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想要逃了。”水悠凝外強中干地說。

    對，一定不能承認。反正自己又沒有說出口，也沒有做什么事情，只要自己否認了，程墨烈就不會將自己怎么樣。

    “哼，最好是這樣。”程墨烈冷哼，摟著水悠凝的手卻緊了緊，不再說什么。

    這么容易就放過她了？水悠凝有些不敢置信地想。難道是自己現(xiàn)在越來越會演戲了，水悠凝沾沾自喜地想。絲毫沒有意識到當自己否認要逃走的時候，程墨烈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

    軍營離王宮的距離有些人，水悠凝今天要忙著和尉遲恭比賽，又和程墨烈吵了一架，精神有些支撐不住，直接睡了過去。

    程墨烈看著肩膀上因為馬車而不斷晃動的腦袋，干脆一伸手將人摟進了自己的懷里。

    程墨烈的動作幅度不小，盡管這樣水悠凝也沒有被吵醒，反而自動找了一個位置，然后抱著程墨烈的一只胳膊沉沉地睡了過去。

    看著水悠凝小動物似地依賴，程墨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大約是喜歡上了軟玉在懷的感覺，馬車到了廂心殿，程墨烈也沒有將水悠凝叫醒，而是直接將人抱了出來。

    剛要吩咐常封一些事情，就聽到一個嬌媚的聲音：“陛下?！?br/>
    程墨烈掃了一眼賀憶茹，頭戴環(huán)翠，身著羅裙一看就是精心打扮的，而且這身衣服價值不菲?？墒琴R憶茹進宮之后，程墨烈并沒有吩咐人給她月錢，也沒有吩咐司衣殿給賀憶茹添置衣物，那么這些東西之可能是賀憶茹自己從賀府帶過來的。

    賀憶茹不愧是賀丞相的掌上明珠，但是這一身衣物就夠十家四口之家一年嚼頭了。當然程墨烈也沒有忘記單憑賀丞相的俸祿，怎么可能置辦得起這么珍貴的衣物。

    “什么事？”

    “臣妾見陛下一直沒有回來，甚是擔心，所以一直在這里等著陛下。臣妾特意準備了陛下喜歡吃的東西，特地請陛下賞臉?！辟R憶茹說著就打了一個哆嗦，好像自己真的被凍著了。

    程墨烈看著賀憶茹的動作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今天露水那么大，賀憶茹如果真的站這么久，身上應該是潮濕，而不是一點濕氣都沒有。做戲都做不全。

    賀丞相那樣一個精明的人，怎么會教出這樣一個愚笨的女兒。

    其實不怪賀丞相教得不好，賀憶茹進宮之前賀夫人千叮萬囑一定要適當?shù)氖救?，必要的時候用一點苦肉計是最好的。為此，賀夫人特意將跟在自己身邊幾十年的老嬤嬤給了賀憶茹，想著由她在賀憶茹身邊，想要獲得程墨烈的恩寵應該不是問題。

    其實老嬤嬤很早就勸賀憶茹趕緊去廂心殿等著，她等的時間越長，程墨烈心軟的幾率就越大。但是賀憶茹從小嬌生慣養(yǎng)慣了，自然吃不了這樣的苦，百般尋找借口。直到身邊的人過來稟告說程墨烈快要進宮了，賀憶茹才施施然地來到了廂心殿。

    “不必了，廂心殿的吃食已經(jīng)準備好了。”程墨烈說完，微微側(cè)身，準備進去。

    “水悠凝！”

    賀憶茹之前將心思全部集中在了程墨烈的身上，加上天黑，水悠凝身上又蓋著程墨烈的黑色披風，是以賀憶茹一時之間沒有察覺到水悠凝的存在?？墒浅棠疑碜右粋?cè)，殿里的燈光照了過來，賀憶茹這才發(fā)現(xiàn)了水悠凝的存在。

    程墨烈及竟然抱著水悠凝進廂心殿！賀憶茹所有的偽裝被這一個想法給擊破了。要知道程墨烈是最反感別人近身的。除了常封等程墨烈比較信任的人，如果有人近他五步之遠，都是要被砍頭的。

    可是現(xiàn)在水悠凝不僅能夠進程墨烈的身，而且還堂而皇之地被程墨烈抱著進廂心殿。

    程墨烈聽到賀憶茹的尖叫，不悅地皺眉：“皇宮重地豈容你大呼小叫，滾回你的宮殿去。”

    “陛下，水悠凝這個賤人怎么會在這里？她是不是纏著陛下？”賀憶茹現(xiàn)在根本聽不進程墨烈的話，大聲尖叫說。

    那老嬤嬤見狀知道時機不對，慌忙上前去拉賀憶茹，奈何她年紀大了，非但沒有將人拉住，反而被賀憶茹一揮手摔倒了地上。

    這么大的動靜，即使睡得再死的人也被驚醒了。

    “怎么了？”水悠凝揉了揉眼睛，神智有些不清楚。

    “沒事?！背棠乙姂牙锏娜诵辛?，不欲再和賀憶茹多說一句話，抬腳往前走，順便給常封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將人送走。

