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線和好的事先放放，眼下游戲正式上線更為重要。

    這天，雅各布專程請了假從布魯?shù)潞Ｎ内s過來，把莉莉手工課上貼得歪歪扭扭的太陽花送給卡萊爾，靦腆笑道：“莉莉?qū)ｉT給老大做的，連我都沒有！”

    卡萊爾喜滋滋接過，抓住路過的Batsy，別在貓咪頭上：“看來某人的哥哥之路任重道遠(yuǎn)~”

    喬娜：“別打岔了，老板和二少馬上到公司了?！?br/>
    聽到上個世紀(jì)的稱呼，雅各布輕“嘶”一口氣，雞皮疙瘩直冒，嘟囔道：“怎么還有大老板的事？！”

    他i人屬性爆發(fā)，當(dāng)場背上包：“我、我找個咖啡廳坐會兒，等老板走了再……”

    卡萊爾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把人按在技術(shù)座上：“跑什么？整個公司就你一個技術(shù)員還想跑？”

    韋恩就算了，隨便應(yīng)付應(yīng)付，說好打電話給他的杰森卻沒影兒了。難道韋恩家的規(guī)矩這么多？連打個電話的自由都沒有？

    自從布魯斯·韋恩打了那通炫耀電話，卡萊爾橫挑鼻子豎挑眼，怎么都看不慣頂頭上司。

    時間走到約定上線的前十五分鐘，布魯斯·韋恩仍不見蹤影。

    又過了五分鐘，就連喬娜都快沉不住氣想給老板打電話的時候。

    “伙計們，希望我沒有遲到——噢，多么巧，還剩充足的十分鐘！”

    哥譚寶貝甜膩的嗓音從門口一路傳進(jìn)空曠的辦公室。

    三人齊刷刷抬頭，布魯斯一身低調(diào)的暗藍(lán)西裝，眼下稍有黑眼圈，但絲毫不影響明亮的笑容。

    喬娜舒出一口氣：“老板?！?br/>
    卡萊爾輕哼一聲，幾天不見，韋恩還是一樣、不，更討厭了！

    不同于微笑的秘書小姐，卡萊爾掃過頂頭上司，眼神落定在布魯斯身旁。

    杰森比起卡萊爾上次見面時天翻地覆，原本干枯發(fā)黃的頭發(fā)烏黑蓬松，身著量身定制的西裝、腳蹬擦得發(fā)亮的小皮鞋。

    只是相對男孩在犯罪巷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眼下反倒局促起來，半躲在新監(jiān)護(hù)人身后，臉色漲得通紅。

    卡萊爾彎彎眼睛：“嗨，杰森?！?br/>
    杰森：“額……嗨~”

    卡萊爾只以為杰森不適應(yīng)新的身份，卻沒想到后者是單純因為知道得太多實在繃不住。

    杰森一看到卡萊爾，就想起兩人一起在蝙蝠車?yán)铮?dāng)著蝙蝠俠的面痛批布魯斯的“豐功偉績”；

    他再一轉(zhuǎn)頭，不茍言笑的蝙蝠俠燦爛地跟開屏孔雀似的，其震撼不亞于巨石強森穿上粉嫩公主裙；

    再再扭頭，卡萊爾一臉假笑，瞧布魯斯的眼神，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左臉寫著“挑刺”，右臉寫著“虛偽”。

    什么麻雀變鳳凰的不適應(yīng)，什么媒體的惡意編排……統(tǒng)統(tǒng)被杰森拋到爪哇國。

    知道真相的他滿腦子只剩下：救救我！

    蝙蝠俠不愧是蝙蝠俠，演技出神入化，但他還沒當(dāng)上羅賓，他真的繃不住！

    布魯斯不動聲色按住想逃跑的杰森，嘴角噙著一抹笑容：“卡萊爾，好久不見?！?br/>
    卡萊爾握住布魯斯伸出的手，沒想到闊佬的手勁比他想象中大，他不服輸?shù)匕蛋凳箘艃骸?br/>
    然而不管他多用力，對面的力道不多不少，正正好比他強一分。

    布魯斯眼里劃過一絲笑意，故作好奇道：“這是我們公司的獨特禮節(jié)嗎，握手必須超過三十秒之類？”

    卡萊爾倏地松手，客套道：“不、是以示作為董事長的您的尊重?！?br/>
    他垂下的手虛虛握拳，感到奇怪，闊佬明明從小嬌生慣養(yǎng)，手指卻長而有力、手掌滿是繭子。

    粗糲的獨特觸感過于獨特，松手后許久仍停留在卡萊爾掌心。

    “距離約定的上線時間只剩八分鐘，請容許我之后再同您詳細(xì)介紹我們的游……”

