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我不是讓你幫我們配型么.結(jié)果是什么樣的.”

    布拉德不說話.周漾以為他沒在聽.就問：“你在嗎.說話啊.到底是什么結(jié)果.”

    良久.布拉德終于開口：“你想干什么.”

    聽到這么一句周漾心里大約有底了.他呵呵笑起來.笑得布拉德毛骨悚然.

    “你別說了.我知道結(jié)果.你別告訴任何人.盡快準(zhǔn)備手術(shù).”

    布拉德看了一眼外面.捂著電話尖叫起來：“你是不是瘋了.你把心肺移植給蘇三.你就會死知不知道.”

    周漾說：“我死了.換她活.就這么簡單.”

    布拉德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周漾.你聽我說……”

    可是周漾很快就把電話掛了.根本不給他說一個字的機(jī)會.

    布拉德唉聲嘆氣.上一次周漾以為他跟蘇三是兄妹的時候.確實拜托他給他們做過配型.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還是巧合.他們居然配型成功.只是后來蘇三恢復(fù)良好.不需要配型.所以此事一直擱置了下來.

    沒成想天意弄人.還是用得到.

    后半夜下起了大暴雨.電閃雷鳴之間.洋介孤單單坐在病房外面.路過的護(hù)士提醒.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電話在響.

    他看了一眼.也沒看清是誰.木然地接起來.

    是周漾的聲音：“洋介.三兒還好嗎.”

    洋介好像這會兒才明白過來電話那端是誰.他捏緊拳頭.厲聲問：“周漾.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為什么要害三.”

    洋介的質(zhì)問.像是錘子一樣敲在周漾的心上.這個時候.任何人都有資格來質(zhì)問他.他甚至覺得.就算洋介沖過來對他拳打腳踢.他也不會還手.

    “洋介.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可以換回蘇三嗎.可以換回孩子嗎.可以換回她的回憶嗎.”

    聽那邊不說話.洋介大喊：“你說啊.可不可以.你為什么不說話.周漾.我真想一槍崩了你.”

    良久.周漾說：“我打電話給你.是有話跟你說.我已經(jīng)找到了和蘇三配型的心肺.很快就可以做移植手術(shù).你不要擔(dān)心好嗎.”

    “真的嗎.”

    “是真的.我不騙你.以后我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蘇三的生命里.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一定要好好愛她疼她.不許欺負(fù)她.就算是.代替我好好愛她吧.”

    “你放心.就算不為你.我也會好好愛她的.因為.她是我的妻子.”

    周漾的聲音里透著苦澀：“是我對不起你們.孩子不在了也好.你們以后還會有更多的孩子.洋介.你……”

    “我發(fā)誓.一定好好愛蘇三疼蘇三.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要是做不到.天打雷劈.”

    “我相信你.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我也可以發(fā)誓.這輩子再也不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不來打擾你們的幸福.”

    “謝謝你.周漾……”

    “我也謝謝你.洋介……”

    雨越下越大.周漾把車子開得飛快.漫無目的往前駛?cè)?

    他想去看一看蘇三.也許是最后一面了.他想親口告訴他愛她.可是再也不能了.他們之間.已經(jīng)是訣別.

    肖明義正在休息室閉目養(yǎng)神.手下來告訴他.周漾來了.

    見了面周漾問：“人呢.”

    肖明義努努嘴：“在地下室呢.需要……”

    周漾果斷抬手：“你們都回去吧.不用管我.”

    肖明義始終還是有擔(dān)心.聽說沈總?cè)チ藵迧u發(fā)現(xiàn)自己撲了個空.接到蘭心的電話.又馬不停蹄趕了回來找周漾交涉.

    交涉的內(nèi)容沒有人清楚.總之那之后沈總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肖明義也是從老王那里知道.鄭先生曾經(jīng)在周公館出現(xiàn)過.

