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fēng)在呼嘯……
燈光在閃爍……
腳步聲……
嘆息聲……
謾罵聲……
慢慢的自周圍越來越清楚的傳出。
這時候我有聽到門外傳來的響聲，往外一看，趙隊來了。
他進來后道：“我沒來晚吧？”
我搖了搖頭，把牛眼淚拿給了他。
他拿過之后擦在了眼睛上，緊接著再看的時候，臉色立即一白。
“啊！她們，她們怎么都……”
趙隊絕對是個膽子不小的人，但在此時，他卻嚇得語無倫次起來，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倒是沒他這么夸張，不過看著面前的場景，我也還是比較覺得驚悚的。
老太太，兩個中年婦女姐姐，兩隊夫婦，兩個青年，周某的丈夫。
他們此時有一個算一個，都在餐廳里坐了下來，桌子上放著一些雞蛋和油條。
周某，兩個小丫頭，正在往桌子上端菜。
看得出來，這是在吃早飯。
似是太燙了，麻花辮不小心將手中的豆?jié){灑出來了一點兒。
老太太頓時就急了，眼睛一瞪，麻花辮趕緊就跪了下來。
“奶奶不氣，我，我這就舔干凈?！?br/>
說著，麻花辮就那么跪著，伸出了舌頭，添起了地上的豆?jié){。
周某看著，神色冷漠，并不是針對女兒，而是針對坐在長桌對面中間位置的三十來歲的青年。
那是她的丈夫，而對自己女兒此時正跪在地上添灑落的豆?jié){，他沒有一丁點的反應(yīng)，就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雞蛋，小菜，都端上來了之后，娘三就跪在餐桌旁，時不時的，餐桌上的人回丟一塊咸菜下來，丟一些饅頭什么的。
這個時候，兩個小姑娘會撿起來，都先沒吃，麻花辮抵到了周某面前。
“媽媽，你吃?！?br/>
周某還在看著，看著冷漠的青年，冷漠的老太太，冷漠的……一桌人。
早飯吃完了，大人們該玩玩該干嘛干嘛，周某則去廚房洗碗，兩個小丫頭則相互牽著手上了二樓。
我看著這一切，見一樓沒什么可關(guān)注的東西后，跟著兩個小姑娘上了二樓。
吳彤還有趙隊也都跟了上來。
兩個小姑娘是去了放送子觀音的那間房間，隨后兩個小姑娘都怕怕的跪了下來。
這時候，我站在窗邊，聽到了樓下傳來的謾罵。
“生不出兒子的賤種！”
“哼，就會添臉勾引男人的騷貨！”
“老三啊，外面的女人們肚皮有沒有有動靜的？”
“還沒，之前有過幾個，不過懷的都是女的，就打了。”
這句話，我沒聽出一丁點的惋惜，拔一根毛還疼一下呢，在那個男人的嘴里打掉一個孩子卻是說的這么輕描淡寫。
“哼，還不都怪這個賤種生不出來，不然哪用我弟弟這么辛苦?！?br/>
“說你呢，過來?！?br/>
“跪下！”
緊接著是啪啪的巴掌聲……那聲音，經(jīng)久不息……
兩個小姑娘聽的瑟瑟發(fā)抖，眼淚一個勁的往外掉。
馬尾辮安慰麻花辮道：“別哭了，一會兒奶奶來了該罵了。”
我雙拳握的緊緊地，這么一群畜生，哪里配當(dāng)你們的家人？
兩個小姑娘跪了有兩個小時，房門打開，老太太端著一個托盤走了走了進來，里面放著陣線，放著皮鞭，放著一根戒尺。
“你過來?！?br/>
她指著一個馬尾辮說了一聲。
馬尾辮就那么跪著走到了她面前。
接著，老太太給送子觀音上了香，接著突然跪了下來，哭了，哭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菩薩啊，我們家苦啊，我們家想要兒?。 ?br/>
哭著，她一巴掌扇在了馬尾辮臉上，馬尾辮的嘴角頓時溢出了鮮血。
老太太哭得更厲害了，大聲道：“菩薩啊，送我們家一個小子唄，您看看，這兩個丫頭多么苦啊。”
一邊說著，她拿起了托盤里面的皮鞭，沖著馬尾辮的身上抽了下去。
啪，啪，啪！
一鞭子一鞭子的，馬尾辮很快就受不了了，斗大的淚水流淌而出。
“菩薩啊，我苦啊，給我們家一個小子吧，我求求您嘞。”
邊祈求她邊拿過戒尺，開始打麻花辮。
麻花辮忍不住，開始叫，開始哭……
而她哭的越慘，老太太下手就越狠，嘴上還不住的祈禱。
“菩薩，你看，我孫女也求您呢，我這孫女好啊，你給我送來孫子了，我這孫女就送您當(dāng)那玉女，您就行行好吧，行不？”
老太太一句一句的，說的極為純熟，顯然這一套說辭她已經(jīng)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很快，她拿起銀針，開始一針一針的往兩個小姑娘身上扎去……
嘴中，她的祈禱從來都沒停過。
“孫子哎，我要抱大孫子啊?！?br/>
“菩薩，您行行好，給我個孫子吧?！?br/>
趙隊看的是再也忍不了了，抬腳就沖老太太的屁股踹了過去。
不過，這一腳他沒能踹上……
這些人，并不是人，是魂，因為周某的關(guān)系，似乎是在重復(fù)某一天的魂。
我點了一根煙，靜靜地看著，這種壓抑的感覺，讓我極度難受，不過，我知道，轉(zhuǎn)折點，很快就會到！
中午，兩個小姑娘的折磨總算是到了盡頭，兩人傷痕累累的出了房間下去跪著等人給飯吃。
周某腫著臉在廚房做飯，當(dāng)端上了菜時，老太太直接把滾燙的一盤子菜扣在了她的頭上。
“你這個涅三兒！”
周某什么都沒說，在她的身上能看得出很明顯很明顯的麻木。
吃過了飯，午休，她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進來的丈夫，她麻木的問著。
“你什么時候才能放過我們？”
這句話說的沒有絲毫感情的起伏，明明可以是義憤填膺的一句話，明明是可以指著他鼻子怒罵的一句話，再夸張點，是可以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質(zhì)問的一句話，但在她的嘴里說出來，卻那么的……無奈……
“嘖，我不是說了嗎，有兒子了，我就跟你離婚，到時候女兒也歸你?！?br/>
稍頓，男子轉(zhuǎn)身警告道：“你不會又想跑或者自殺吧，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稍頓，他又道：“況且，上次跑了之后那后果你也知道了吧，不為自己想也該為你那兩個女兒想想吧？”
出門之后，他點了根煙嘟囔道：“媽的，還跑還自殺還想離婚，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我們家的臉還有地方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