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如果看到說明訂閱不夠,等一會兒再來吧么么噠*^_就在此時,之前一直沉默著一言不發(fā)只保持著高深莫測微笑的洛文彬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沈山,帶著你兒子回去吧,今日的納彩之事,暫且押后再論吧!我不可能就這樣看著我的女兒嫁給一個還不能擔負起家庭重擔的男人!”
沈山原本還梗著脖子怒發(fā)沖冠呢,洛文彬這么一發(fā)飆,沈山馬上就萎靡了下來,懨懨的耷拉下眉眼,十分沒骨氣的應了一聲。沈夫人柳眉一豎就要正面懟上洛文彬,卻被洛夫人握住手,然后接到了一個帶著懇切的眼神,最后沒辦法沈夫人敗在了她溫柔如水擔憂懇求的目光下:“好吧,這事算我們沈府做的不地道,也沒事先通個話,直接就過來提親了,你們要好好商量一下也是應該的?!?br/>
“行了,臭小子,還賴在這干嘛?跟你娘我回府!”沈夫人一個箭步沖到愣愣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越發(fā)冷然還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瘋狂的沈鴻軒身邊,拽住他的耳朵就要往外面拖。
沒有反抗的被沈夫人拽著耳朵拉出了洛府,沈鴻軒在出門之前轉向洛月汐的方向,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包裹著的痛楚、深沉和孤注一擲的瘋狂堅定讓洛月汐不禁微微蹙眉,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很明顯沈鴻軒是不會這樣輕易的接受這樣的結局的,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洛月汐抿了抿唇,避開了沈鴻軒的目光。
等沈家三人離開后,正堂一時沉默了下來,洛文彬看著洛月汐,略帶無奈的嘆道:“月汐,你是什么時候有了想要自立門戶的想法的?你要知道,大燕立國百年來,可從來沒有女子開戶當家做主的先例!你想成為這第一人?難!”
“以前沒有先例,那就我來做這個先例,我來開這個先河!”洛月汐勾起唇角,沒回答洛文彬的問題只是將自己的決心重申了一下,看出洛文彬的擔憂和反對,洛月汐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轉而問道,“父親好像對沈鴻軒有很多不滿?”
提到這個,洛文彬微蹙眉頭,沉聲道:“那個云笙公主有古怪,她到大燕來的原因絕不是她自己說的被趙國二皇子追殺!沈鴻軒當時將她擒住交給張果敢是做對了,卻沒想到還是被云笙公主給纏上了!現(xiàn)在你和沈鴻軒的婚事必須暫且押后,我打算以沈鴻軒為誘餌調吊這位云笙公主的目的!”
“況且,沈鴻軒連個女子的愛慕都處理不好,若是日后還有這樣的局面,該如何辦?本以為他去西荒征戰(zhàn)一年會成熟起來,但如今看來還是不夠成熟!”
略怔了一怔,洛月汐當然耳聞過云笙公主的事情,因為這位公主明火執(zhí)仗表明車馬的愛慕追求著沈鴻軒,她和沈鴻軒的那些八卦糾葛,碧珠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在她耳邊說過了。只是當時洛月汐也并沒有懷疑過云笙公主來到大燕是另有內情,暗中藏著陰謀,因為再想起了那本書沈昭的人設后,洛月汐潛意識的把云笙公主當做了沈昭未來后宮中的一員,所以對云笙公主著了魔一般的愛慕上沈鴻軒這件事情沒有半點驚訝,而是覺得理所當然。
可是如今想想,雖然這個世界可能是那邊的一種具象化,但是并不代表其中的人全都是沒有感情沒有智慧的NPC,或許沈鴻軒確實很優(yōu)秀,但是他是否優(yōu)秀到了一個大國嫡公主不要臉面的倒追,那就有必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不過洛月汐也只是略想一想,并不是真的關心這件事情。無論云笙公主的愛慕是真是假,藏著什么算計陰謀,都和她沒有直接關系,也輪不到她為了這件事情來操心!