    蘭心窩在黑暗的角落里.已經(jīng)三天了.周漾一直沒有出現(xiàn).他是懸在她頭上的最后一把刀.只要一刻不落下來.她一刻不知道自己的命運(yùn)究竟如何.

    電閃雷鳴中.門開了一道縫.有人出現(xiàn)在門口.

    她看過去.看不清楚那人的臉.但是心里無比篤定.就是周漾.

    他是來報仇了是嗎.

    那人關(guān)起門.帶著血雨腥風(fēng)的味道走過來.她喊了一聲：“漾.是你嗎.”

    他在她面前坐下來.淡淡開口：“蘇三還在昏迷.孩子也沒保住……”

    她嚇了一跳：“是嗎.我很遺憾……漾.我沒想到會是這樣.對不起……”

    他好像沒聽見她的話.又重復(fù)了一句：“蘇三還在昏迷.孩子也沒保住……”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慢慢挪過去跪在他面前.抓著他的膝蓋：“漾.你別這樣.你打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沒有推開她.沒有看她.連呼吸都是淡淡的.又說：“蘭心.你愛我嗎.”

    蘭心喜不自勝：“我當(dāng)然愛你啊.我做了那么多.都是因為愛你.”

    他依舊是淡淡的：“那好.我們結(jié)婚吧.”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是應(yīng)該來把她生吞活剝了嗎.他不是應(yīng)該傷心死了嗎.他不是應(yīng)該讓她全家死光光嗎.為什么變成了求婚.

    他不愛蘇三了嗎.不幫蘇三報仇了嗎.

    還是經(jīng)歷了風(fēng)風(fēng)雨雨之后.他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最愿意為他付出的女人.

    “漾.你……”

    周漾像是在背書：“我們?nèi)ッ绹?去那里結(jié)婚.去那里生活……”

    一聽到美國蘭心就開心.只要能夠離開這個傷心地.只要能和周漾在一起.她就開心.

    “可是蘇三……”

    他這一次終于看著她.其實屋子里黑乎乎的她幾乎什么都看不見.可是還是看見他燦若星辰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經(jīng)歷過這次我才知道.我跟蘇三之間.早已經(jīng)沒有了可能.現(xiàn)在孩子沒有了.她身邊又有洋介.我想我終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自己想做的事情.蘭心心里一動.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向她求婚嗎.

    這不是做夢嗎.她真的等到了這一天嗎.

    “漾.你……”

    外面暴風(fēng)雨還在繼續(xù).周漾把蘭心抓起來.說：“我們現(xiàn)在就走.以后再也不回來.”

    她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一把抱住他.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漾.我好幸福.這不是做夢嗎.”

    他終于捏起她的下巴.笑了笑說：“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嗎.我現(xiàn)在就答應(yīng)你.我們走吧.”

    “可是我的護(hù)照……”

    “我已經(jīng)叫人幫你準(zhǔn)備好了.現(xiàn)在就去機(jī)場.”

    肖明義看見他們兩人下來.沉默著打開傘遮住他們.周漾摟著蘭心的肩膀.很怕她被風(fēng)吹到被雨淋到的樣子.

    上了車周漾越過身子幫她系安全帶.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就鉆進(jìn)她的鼻息.她心里浮上一層柔柔軟軟的東西來.嘆口氣問：“你不怪我了嗎.”

    他并沒有回答.只是發(fā)動車子.出了院子才說：“我也有錯啊.我對你那么不好.我若怪你.那你也怪我嗎.”

    她趕忙搖頭：“我不怪你.就算你罵我打我.只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不怪你.”

    他伸出一只手過來握住她：“我們誰也別怪誰了.好嗎.”

    她笑起來：“好.我們拋棄過去.開始全新的生活.”

    “乖.到機(jī)場還早呢.你先睡一會兒.”

    這幾天她一刻不敢合眼.如今倒還真是困了.閉上眼睛很快睡過去.

    周漾把車子開得飛快.看蘭心睡得安穩(wěn).就掏出電話撥出去.

