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聽賈府眾人說北靜王如何得皇上盛寵,其他王爺都降級襲爵,唯有他特殊。是以賈府眾人都覺得他在皇上跟前極得恩寵。
賈珃知道北靜王定然不如忠順王府氣派,本以為北靜王府應(yīng)該比其他王府要好些,如今來了卻覺得規(guī)制還不如西寧郡王府,占地只有西寧郡王府的一半多些。
不過,因著北靜王不似西寧郡王那般粗獷,這兒倒是別有一番文人般的雅致在。綠植甚多,亭臺樓閣一應(yīng)俱全,流水潺潺,倒是個清幽的地方。
北靜王水溶親自給她引路,在前說道:“我這次邀請珃姑娘來,是聽聞皇上贊你才思敏捷,為京兆府又破了一樁案子,是以想邀請你到我家里來看看?!?br/>
“王爺府上也出了案件?”
“倒也不是?!彼苷遄弥f:“我這兒時不時會有人不見了蹤影,說不上來是怎么個緣故。有的說是回老家去了,有的說是跟人私奔了。我遣了人去尋,卻也找不到蹤跡。覺得說不來的怪異,就邀請你看看,查查他們究竟是人不見了,還是真的離開。”
賈珃奇道:“既是懷疑,王爺何不遣了侍衛(wèi)或者家丁區(qū)查?那些人總有身契在的,也跑不多遠(yuǎn)。若真跑遠(yuǎn)了,官府那邊一告,他們就得乖乖回來?!?br/>
“怎么沒去找?”水溶道:“先是不見了兩個人,我遣了四個人去尋。誰知這四個人也不見了,我趕緊報官。官員說沒有尋到他們接下來的蹤跡,若想抓到人,需得抓住那些沒有正兒八經(jīng)路引的人,才能排查出他們來??扇缃駴]有查到無路引隨意亂行的,何來找到他們?這個事兒便拖了下來??晌矣X得人丟了那些個,不找也實在對不起他們辛辛苦苦為我做了那么多年的事,也對不起他們的家里人,聽聞你可以幫忙尋些不平常的線索來,就想請了你到我這兒看看?!?br/>
賈珃就問:“那四個人失蹤之后,還有人繼續(xù)失蹤嗎?”
水溶擰著眉想了一會兒,道:“這我確實不記得了。因為失蹤的不是粗使丫鬟小廝,就是粗使婆子,平時在我跟前都挨不上號的,我記不起那些個人來。若是我身邊慣常伺候的,我才能記住個一二。”
這倒是實話。
高門大戶便是如此,伺候的人太多了,主子們哪里能夠各個都記清楚?不過是稍微記住些身邊的罷了,其余的人,自有管事媽媽和管事們負(fù)責(zé),主子們是不過問的。
賈珃就叫來了府上的管事來細(xì)問。
管事拿著個冊子說道:“這半年來,陸陸續(xù)續(xù)有十一人不見了蹤影。三個是灑掃庭院的婆子,兩個是外院傳話的家丁。兩個小廝一個丫鬟,三個內(nèi)宅伺候的媽媽,”
賈珃沒想到會有那么多人失蹤,忙問:“這幾個是總數(shù)了?”
“倒也不全是?!惫苁掠行┻t疑著道:“還有個丫鬟,是七八天前不見了蹤影的,還未算進(jìn)里面。若她最后也杳無音信,加起來有十二個人了。”
那么多人不見了蹤影,確實是個奇怪的事情。
賈珃沉吟片刻,就讓管事帶著她到這些失蹤了的人的屋里看看,查查有沒有他們離開前的一些線索。
管事有些為難:“桃香是鳳姨娘屋里伺候的,平日里的住處也在王妃那邊,我?guī)^去恐不方便。不如我叫了陳媽媽來,讓她帶您進(jìn)去?”
鳳姨娘是北靜王身邊的妾室,算是貴妾,正兒八經(jīng)抬進(jìn)府里的。她父親是縣城里的小縣令,遠(yuǎn)離京城,平時與家中沒甚聯(lián)系,安安心心在府里過著舒坦日子。
北靜王如今沒有娶正妻,這些妾室便跟半個主子似的,家中管事自然不敢得罪她們。
陳媽媽是鳳姨娘身邊的管事媽媽,若想去找那桃香的屋子看看,由陳媽媽引路過去再合適不過。
賈珃笑著應(yīng)了。
管事正打算遣個小廝過去找陳媽媽來,誰知小廝剛跑出去一會子功夫就折返回來,氣喘吁吁道:“我半道上遇到了王爺,王爺說他親自帶了珃姑娘過去,便不用叫陳媽媽來了。”
剛才水溶看她要問管事問題,便自顧自做了旁的事情去。如今都沒料到他居然還會親自陪了賈珃到內(nèi)宅繼續(xù)看。
一時間,周圍的管事家丁小廝望向珃姑娘的目光更為鄭重其事,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不多會兒的功夫,水溶步履匆匆而來,揚(yáng)聲笑道:“你若想去哪里,只管和我說就是。若只找個姨娘身邊的媽媽,如何能帶你在府中肆意行走?”
賈珃道:“只這樣的話,太過勞煩王爺了。你事務(wù)繁忙,大可不必這樣與我四處走著?!?br/>
水溶道:“哪里麻煩了?我請了你過來,合該做好該做的事情。不然勞煩你這樣走一趟,倒是我的過錯了,往后你家老祖宗問起來,我都不知該如何去答?!?br/>
一副和賈府十分熟稔的語氣。
賈珃就沒再多言,客氣一番后由他引著往內(nèi)宅而去。
路上的時候,水溶大致和她說了王府的情況。
他有三個姨娘,鳳姨娘是其中之一。而那桃香乃是鳳姨娘身邊負(fù)責(zé)釵環(huán)首飾的,平日里十分得信任,因此她忽而不見了后,鳳姨娘哭著鬧著說定然是人不見了,非要把她找回來。
“可是桃香不見的同時,鳳兒身邊的首飾也丟了一堆?!彼軌旱吐曇粽f:“我想著是桃香帶著首飾逃跑了,鳳兒不依,我沒轍,這才把你叫來。等會兒見了鳳兒后,若她有說話過激的地方,還望珃姑娘莫要見怪。”
賈珃正要說些什么,忽而空氣里飄過來一股子不太尋常的味道。
是佛香。
只是這味道飄忽得很,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是從哪個方向而來的。
“先前王爺曾為我家人設(shè)路祭,想來也是信佛的?!辟Z珃語氣隨意地道:“不知王爺平日里拜的是哪個菩薩?”
水溶笑道:“只隨便拜拜罷了。世人都信,我自然也信。不拘哪個菩薩都好,見到都拜拜,以表誠意?!?br/>
賈珃就笑笑沒再接話,只隨他繼續(xù)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