這邊洛月汐借著沈家提親的機會像洛父洛母表達了自己的意向后也沒有過多的刺激他們,只是心里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準備回房再補個覺。
而這邊,沈鴻軒沉默著離開了洛府,卻并不打算和父母一起回與洛府只有一墻之隔的沈府。
“你打算去哪啊?”沈山見兒子不打算和他們一起回去,瞪起眼來皺著眉頭問,他今天提兒子提親卻被拒絕,要不是懟回他的人是洛文彬,他早就爆發(fā)了,不過現(xiàn)在也是一肚子火氣。
沈鴻軒眼中有堅定的神色閃爍,他仰頭看著百年洛家的府邸,沉聲道:“我要入宮。”
“進宮?進宮干嘛?是不是去見那個小狐貍精?”沈夫人敏銳的瞇起眼睛,盯著沈鴻軒的目光陰測測的。
抽了抽嘴角,便是心里滿是郁悶難過沈鴻軒也被自己親娘這句天外飛仙一般的話給弄得哭笑不得:“我想請陛下賜婚!如果有陛下的旨意,就是洛大人不同意,也是不能抗旨的!”
“啊,看來我猜得沒錯,身為皇室,你身上果然有著那些不對普通人開放的秘密的線索?!币粨舨恢蟹炊灰还赡α繌楅_的洛月汐不僅沒有失望和挫敗,眼中反而劃過了一絲果然如此的篤定,她緩緩收回手,柔美可人的面容上還是那副溫溫柔柔清清淺淺的微笑,整個人顯得如水一般溫和無害,但是明明方才她才這樣溫柔無害的笑著,卻直接動手要趙云笙的性命。
最可怕的不是殺人的儈子手,而是能在談笑間面不改色的除去一個人的性命。洛月汐似乎就是這樣的人,看著趙云笙跌坐在地上捂著喉嚨重重的喘息,那紅色的如火長裙在掙扎間顯得凌亂,沾上了地上的泥土,顯得分外的刺眼。趙云笙如同落了水的鳳凰一般成了落湯雞,再沒有了之前的驕傲矜貴和高高在上。
“你、你要殺我?你不怕趙國和大燕翻臉嗎?你洛家再顯赫,一旦因為你引起兩國交戰(zhàn),你洛家又豈能善存?”趙云笙滿臉狼狽聲音嘶啞的喝道,喉間似乎還有那種窒息的感覺傳來,那種喉嚨被緊緊扼住,無法呼吸空氣,肺中空氣一點點用盡,那種清醒著瀕臨死亡的感覺,她再也不想再感受一次!
洛月汐彎下腰湊近趙云笙,因為她的靠近,趙云笙忍不住渾身顫抖了一下,掙扎著要往后退卻已經退到了墻角退無可退,洛月汐低笑一聲,用右手捏住了趙云笙挺翹小巧的下巴,左手食指豎起抵在唇上輕聲道:“噓,別說話,如果你聲音太大招來了外面的仆從,為了保密我只能搶在他們進來前殺了你了!不過,若是你不呼救,而是乖乖聽話,我說不定能放你一馬!”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到現(xiàn)在,趙云笙還是不知道為什么洛月汐會突然對她動手,而且她調查到的資料中,洛月汐明明是一個溫柔文靜的大家閨秀,為什么她會有這樣的身手?難道說這才是洛月汐的真面目嗎?那么她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在她面前?她說她來不是為了沈鴻軒,是因為她?因為她的什么?皇室的身份?對了……她說線索?她知道那塊玉佩的事情?
怎么可能!那個秘密只有凡人界大國的皇室才有資格知道!就是她,能得到那塊玉佩也是因為她一母同胞的兄長是下任皇帝,曾和那些人接觸過!洛家便是大燕傳承百年的世家,也沒有資格知道這件事情!雖然心里告訴自己這不可能,但是事實已經擺在了她面前,無論洛月汐是通過什么手段知道的,她確實知道了關于那個世界的信息!