    “水悠凝，你這個賤人，竟然妄想爬上陛下的床，真是癡人說夢，你也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么樣子?！辟R憶茹大喊大叫。常封卻是急得滿頭大汗，賀憶茹再不得程墨烈的喜歡，也是程墨烈的王妃，他不能夠下重手。

    常封不敢，不代表有些人不敢。

    水悠凝被賀憶茹這么一喊，頓時清醒了過來，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立刻裝作弱不禁風的樣子靠在程墨烈的肩頭，柔聲地說：“陛下，臣妾好像吹風了，覺得胸口好痛?！?br/>
    吹風會吹得胸口痛，站在一邊的常封頭上頓時出現(xiàn)一頭黑線。

    程墨烈看著這個樣子的水悠凝頓時覺得好笑，卻仍舊配合她將戲演完：“愛妃哪里不舒服，不如孤來給你看看。”

    說著就將水悠凝放了下來，手順勢伸了過去。

    水悠凝看著伸向自己的咸豬手，立刻側(cè)身。笑話，這種便宜被占了那可是實打?qū)嵉?，真的當她傻么?br/>
    程墨烈見豆腐是吃不成了，只能握住水悠凝的手，順便吩咐殿里的人將小廚房做好的吃食端過來。

    “水悠凝，你不得好死！”賀憶茹見程墨烈對待水悠凝的態(tài)度，兩只眼睛通紅，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將水悠凝撕個粉碎。

    聽了程墨烈的詛咒，程墨烈本來帶著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頓時降了下來。

    水悠凝暗道不好，一般程墨烈露出這個表情，就代表他要殺人了。

    “來人，將側(cè)王妃帶到淑姊宮，我要好好教教她規(guī)矩?！痹诔棠议_口之前，水悠凝搶先說。察覺到程墨烈投過來的視線，水悠凝理直氣壯地說：“是你將她交給我調(diào)教的?！?br/>
    想到自己確實這么說過，程墨烈就沒再說話，徑直進去了。水悠凝示意常封趕緊將人帶走。

    水悠凝進去的時候，程墨烈面前已經(jīng)擺滿了吃食，只是程墨烈只是坐在那里，并沒有動筷。

    “怎么不吃？”水悠凝奇怪地問道。

    “等你給孤試菜。”程墨烈面無表情地說。

    “不是說用銀針嗎？”水悠凝問道。

    “孤已經(jīng)讓后宮的人這樣做了?！?br/>
    “那你怎么還讓我試菜？”

    “孤的吃食豈能那樣草率?！背棠也桓吲d地說。他自然不會說在水悠凝進來之前，程墨烈已經(jīng)叫人用銀針將所有的菜試了一遍。

    原來自己還是要承擔起小白鼠的功能，水悠凝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認命地將所有的菜吃了一遍。

    程墨烈這才拿起筷子，不過第一筷子才卻是給了水悠凝。

    水悠凝看著盤子里多出來的雞翅，有些吃驚，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混到讓程墨烈給自己夾菜。

    “看什么？不是說想吃嗎？”程墨烈見水悠凝只是呆呆地看著盤子里的菜，卻又不動手，不高興地問道。

    水悠凝這才想起來在回來的路上，自己確實順口說了一聲想吃雞翅。沒想到晚上卻被程墨烈記在了心里。

    看著程墨烈完美的側(cè)顏，水悠凝心中有些悸動。

    “你為什么突然這么好？”水悠凝試探地問。

    “因為你對孤很有用?！背棠液敛华q豫地回答。

    于是這些悸動迅速拋在了腦后。水悠凝想到這個人今天還用自己的父母威脅她呢，所以程墨烈對自己這么好，也是從知道自己有那些練兵開始的吧。

    這個人對自己好是有目的的，等自己將這些方法全部拿出來之后，程墨烈肯定又會開始折磨自己。水悠凝在心中暗暗地想，所以她一定要給自己留一手，這樣才可以在最后的關(guān)頭幫到凌致宇。

    第二天就是尉遲恭出發(fā)的日子了，雖然只是增援，但是這場仗對九離來說至關(guān)重要，程墨烈作為君王自然要給這些將士們送行。作為軍師，水悠凝自然也要跟著去。

    看著城墻下氣勢昂揚的軍隊，水悠凝也不得不承認程墨烈在帶兵方面確實很有一手。

    “將士們，此去你們是為了守護九離，守護家中的妻兒和父母，你們是九離的驕傲。多年之后，你們可以告訴你們的兒孫，他們腳下踩著的這片土地是你們用熱血和汗水守護的?！背棠覂?nèi)力深厚，即使沒有刻意提高聲音，他的話仍舊傳到了最后一排將士們的耳朵里。

    一時間士氣大振：“保家衛(wèi)國！保家衛(wèi)國！”

    有些人天生就是為戰(zhàn)而生，程墨烈這個人盛世為明君，亂世為梟雄。

    水悠凝站在程墨烈身后，剛在身側(cè)的手緊緊握住。將程墨烈作為自己的敵人，她知道自己以后將會面對什么。可是她卻不能不這樣做，她不能將自己和父母的命交給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