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應(yīng)如此大,屋內(nèi)眾人皆是一愣。
蔡管家站住了腳步,看看她又看看李瑾易。
不止宋嬤嬤,就連李瑾易也皺了眉頭,凝著她。
冷辭雪自知失態(tài),連忙緩和了情緒,才轉(zhuǎn)身看向李瑾易,說道:“他不過是無心之失,殿下何必如此重罰?”
“重罰?”李瑾易目光一凜,冷嗤道:“若是在軍營,他該是被杖斃了?!?br/>
“可這里是王府,不是您的軍營,他也不是那些日日夜夜千錘百煉的士兵,若真杖責(zé)五十大板,他就算不死也會殘廢的?!彼恢保曇舳几吡藥追?。
一旁的宋嬤嬤和蔡管家見狀同時倒吸一口冷氣,不免為她暗暗捏了一把汗。
這位王妃怕不是腦子燒壞了吧,竟敢這般不知死活地質(zhì)疑他的決定?
要知道,他們家殿下那可是陛下都得禮讓三分的人物啊。
殿內(nèi)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瑾易臉色肅穆,沉默片刻才開口,“你可知道書房里有多少關(guān)乎國家和軍中的重要信息和情報?”
“戰(zhàn)場容不得半點差池,有可能他當(dāng)值的一個瞌睡,引致的軍政情報信息丟失,代價就是千千萬萬的戰(zhàn)士血染沙場,你懂嗎?!?br/>
道理她自然懂。
可事實:是她潛進書房把人擊暈然后放的火。
那個人根本就沒有打瞌睡,是被她害的。
他的話讓冷辭雪無可辯駁,雖然他處決冷酷不留情面,可道理卻沒有錯。
錯的是她!
是她做事沖動連累了無辜。
“蔡管家,你可查清楚了?他是自己承認因為瞌睡導(dǎo)致的失火嗎?”冷辭雪忽然轉(zhuǎn)向蔡管家問道。
“這……他倒是沒有這么說,他就一直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就倒下了?!?br/>
“那就是沒承認了,既然沒承認,又怎能草率定罪?”
冷辭雪說完又轉(zhuǎn)向李瑾易,“殿下治軍嚴明,賞罰分明自是無可厚非,但若不查明真相就罰,萬一錯怪好人,豈不是有損殿下英明?”
李瑾易微瞇雙眼疑惑地審視著她,沉吟片刻忽然問道:“王妃為何對此事如此上心?”
冷辭雪被他看得心下一滯,可臉上卻依舊云淡風(fēng)氣,“我是王府的王妃,幫助殿下處理王府事務(wù)難道不是分內(nèi)事嗎?”
“哦……原來如此?!崩铊孜惨衾L,明顯不信,挑眉凝著她,又問道:“那……你想讓本王徹查此事?”
“臣妾認為很有必要。”冷辭雪認真地點點頭,只要能拖延時間她就可以想辦法把人救下來。
“你……在求我?”
“……”冷辭雪看著他那張勾著淺笑的俊臉真想一腳踹上去。
她吸口氣,壓住心中惱火,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足夠溫柔和善的笑臉,才說道:“是的,臣妾懇求殿下查清事情再做定奪?!?br/>
李瑾易睨著她:“……求人就這誠意?”
冷辭雪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那你想要怎樣?”
“宋嬤嬤……傳膳,準備本王和王妃兩人的膳食?!彼谅曄蛩螊邒呦铝睿抗鈪s一直停留在冷辭雪的臉上。
表情很明顯就是:你不陪我吃飯就休想我答應(yīng)你。
冷辭雪當(dāng)即氣得咬牙切齒,她還真沒發(fā)現(xiàn)原來他還有如此無賴的一面。
也罷,一頓飯換一條人命也值了。
誰叫這是她種下的惡果呢。
只是——
“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應(yīng)該先解決……”
“本王餓了。”李瑾易打斷她的話,直徑走到飯桌前坐下。
“過來。”他看了眼身旁的座位向她示意道。
冷辭雪忍住怒意,走過去一聲不吭悶悶地坐下。
李瑾易瞥了一眼她,也不惱,抬頭向蔡管家吩咐道:“此事交給王妃全權(quán)處理。你在旁協(xié)助?!?br/>
“是,殿下?!辈坦芗翌h首應(yīng)道,而后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您……肯交給我處理?”冷辭雪驚訝地看著他。
“你是王府的正妃,讓你處理王府下人的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嗎?”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對此事如此上心,但既然她想要管,那他索性就放開手讓她去做,他倒是好奇她能折騰出個什么結(jié)果。
“剛剛不是還抱怨沒人聽你的話嗎?現(xiàn)在本王都讓蔡管家聽你差遣了,怎么?還不樂意?”
冷辭雪怔了下,忙回道:“自然不是。謝殿下?!?br/>
她雖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無可否認,讓她全權(quán)處理無疑是很大程度上給她救人行了方便。
他們說話間,宋嬤嬤已將膳食傳了上來。
冷辭雪掃了一眼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式豐富品多,都快鋪滿整張桌子了。
呵呵,怎么她的春休閣就從未有過這樣的待遇?
“怎么?不合口味?”李瑾易見她遲遲不動筷,忍不住問道。
“怎么會?這可比我們春休閣的青菜白粥好太多了?!崩滢o雪自嘲一笑,拿起了筷子就開吃。
青菜白粥?
李瑾易眉頭一皺,不解地看著她。
他炎王府何時落魄到要主子吃青菜白粥了?
用完膳,她一刻都沒有多留,放下筷子便請辭了。
這次李瑾易倒也沒再阻攔。
“春休閣平日的膳食如何?”
冷辭雪離開后,李瑾易忽然向宋嬤嬤發(fā)問。
宋嬤嬤一愣,仿佛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關(guān)心這個。
“……一開始還算好……再加上王妃的侍婢喜兒本就是廚房那邊出來的,人機靈,對廚房也熟悉,所以膳食倒也差不到哪兒去?!?br/>
雖然高門貴戶的下人們都有見高踩底的壞毛病,可畢竟人家是正妃,即便再不受寵,倒也沒誰敢過分放肆。
除非有人慫恿或者授意,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一開始?”他皺眉。
“……雨萱小姐來了之后,可能廚房那邊就有些嬤嬤見風(fēng)使舵……這之后王妃娘娘那邊膳食便……”宋嬤嬤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下去。
當(dāng)然她也不敢明說這是張雨萱授意廚房的。
李瑾易臉色沉了下來,沉吟片刻才道:“吩咐下去,今日起,王府內(nèi)各個主子屋內(nèi)的吃穿用度必須按照規(guī)制來辦,如有怠慢或違令,嚴懲不貸?!?br/>
“……是?!?br/>
宋嬤嬤微怔,他以往可是從不過問府內(nèi)后院之事的。
而且這道命令看似公正,可話里話外明擺著就是在為春休閣撐腰嘛。
府中一共就三位主子,加上客住在府的張雨萱也就四人。
他和張?zhí)允菬o人敢僭越分毫,而張雨萱深得太妃寵愛自然也沒人敢輕怠。
那這道命令不就分明是告訴底下的人,春休閣那位主子也不能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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