“只是想要找你問一些事情罷了,你乖乖的回答,不要想著耍什么心機,我就放了你,如何?”洛月汐笑瞇瞇的,右手將趙云笙的下巴松開,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有著某種玄妙的神色在流動著,而她的聲音也漸漸低沉下來,低低的帶著某種韻律一般響起。
趙云笙捂著脖頸的手無力的滑落下來,眼神略微渙散有些迷茫起來,她愣愣的看著洛月汐漆黑的眼眸,喃喃宛如自語:“好?!?br/>
“乖女孩,告訴我,你腰間的玉佩來自何人?”看著趙云笙渙散的目光,洛月汐滿意的笑了起來,她聲音越發(fā)輕柔了起來,像是一曲引人如夢的天籟。
趙云笙愣愣的,對洛月汐的問題仿佛條件反射般的回答:“是仙人贈給皇兄,皇兄轉贈給我的?!?br/>
“仙人?哪里的仙人?為什么稱呼他為仙人?他有呼風喚雨起死回生之力?”
“仙人來自修真界,仙人就是修真者,仙人有法術,曾賜下延壽丹藥。”
“有關于修真者的事情,為何沒有消息流傳?”
“修真界有規(guī)定,不可直接干涉凡人界,他們在凡人界尋覓有仙根的弟子、收集天材地寶,都是通過扶持各種勢力,所以凡人界中沒有修真界的消息流傳。”
“趙國、大燕背后都有修真者?”
“是?!?br/>
“你來大燕的目的?”
“趙國背后的修真者卜算到大燕國都將有頂級天材地寶出世,但修真者不得干涉凡人界,雖然能扶持皇室,卻決不可輕易動搖凡人界的龍脈氣運,所以他不能親自前來取走那寶物!他吩咐我們趙國與大燕交戰(zhàn),奪走那天材地寶!”
聽到趙云笙這句回答,洛月汐瞳孔猛地緊縮起來,燕京之中的天材地寶……莫非正是琉璃凈火?可是琉璃凈火她取出來不過一兩日,就是趙國背后的修真者卜算到這個消息,趙云笙從趙國趕來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這說明那修真者或許真的算到了有奇寶出世,卻并不清楚那寶貝是什么、具體藏在什么地方、什么時候會出世!
本來只是不想有朝一日被修真者任意揉捏才收服了琉璃凈火,洛月汐從沒想過有朝一日這竟然會成為給她招來麻煩的主要原因!但是琉璃凈火已經棲身在她丹田之中,要讓它在出來,可謂是千難萬難!
洛月汐沒辦法讓琉璃凈火離開,旁人要奪走卻輕易簡單,畢竟洛月汐如今不是修真者,只是普通的凡人,雖然收服了琉璃凈火,但是卻無法運用琉璃凈火,可以說是身有寶山卻無法利用。若是碰到心腸歹毒的修真者,殺了她取火,只怕是易如反掌!
壓下這些驚駭和驚訝,洛月汐冷靜下來,看著趙云笙茫然沒有焦距的眼神輕輕的說道:“好孩子,你回答的很好,我很滿意。睡吧,睡醒之后,就忘掉這發(fā)生的一切?!?br/>
洛月汐站起身,低頭看著倒在她腳邊的趙云笙,她面容恬靜安穩(wěn),仿佛沉浸在甜美的夢香之中,全然不顧地面的冰冷和骯臟。
原本洛月汐還以為趙云笙是沈鴻軒吸引過來的后宮妹子,可是如今看來,趙云笙或許對沈鴻軒有些好感,但是她最多不過順勢而為,她真正的目標是為趙國背后的修真者找到那天材地寶!