    洋介正跟蘇三的外婆在休息室說著蘇三的情況.電話響起來的瞬間.他抱歉地看了老人家一眼：“外婆.我接一個電話.”

    外婆一直喜歡他.笑了笑說：“我也該去休息了.麻煩你照顧蘇三.”

    “外婆客氣.她是我妻子.我照顧她是應(yīng)該的.”

    外婆出去后.洋介把電話接起來.這樣的時候.周漾打電話來.應(yīng)該是有什么事情.

    聽見洋介的聲音周漾心里松口氣.不過并不打算過多解釋.只是說：“兩個小時候.你安排人到西郊賽道出口附近……”

    “有什么事嗎.為何不在電話里說.”

    “到了你就知道了.記得.是兩個小時以后.帶著醫(yī)生來.”

    洋介還想問什么.周漾已經(jīng)把電話掛了.

    其實想問一問他.那天他說和蘇三配型的心肺找到了.是在哪里.

    蘇三的身體一天天虛弱下去.實在不能再拖了.

    洋介安排了中山兩個小時后帶人去周漾講的那個地方.他并沒有多想.他現(xiàn)在全副心思全放在蘇三身上.

    蘭心迷迷糊糊覺得有小蟲子在自己身上爬.耳邊還是風(fēng)吹雨打的聲音.好像還有周漾的呼吸.她翻個身.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幾乎動不了.

    她一驚.本能地睜開眼睛.好嗆.全是煙味.簡直要無法呼吸了.

    她辨認(rèn)了一下.發(fā)現(xiàn)車子停在不知道哪里的地方.

    而周漾.正在一邊抽煙.看著她.

    最讓她心驚膽戰(zhàn)的.不是他的眼神.而是她身上綁著的尼龍繩.

    她的全身都被綁上了.看起來像是一個粽子.

    “漾.你……”

    “噓……”

    他湊到她面前.撫摸著她的臉問：“睡醒了嗎.”

    她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只好問：“你到底要干什么.這里好像不是去機(jī)場的路啊.”

    他捂住她的嘴.把她往他懷里拉.看她要掙扎.索性摁住她的頭.湊到她耳邊：“誰告訴你要去機(jī)場了.”

    她顫抖著：“不是你說要帶我去美國結(jié)婚的嗎.”

    他冷冷地笑起來：“美國.結(jié)婚.蘭心.想不到你這么天真.你覺得我有可能跟害得蘇三生不如死的人去美國結(jié)婚嗎.”

    蘭心這才明白過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周漾.想要從他眼睛里面看出來一點點開玩笑的意思.可是沒有.他真?zhèn)€人身上籠罩著一種和她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氣息.

    “周漾.你為什么要騙我.”

    她哭起來.為了他的狠心和無情.為了自己的無知和天真.

    這么多次了.他從來沒有表露過一點點愛她的意思.他自己甚至親口承認(rèn)當(dāng)初之所以會和她在一起.只是因為她笑起來跟蘇三有一點點像.可是為什么他隨便一點甜言蜜語.她就相信了呢.

    媽媽早就說過.男人的天性就是說謊.他們的話不可以全信.

    自己是被騙過的人.怎么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呢.

    周漾不愿意跟蘭心多說什么.他現(xiàn)在算是了無牽掛.只差最后一件事.

    只要這件事情完成.他就可以安心睡一覺.

    這段時間太累了.幾乎沒合過眼.

    他一把甩開蘭心.她的頭撞在玻璃上.她還想著要掙扎逃離.可是他早已經(jīng)鎖了中控.她逃不了.

    “周漾.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發(fā)動車子.簡單說：“幫蘇三報仇.”

    “那你打算怎么報仇.”

    他饒有興味扭頭看她：“怎么.你有好主意.”

    她吸吸鼻子：“其實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要是能跟你一起死.倒也算死得其所.只是.真的值得嗎.你跟蘇三根本不是兄妹.你不想跟她在一起了嗎.”