    隨著卡萊爾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來自沙發(fā)的一聲長長的“喵——”。

    Batsy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爪子順便在敘利亞戰(zhàn)損版真皮沙發(fā)上磨了磨。

    她跳下沙發(fā)，邁著標(biāo)準(zhǔn)貓步，尾巴翹得筆直，看得卡萊爾心都化了。

    尤其當(dāng)Batsy的小腦袋蹭上他的西裝褲管時，卡萊爾恨不得當(dāng)場將她抱在懷里好好親兩口——事實上他差點這么做了。

    然而他腰彎了、手伸了，Batsy卻靈活地扭了個“S”，完美避開鏟屎官的手，徑直向布魯斯走去。

    前爪試探性地踩了踩手工皮鞋，或許頂級牛皮的腳感足夠好，Batsy沒有絲毫猶豫，四只爪子都踩了上去，最后在狹窄的鞋面壓上小屁股。

    卡萊爾和煦的笑容僵住了。但沒有消失，因為它轉(zhuǎn)移到了布魯斯臉上。

    他洋洋得意，彎腰去夠坐在鞋上的黑貓：“真是一位有眼光的小淑女，既然她這么喜歡我，不如……”

    卡萊爾一個箭步?jīng)_過去，趕在布魯斯碰到貓咪前一把撈回自己懷里，警惕地盯著妄圖搶貓貓的闊佬：“Batsy的脾氣可不好?！?br/>
    奇了怪了，Batsy明明除了自己誰都不讓抱，怎么就這么喜歡韋恩？

    杰森虎軀一震，扭頭的力道大得差點折斷脖子。

    蝙蝠俠的脾氣不好他當(dāng)然知道，但卡萊爾當(dāng)著布魯斯的面叫蝙蝠俠啥？？？小蝙蝠？！！

    他看向布魯斯，果不其然，監(jiān)護(hù)人雖然表情滴水不漏，但動作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僵硬得堪比劣質(zhì)蠟像館里的無版權(quán)蠟像。

    貼臉開大，卡萊爾真勇士！

    ……等等、不對。杰森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他們的話題和蝙蝠俠有一毛錢關(guān)系嗎？

    他忽然回過味來，這貓叫Batsy！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杰森扶著沙發(fā)笑得就差滿地打滾。

    他錯了，卡萊爾是天才！徹頭徹尾的天才！瞧瞧布魯斯的臉色，他從來不知道蝙蝠俠能在同一個人手里吃癟這么多次！

    布魯斯站在一旁瞪著毫無形象管理的養(yǎng)子，他的無聲抗議沒有引起杰森的任何注意。

    于是他改向黑貓的主人抗議：“我認(rèn)為這位漂亮的小淑女值得一個更好的名字，艾米麗、 珀爾、比莉……”

    “您是在向我報過去三個月的封面女郎嗎？”卡萊爾不客氣地打斷他，“Batsy很好，除非蝙蝠俠親口要求我改名?！?br/>
    杰森：噗——蝙蝠俠確實站在你面前要求你改名。

    布魯斯：……（盯。

    在監(jiān)護(hù)人的死亡視線中，杰森慢吞吞地站到布魯斯身邊，表示自己完全站在監(jiān)護(hù)人這邊的立場。

    他清了清嗓子：“我也覺得這個名字很好、咳、很不好，我建議改名叫——”

    BATCAT。

    “卡萊爾?！?br/>
    杰森連忙撇清關(guān)系：“額、這不是我說的?！?br/>
    喬娜叫著卡萊爾，眼神卻緊盯曠工好幾天的布魯斯，她微笑道：“游戲五分鐘后上線，如果方便的話，麻煩兩位稍后再議Batsy的重命名?！?br/>
    布魯斯借著傷心的名義翹了小半月的班，的確沒法心安理得地面對喬娜，捏著鼻子跟在秘書小姐身后。

    路過卡萊爾，執(zhí)行官同樣乖如鵪鶉，一聲不吭埋頭跟上秘書小姐。

    見布魯斯的眼神飄過來，卡萊爾毫不猶豫瞪回去。

    泡蝙蝠俠就算了，還想搶他的貓！

    布魯斯無辜地眨眨眼，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傻白甜微笑。

    他可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說是上線，技術(shù)方面的一切工作早已準(zhǔn)備就緒，發(fā)布也是定時的，布魯斯只要負(fù)責(zé)點擊鼠標(biāo)，性質(zhì)類似吉祥物剪彩，沒用，光好看。

    不過見到杰森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趴在電腦前，布魯斯自覺讓出吉祥物的位置。

    杰森沒玩過這款游戲，一是他忙著糾纏布魯斯，說服對方讓自己進(jìn)行羅賓訓(xùn)練；二是游戲只能通過小廣告上的內(nèi)測碼下載，布魯斯說什么都不肯給他一張——