即使知道了趙云笙潛藏的目的,洛月汐卻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既然修真界隱藏了這么久,那么一定是有其原因,洛月汐并不想任何人知道,她知道有關于這些的秘辛!因為自始至終,她的目的都不是為了修真,她只想防患于未然,避開那些她不想要的未來。
坐回到案幾前,洛月汐一揮手滅了案幾上正緩慢燃燒著散發(fā)出香氣的香爐,她一向不喜歡這些香料的氣味,因為這些過于馥郁過于芬香的味道太過霸道,會壓下這空間內其他的味道,也就會影響到洛月汐對于當前環(huán)境的判斷,進而讓洛月汐在可能出現(xiàn)的危機面前出現(xiàn)失誤。
而很多時候,在生死關頭,一絲半毫的差錯可能就會斷送一條性命。
唇角向下撇下,洛月汐苦笑一聲,雖然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理智和力氣去克制,但是她還是不能完全的遺忘那些過去的經歷所帶給她的烙印。比如她總是潛意識的讓自己身處于最安全隱秘的地方,比如她總是下意識的警惕任何靠近她的人,又比如每一次她仿佛無意呆著的地方,其實都是進可攻退可守的最佳位置,又比如她珍惜每一份糧食,即使洛府富貴底蘊深沉,她卻從來不曾浪費食物……
這些下意識的行為其實已經表明了,雖然洛月汐看似克制了自己,不再去想上一世的事情,也沒有人有自己因為上一世的記憶墮落瘋狂,但是難免的,她還是不可能完全的遺忘。畢竟,不管當年的那些記憶有多么痛苦絕望和瘋狂,那些都是洛月汐人生中的一部分,是組成她人生不可或缺的部分。忘記拋棄那些記憶,也就等于她拋棄了自己。
香爐滅掉之后,雅閣之中彌漫縈繞著的香氣一點點的消失,而隨著雅閣中這種馥郁到讓人沉醉的香氣散盡之后,倒在地上的云笙公主終于慢慢的醒了過來。眉頭微皺,趙云笙低哼了一聲,在地上睜開了眼睛,一向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趙云笙因為沒有半點軟墊枕著就那么睡在堅硬冰冷的地上而身體僵直酸痛,而她雖然被洛月汐催眠睡著了,但是夢中難免還是會保留一些催眠前的事情的記憶。
說起催眠,洛月汐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她前世學的是心理學,在學校時沒學出什么名堂來,反而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自學會了催眠術,也不知道當年指著她說朽木不可雕也的老師知道這個消息后會怎么想。
“既然醒了,云笙公主還是回宮吧!”淡淡說了這么一句,洛月汐站起身來,撫了撫裙子上因為坐下而折出的褶皺,動作優(yōu)雅有禮的對云笙公主頷首示意,轉身開門離去,在邁出大門之前,洛月汐停頓了一下,回過頭轉過身對云笙公主笑道,“公主殿下,香不是那么調的?!?br/>
下樓時,洛月汐唇角終于露出一絲不屑和嘲諷,當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世家女子嗎?那香氣味道馥郁濃郁,帶著催人入睡和放松警惕的功效,若不是那香幫忙,洛月汐想催眠心智堅定的趙云笙,可沒有那么容易,趙云笙這樣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這么點手段也要在她面前賣弄?若是她連這些異常的氣味都聞不出來,當年也不可能在那樣絕望瘋狂的環(huán)境下掙扎了十年方才死去。
“你可出來了,那云笙公主話是有多少啊!你們都在里面單獨呆了快半個時辰了,我還真怕她暗中藏著什么幫手跳出來就殺了你!”剛一出飛云樓的門,洛月汐就被等候許久的祁雁云撲了個正著,她急急火火的說著話,還不忘從上到下的檢查洛月汐身上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有些無奈和哭笑不得,但是洛月汐卻并沒有阻止祁雁云的動作,只是握住她的手不讓她進一步上上下下的在她身上摸索有沒有傷勢:“趙云笙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對我動手,我如果出了事,傻子都知道是誰搞的鬼,到時候她想回趙國難如登天!她又不是傻子,怎么會愿意拿自己的千金之軀換我的性命?!?br/>
“我們怎么可能知道瘋子的想法?萬一趙云笙這個瘋婆子就是發(fā)瘋了呢?你要知道女人的嫉妒是很恐怖的!”
