她的心像是突然添了一道白色裂痕,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一次次目送他離開的背影。
人生都是離別,以前她以為人生是不會有離別的,后來看到媽媽離開就不回來,她開始相信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離開才是常態(tài),相守是大幸運。而她知道,自己不會總那么幸運的。
這一刻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很害怕看他離開的背影。
哪怕他很快就會回來。
電影結(jié)束的時候,程北和蘇柚一起穿行在人聲鼎沸的商業(yè)中心地帶,這是一棟商貿(mào)中心綜合樓,一、二、三樓是服裝區(qū),四樓是食品區(qū),五樓是電影區(qū)和電玩區(qū)。
乘電梯往下時,程北緊緊捏著她的手心,問她:“要不要吃去吃東西?”
蘇柚沒什么興致,食欲更是一點沒有,搖搖頭。
程北嗯一聲,走到這棟商貿(mào)樓的入口處,看到一群小孩子圍在一顆翠綠的圣誕樹下拍照合影。
蘇柚這才記起,原來已經(jīng)到了十二月開頭,圣誕節(jié)也快到了。
這座南方城市,即便到了十二月,氣候依舊只沁著秋涼,沒有徹骨的寒意。
蘇柚穿著長裙外面罩針織衫,程北依舊是單薄的恤衫休閑褲,兩人走在人群之中,就像萬千情侶中最普通的一對。
程北瞧見前方有個甜筒站,寫著第二支半價,笑著問她:“要不要吃雪糕?”
蘇柚不想吃雪糕,主要是被第二支半價吸引,點了點頭。
程北讓她在原地等著,大跨步去甜筒站買了雪糕。
他站在甜筒站前面,那里人很多,可長得很高,蘇柚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仿佛遇見了熟人,正和一個打扮清涼的女孩說話。
過了一會,程北買了雪糕回來,遞一支到她手里,那個之前在甜筒站與他搭話的女孩,也朝他們這邊的方向走來。
蘇柚低頭咬了一口雪糕,唇角逸出雪糕奶油。
程北的手剛好去蹭她唇邊的雪糕奶油,低頭看著她,笑得魅惑十足。
蘇柚抬頭的瞬間,認(rèn)出了前方走來的那女孩——
真巧,是姜甜同學(xué)。
姜甜今天穿著長袖搭配短褲,鞋子是小短靴,身材很好,腿很長,比例真棒。這個季節(jié)這樣穿搭真好,一點都不突兀。
走到他們倆眼前,姜甜笑著問候:“嗨,你說的約了人就是她呀?”話是對程北說的。
蘇柚低了低頭,咬了一口雪糕。
程北笑了笑,手很自然的搭在蘇柚腰上,順勢將他往自己身邊一帶,斜著眼睛看姜甜,“是她,女朋友,蘇柚,未來狀元?!?br/>
蘇柚默默的側(cè)頭看了一眼程北。
程北不經(jīng)意的挑起唇角,貼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
姜甜哦了一聲,眼神挺傲慢的,看了蘇柚一眼,又笑了起來,熱情的打招呼:“你好,我是姜甜?!?br/>
蘇柚朝她點頭笑笑,“你好姜甜?!?br/>
蘇柚認(rèn)得姜甜,本校的?;ǎJ(rèn)的,從高一開始,她怎么可能會不認(rèn)得呢?
聽說姜甜準(zhǔn)備報考藝術(shù)學(xué)院,可是成績也不差。
程北和她走在十二月份的人來人往街頭,不知是不是圣誕節(jié)快要來臨的緣故,街上很多綠樹都掛滿了彩燈,讓人走過就覺得心情激蕩。
程北問她:“剛才電影好看不好看?”
蘇柚嗯一聲說:“好看?!?br/>
“哪里好看?”程北問她,“你喜歡哪一個片段?”
蘇柚挺仔細(xì)的回憶了一下,說:“快結(jié)尾的時候,張志明先生對春嬌小姐告白的那一段?!?br/>
程北努力的回憶,仍舊想不起她講的是哪一段。
蘇柚把臺詞背誦給他聽:“張志明先生說:我不能沒有你?!?br/>
程北哦了一聲,很久以后才說:“原來,女生都喜歡聽告白的話嗎?”
蘇柚斜著眼睛看他:“你說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程北一直以為她會生氣剛才姜甜的出現(xiàn),還好,她好像也沒有生氣。
程北心想,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的蘇柚,心胸寬廣,不會隨便妒忌,和外面所有的妖艷賤貨都不一樣。
一直到多年以后,程北才知道,自己真是太高估蘇柚了——她心胸狹窄,善妒,確實和外面所有的妖艷賤貨都不一樣,因為她從不正面表達(dá)她的不快,她默默的記恨他。
蘇柚問他:“那你喜歡哪一段?”
程北哦一聲,突然轉(zhuǎn)過身子,手搭在她肩上,低頭看她,嗓音噙著笑意,“我喜歡護士扮演的那一段,有床戲的那一段?!?br/>
蘇柚被他盯得臉龐發(fā)熱,瞪他,“你要不要臉???”
“要啊?!彼Z調(diào)懶洋洋的。
“要你還說?”
“是你叫我說的??!”程北一本正經(jīng),手卻已經(jīng)滑到了她腰上,挺不客氣的揉。
程北用一本正經(jīng)的語氣掩飾他道貌岸然的企圖,“護士那一段有什么不好?蘇柚,你可以記下來,以后用在我身上!多好?!?br/>
蘇柚瞪他,只瞪他,默默往前走。
他追上來,握住她的手心,說:“還有那一段,春嬌小姐問他夠不夠長的那一段?!?br/>
電影中,春嬌小姐指著臺北101的模型,暗示的問了張志明你夠不夠長,有沒有這么長?
蘇柚臉愈發(fā)紅了,低下頭去。
程北低頭找她的眼睛,笑得十分有企圖,“你什么時候打算這樣問我??。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