    周漾突然發(fā)怒.一巴掌扇過去：“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這個.要不是你故意透露信息給我.蘇三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嗎.你這蛇心毒婦.簡直死有余辜.”

    蘭心知道周漾這一次是認(rèn)真的了.或者說他每一次都很認(rèn)真.自己之所以還能活到現(xiàn)在.只是因為運(yùn)氣好.

    這一次.這里看起來像是荒山野嶺.走了這么幾分鐘.連人影都沒有一個.誰會來幫她.

    周漾好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說：“你是希望姓沈的來救你嗎.別想了.他此刻還自身難保呢.”

    她瞪大眼睛看他：“你把他怎么了.”

    他聳聳肩：“這幾年他沒少偷稅漏稅.警方只是沒有確鑿證據(jù).動不了他.”

    沈總偷稅漏稅的事情蘭心無比清楚.早在兩個人對上眼的一個星期后.他就把公司的賬本給她看過.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

    “姓沈的現(xiàn)在正在接受調(diào)查呢.你還是自己救自己吧.”

    蘭心不放棄.又說：“周漾.其實我也想開了.你不愛我.就算我們在一起.也不會幸福.這樣.你放我走.我們各走各的.你去找你的蘇三.我也會離開這里.再也不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孩子沒了沒關(guān)系啊.你們以后還會有的.”

    周漾一拳打在方向盤上：“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這個.你知不知道.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心肺做移植手術(shù).她就會死.就會變成植物人.”

    蘭心驀地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要殺了我.把我的心肺給蘇三是嗎.”

    可是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啊.心肺移植手術(shù)不是說做就做的.要配型成功的才可以做.

    她和蘇三.什么時候做過配型.

    周漾冷笑起來.狠踩一腳油門：“你的心肺移植給蘇三.哼.你也配.你這樣的人.最好的結(jié)局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蘭心實在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她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一定可以找到辦法救自己的.一定可以的.

    她抬眼看去.兩邊都是山.左邊看起來好像是懸崖.那么……

    “周漾.你要報仇可以.但是我提一個要求.”

    他還算好說話：“說……”

    她活動了一下被綁起來的雙手：“你湊過來.我要對著你的耳朵說……”

    他被激怒：“愛說不說……”

    她哭起來：“你兇什么兇啊.就是那天洋介在電話里告訴了我關(guān)于蘇三的一件事.我想告訴你嘛.”

    周漾這一回半信半疑.把頭靠過來.

    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在他耳朵上.趁他沒回過神來.再一次用頭去撞他.

    周漾失去控制.被迫松開方向盤.車子像喝醉的人.歪歪扭扭朝著左右兩邊沖去.

    蘭心沒辦法去抓方向盤.好在周漾及時回過神來.穩(wěn)住了方向.

    他大喊一聲：“你瘋了.”

    她喘著氣大喊：“是.我就是不想活了.反正遲早要死在你手里.與其在黃泉路上孤零零的.不如大家一起完蛋.”

    話才說完又來撞他.嘴里說著你不放我走我就跟你同歸于盡的話……

    周漾露出一個笑容.突然松開了手.車子朝著山撞去.

    等蘭心明白過來什么的時候.車子已經(jīng)失去控制.撞在山腳的巨石上.橫斜著沖下懸崖去.

    她拼命掙扎.可是周漾抓住了她的肩膀.并且打開了駕駛室的門.

    蘭心只能打出凄厲的喊聲：“周漾.不要……”

    周漾像是被地心引力吸引著.從車子里跳了下去.很快不知道去了哪里.

    蘭心被綁著.她根本動不了.只聽得見耳邊呼呼的風(fēng)聲.還有海浪的聲音.

    車子往下落.不斷撞在巨石上.又顛簸著再往下.最后摔落在山崖之間.