撲哧一笑,洛月汐輕輕搖頭:“那更不可能,要說趙云笙對沈鴻軒的感情到了那樣的地步,那是不可能的?!狈N/馬是,現(xiàn)實是現(xiàn)實,她雖然警惕排斥,但還沒有把兩者混為一談。
祁雁云因為擔心洛月汐和趙云笙獨處時會受到傷害,是以是堅強的抵制住了珠寶首飾的誘惑沒去如意百寶齋,如今洛月汐既然平安無事了,她自然就想去把那些流口水了好些日子的首飾給抱回家。
別過祁雁云,洛月汐坐上洛府的馬車回府,在馬車經過繁華熱鬧的集市時,洛月汐挑起馬車窗戶的簾子往外看去,外面是一片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的場面,雖然沒有當年現(xiàn)代都市的時尚和先進,但是那種興盛的人氣卻也讓洛月汐忍不住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來。她喜歡這樣有朝氣有人煙的局面。
馬車停在門口,洛月汐還未曾下去,便聽到一陣馬蹄聲急急駛來,有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圣旨到!”
“進來吧!”揚聲喚道,洛月汐隨手把換下的兩條繃帶丟到了隱蔽的暗格之中,等日后有時間再處理掉。
碧玉碧珠推門進來,身后還跟著捧著洗漱用具的使喚丫頭們,洛月汐抬頭看了眼天色,微一挑眉,這可不是她往日起床的時間,碧玉碧珠貼身服飾她已有十年,不可能不知道她最討厭被人吵醒睡眠的,那么今天這么早來叫她,是因為有事?
果然碧玉從房間里箱子里捧出一條做工精細繡工生動的百花不落地的長裙,碧珠挑了一套的點翠嵌寶大發(fā)釵和一只華麗的蝙蝠紋鑲琉璃珠顫枝金步搖,兩人把這套衣服首飾捧到她面前,洛月汐挑眉,笑了笑有些無奈:“怎么,是沈鴻軒下了拜貼要上門拜訪?即使如此,也不必穿這樣一身,我不愛這些珠啊玉啊的,撤下吧?!?br/>
“不是沈鴻軒公子來拜訪,是……”碧玉眼中含笑帶著興奮和高興喜悅的和碧珠對視一眼,她想起這段時日來小姐突然改變的態(tài)度,眼中忍不住劃過一絲擔憂和焦慮,碧珠卻不知道這些,笑顏燦爛聲音清脆的道,“是沈侯爺沈夫人和沈世子,他們請了燕京口碑最好的媒人上門來納彩了,老爺和夫人正在正堂接待他們,吩咐我們來請小姐過去呢!這可是您議親的好日子,一定要好好梳妝打扮!”
納彩?她確實馬上就要及笄了,和沈鴻軒的婚約也是自小立下,但是怎么會這么突然就提到納彩?洛月汐愣住,她突然想起一年前,沈鴻軒出征前夕來洛府和她告別,那時更青澀稚嫩些的少年將她按在他不甚寬闊略顯單薄的懷中,當時她伏在他懷里,感覺到隔著衣服他在微微顫抖的身體,和那一句從頭上傳來的,聲音暗啞低沉像是壓抑著深沉情緒的話語,他說:“阿月,你一定要等我回來!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她沒有說好與不好,只是沉默,而沈鴻軒好像也不是必須聽到她肯定的答案,說過那一句之后便再無他言了。而之后沈鴻軒便隨著大軍出征西荒了,那一年多的征戰(zhàn)歲月中,他也曾寫過信回來給她,但是卻只字不提道別時和她說的話,那句“回來我們就成親”的話,好像只是他一時沖動,在他冷靜后便被忘到腦后。