    “阿爾弗雷德不會允許眼皮子底下存在這種過于超前的藝術(shù)?！?br/>
    布魯斯搬出至高無上的管家俠，杰森悻悻作罷。

    電腦前同時擠下五個腦袋太為難顯示屏了。

    辦公桌前分為涇渭分明的兩邊，右側(cè)雅各布和杰森一起興奮倒數(shù)準(zhǔn)備賽博剪彩，左側(cè)是嚴(yán)謹(jǐn)?shù)墓ぷ鲄R報。

    卡萊爾簡單總結(jié)道：“韋恩先生，游戲內(nèi)測下載量截止昨天共3W，流水200萬?！?br/>
    成本除了美術(shù)和雅各布的工資，在最為燒錢的宣發(fā)方面幾乎為零。

    喬娜直接報出一串驚人的數(shù)據(jù)：“20天，投資回報率為28.57%。”

    事實證明老板選擇卡萊爾的決策十分正確，她看走眼了，卡萊爾對市場的嗅覺靈敏到不可思議。

    畢竟在卡萊爾之前，誰都沒想過從非紅燈區(qū)的娛樂方面，正面且合法地賺取幫派手里的錢。

    布魯斯先是迷茫了一會兒，隨后露出費解的神情，最后遲了幾拍終于“恍然大悟”：“很厲害的意思嗎？哇哦——干得不錯！”

    見卡萊爾沒有任何表示，喬娜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道老板這次演得著實敷衍了，而她確信卡萊爾知道老板不是傻白甜。

    卡萊爾倒沒覺著啥。

    畢竟兩百萬連韋恩今天的著裝都買不下。

    喬娜在中間糾結(jié)得不行，偏偏兩位當(dāng)事人沒有一個覺得不妥，一個堅定貫徹傻白甜人設(shè)，另一個眼不見心不煩，仿佛設(shè)定好的程序，一絲不茍地繼續(xù)匯報。

    “由于目標(biāo)用戶的特殊性，同時為了追蹤用戶粘性，服務(wù)器上儲存了所有玩家的賬號和對應(yīng)IP?！?br/>
    卡萊爾調(diào)出對應(yīng)數(shù)據(jù)庫和后臺流水界面：“灰色未登錄，白色登錄。等游戲一上線，您可以直觀看到用戶粘性和實時流水?！?br/>
    喬娜真心覺得這次卡萊爾玩大了。

    誰做匯報不是匯總后潤色？哪有當(dāng)著老板的面展示實時數(shù)據(jù)的。

    第一仗雖然打得漂亮，但噱頭只是一時，作為一款玩法單一的單機游戲，第七天的用戶留存率已降到10%，到昨天、第二十天，更是只有可憐的3%。

    老板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類型，相反，據(jù)喬娜留意到的情況，老板的知識儲備量簡直可怕。

    恰如此時，表面上，布魯斯雙手插兜，垂眸隨意掃過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實則視線在幾組賬戶上停留了片刻。

    而那幾組賬戶，無一例外，都是卡萊爾私下額外標(biāo)注的重點用戶畫像。

    一類是資深游戲玩家，數(shù)量少，IP分散全美。例如賬號【VICTORY】，累計在線時長長達(dá)的121小時，平均每天6小時。

    第二類玩家內(nèi)測第七天后基本沒登錄過，卻人均氪金200-400美金。數(shù)量多，IP集中哥譚。

    布魯斯肯定卡萊爾在賺錢上的天賦，但見他如此自信，不免好奇：“你預(yù)估正式版的盈利能達(dá)到多少？”

    “不好確定?！?br/>
    喬娜瞥了他一眼：現(xiàn)在知道給自己留后路了？

    “不過三天內(nèi)過百萬沒問題。”

    喬娜：……給自己挖坑還得是你。

    “至于能續(xù)航多久，得看后續(xù)營銷。”

    說是營銷，實則拱火。

    卡萊爾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數(shù)套讓人一看就恨不得擼袖子下場的營銷方案，就為掏空幫派小弟們的錢包。

    此時，并肩站在卡萊爾身旁、等待最后倒計時的布魯斯還不知道，簡簡單單一個正式版發(fā)售，竟然能給蝙蝠俠造成指數(shù)級增長的麻煩。

    他正微笑著陪同杰森倒數(shù)：“五、”

    “四、”

    “三、”

    “二、”

    “一?！?br/>
    杰森興奮地按下發(fā)布按鈕。

    幾分鐘后，蝙蝠俠論壇上前后冒出三個帖子。

    【李濤，黑面具的戰(zhàn)力真的比不過稻草人嗎？】

    【喪鐘憑什么算哥譚反派？他很牛嗎？】

    【憑什么風(fēng)箏人日歷人這種十八線反派得花錢？小丑就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