    蘭心覺得自己被摔成了無數(shù)塊碎片.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到了地獄.因為到處都是黑乎乎的.她被卡在駕駛室里.根本動彈不了.

    只要輕微動一下.就感覺渾身都疼.而且.她清晰地聽見血從自己身體里流出來的那種嘩啦啦的聲音.

    雨漸漸小了.她不知道周漾去了哪里.是不是還活著.她現(xiàn)在只希望有人能來救自己.

    不行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

    她凝神靜氣.強(qiáng)忍著身體的疼痛逼迫自己冷靜.

    雨突然就停了.她聽見很熟悉的滴滴滴的聲音.

    聲音是從她座位底下發(fā)出來的.像是老式座鐘的秒針轉(zhuǎn)動的聲音.

    再一聽.不是.不是……

    中山帶著人到了洋介說的那個地點.老遠(yuǎn)就聽見轟的一聲.有人指給他看.他這才看見山崖間火光沖天.什么東西飛起來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很快又落下去.

    他帶著人找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在樹林間找到奄奄一息的周漾.

    中山把他扶起來.才發(fā)現(xiàn)他在風(fēng)衣里面穿了厚厚的安全衣.為此他身上幾乎沒有很嚴(yán)重的傷.只是頭上兩個大窟窿.呼啦啦流血不止.

    穿了安全衣.為什么不戴安全帽.

    中山叫醫(yī)生過來.周漾拽住他的袖子.氣喘吁吁：“中山.我知道.你就是啞巴叔……”

    中山嘆口氣：“這時候還說這些作甚.我叫人幫你止血.”

    周漾又拽住他：“啞巴叔.是我……對不起三兒……”

    “你別說話.我現(xiàn)在送你去醫(yī)院.”

    “啞巴叔.你聽我說……三兒需要心肺移植.我……跟洋介說過了……”

    中山聽著.心里一時間不是滋味.蘇三需要心肺移植.可是合適的配型去哪里找.一時間怎么找得到.

    “我要跟洋介說話……”

    中山?jīng)]有辦法.看他確實沒有力氣了.就把電話撥出去遞在他耳邊.他接過電話.喘息了好幾口.才說：“我跟洋介……有話要說.你們?nèi)ツ沁叀?br/>
    中山把他平放在地上.帶上人去了三米之外的地方等著.

    電話很快通了.周漾開口：“洋介.別說話.聽我說……布拉德告訴過你沒有.我跟蘇三雖然不是兄妹.但是我們的心肺配型是成功的……我死了之后……”

    洋介意識到了什么.忙不迭問：“周漾.你在哪來.你在哪里.你把電話給中山……”

    周漾壓低了聲音：“洋介.你答應(yīng)過我的事情還記得嗎.”

    “周漾……”

    “還記得嗎.”

    “記得……”

    周漾笑起來.用盡最后的力氣說：“那你要說到做到.都則我做鬼也不放過你……蘇三要是醒了.你告訴她.我不能陪她了.有你這個天使替我愛她.我安心了……”

    他不等洋介回應(yīng).驀地掐斷了電話.然后費(fèi)力地從風(fēng)衣口袋里掏出槍來.對準(zhǔn)了自己的腦袋.

    “三兒.永別了……”

    嘭的一聲.特別清脆.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中山?jīng)_過來.已經(jīng)晚了.

    很快.原本已經(jīng)止住的大雨又扯天扯地下起來.洋介看著醫(yī)生護(hù)士抬著擔(dān)架從救護(hù)車下來.布拉德冷靜指揮著：“以最快的速度.準(zhǔn)備手術(shù).”

    中山最后一個下來.他走到洋介面前.沉聲說：“他早就想把活下去的機(jī)會給蘇三.洋介.周漾他……”

    洋介點點頭.任由大雨淋濕他的思緒.

    他們都說過可以為了蘇三去死.可是到了最后.還是周漾做到了.他把活的希望給了蘇三.自己卻再也不可能醒過來.

    他把所有的愛與恨.全都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