這樣反而讓洛月汐松了一口氣,因為連洛月汐自己也沒相信過一個十六歲少年的承諾,因為他太年輕,心性都不成熟還只是個少年,這樣的年紀怎么可能承擔得起這樣的諾言和約定。說到底,洛月汐不過將沈鴻軒的話當成一時戲言,聽過也就罷了,并沒有真的放在心上。
但她沒想到,一年之后,當沈鴻軒從西荒征戰(zhàn)回來后就真的上門提親了,她以為他只是一時戲言,但是于他而言,卻似乎是重若千鈞的承諾。就像她以為他對她特殊是因為他們自小定下的婚約一樣,一直以來,她都在忽視和否認沈鴻軒的真心。
這樣不好。洛月汐這樣告訴自己,必須停下來了,她不該去想沈鴻軒對她有多好,有多么在乎她,喜歡她,對她是不是捧著一顆沉甸甸的真心。
沈鴻軒再好,也是沈昭。從她記起有關那本書的內容時,沈鴻軒于她便只是過去的人了,他會是沈昭,是她要疏遠的存在。
洛月汐不想接受沈昭,一點兒也不想,不管是因為他是注定有不平凡人生的主角,還是因為他是修真種/馬文的主角。
沉默良久,洛月汐抿唇微微笑了起來,她昨天已經確定過了,沈鴻軒身上并沒有一絲靈氣,顯然并沒有踏上修真之路,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他現(xiàn)在還是沈鴻軒,但總有一日他會順應天命成為沈昭。
如果是沈鴻軒的話,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但如果換成是沈昭的話,洛月汐知道該以怎樣的態(tài)度面對。
等洛月汐穿戴整齊走到正堂時,洛氏夫婦已經和沈家?guī)兹讼嗾劻艘欢螘r間了。她穿過廊下邁過門檻走進正堂,白色的衣裙下擺拂過地面,走動間紋繡在裙擺上的百花都飄灑起來,紛紛揚揚仿佛被風吹落的花瓣,一頭烏黑長發(fā)間,步搖輕輕顫動著,琉璃珠閃爍著剔透的光華。
一進門,洛月汐便發(fā)現(xiàn)了沈山臉上有些難看和憋悶的神情,再一看自家父親臉上一派的淡定漠然,不見半點熟稔親熱,就知道雙方一定是談的不甚愉快的。
果然,一見她進來,沈鴻軒就眼巴巴的看了過來,原本英氣的五官此時都耷拉了下來,真是白費了他那副劍眉星目的俊臉孔。而沈山的大嗓門馬上就響了起來,語氣里滿是憋屈憤怒:“剛好洛家丫頭來了,老洛,你讓你女兒自己說,同不同意和鴻軒的婚事?我說你是突然犯什么軸啊,鴻軒和月汐可是指腹為婚,他們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知根知底,你到底是為什么突然就反悔不認了呢?”
“不管你表現(xiàn)得有多么正常,都是假的!你看,你內心里的黑暗和瘋狂已經藏不住了!總有一日,你會完全拋棄那些假面,回歸到我們中來的,我們等著那一日!”在洛月汐心底,仿佛一個聲音在嘲笑著,在期盼著,在怒吼著。
碧珠平時最是沒心沒肺,此時卻最敏感不過,她敏銳的察覺到了洛月汐身上突然涌出的暴躁和憤怒,忍不住渾身一顫,她顫抖了一下四處望望,卻不知道那股給她帶來壓迫和一陣寒意的情緒來自誰,只是忍不住和洛月汐說道:“小姐,我們走快一點兒吧!碧珠……碧珠覺得有點冷?!?br/>
碧玉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大夏天的你冷什么??!”
洛月汐卻若有所思的看了碧珠一眼,調笑一般的說道:“發(fā)生地震之前,說不定碧珠也會有感應呢!”這樣的敏銳,和她全然的警惕所有外在事情不一樣,是真正的赤子之心。這也是她愿意讓碧珠這個頗有些不著調的丫鬟做她貼身丫鬟的原因,和心思干凈的人在一起,她才會覺得沒有那么危險。
走進洛府,就見府中的下人已經忙得團團轉起來,又是擺案桌又是打掃院落,接一個圣旨真是整個洛家都忙了起來。抿了抿唇,洛月汐眼中有著嘲諷的神色,在前世,早就沒有了皇帝這種存在,早已經是民主社會了,而到了后期,連秩序都崩潰了,還指望有皇帝出現(xiàn)?能活下去就算是謝天謝地了。不管洛月汐經歷過了當年的十年折磨后心性扭曲到什么地步,在最開始她都是接受社會/主/義的教育成長起來的,她能迫于形勢像封建勢力低頭,但絕不能指望她真的發(fā)自內心的尊崇皇帝。
畢竟……皇帝也不過是人類罷了,如果洛月汐愿意,想要殺了現(xiàn)在大燕的皇帝也并不是難事。
換上了正裝,洛月汐隨著洛文彬和洛夫人一起在洛府的正堂中接見前來宣旨的天使,堂中擺放著案桌,擦得干干凈凈是準備著用來放置圣旨的。
那天使是一個四十余歲面白無須的胖胖太監(jiān),白胖的臉上帶著和煦憨厚的微笑,頗有些彌勒佛的意味,他看向洛家三人,眼角隱蔽的掃了洛月汐一眼,才笑著對洛文彬說道:“洛丞相,還請洛小姐上前,咱家就宣布陛下的旨意了?!?br/>
洛文彬淡淡掃過那太監(jiān)一眼,表情略顯漠然:“福公公,宣旨之前我還想問問這旨意到底為何?”若是圣旨宣了卻沒有奉召,那就是洛家違抗皇命,可若是圣旨并未宣讀,那就有了轉圜的余地。
洛文彬出任丞相已經十年有余,皇上也很信任他,況且這件事情不僅不是壞事,還是天大的喜事,所以福公公也不擔心什么,笑呵呵的就道:“洛大人,是喜事呢!之前沈小將軍在宴席上說已經定親了,咱家還想是哪家小姐如此福氣,沒想到就是洛大人家的千金!沈小將軍對令千金真是一片真心,今日竟是進宮請求陛下給他和洛小姐賜婚呢!還說,寧愿用他征戰(zhàn)西荒的功勞來換賜婚!您有這樣一個乘龍快婿,可不是喜事嗎!”
洛文彬面色微微一變:“福公公,這旨意……”
“洛大人是不是急著接旨,那咱家這就宣旨意了!”福公公在宮中生活了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是爐火純青,一見洛文彬臉色不對不僅沒有半絲喜意,反而有些許怒火,就知道這樁婚事一定是有待商榷,所以他不敢拖延,連忙就說自己要宣旨,生怕洛文彬會阻止他宣旨然后不聽旨意。如果這件事情真的發(fā)生了,到時候他回宮中可是要吃掛落的!
不去看洛文彬的臉色是不是更難看了,福公公笑著攤開手中明黃色的圣旨,也不管聽旨的人是不是已經跪下以示對皇上的尊重,直接就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驃騎將軍沈昭與洛丞相之女青梅竹馬、指腹為婚,沈昭勇冠三軍、英姿勃發(fā),洛氏好女品行端莊、恭謹端敏,朕有感于她們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特下旨意天賜良緣,命欽天監(jiān)擇吉日,操辦兩人大婚。欽此!!”
最后一個音拉得長長的,福公公念完了圣旨,將其闔上雙手捧著遞給洛文彬,笑容可掬的說道:“洛大人,還請洛小姐接旨吧!”
洛月汐眼中神色已經徹底冷然了下來,只要她還不想牽連到家人,只要她不狠下心抗旨,那么她就只有和沈鴻軒……不,是沈昭完婚這一條路可走了!
坐回到案幾前,洛月汐一揮手滅了案幾上正緩慢燃燒著散發(fā)出香氣的香爐,她一向不喜歡這些香料的氣味,因為這些過于馥郁過于芬香的味道太過霸道,會壓下這空間內其他的味道,也就會影響到洛月汐對于當前環(huán)境的判斷,進而讓洛月汐在可能出現(xiàn)的危機面前出現(xiàn)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