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尼大人,你把小女孩一個人留在蝶城,眾所眾知翼族現(xiàn)在亂的很,這么做太危險了吧?”
“你們放開她!”
周宇怒火中燒,看著奮力掙扎卻不得掙脫的孩子他簡直想沖上去撕碎了那兩個衛(wèi)兵。
“卡尼大人,不要沖動。放心,我不會傷害她!”
說著,妮卡緩緩走到她身前,距離半米對視著。在她的眼中,周宇找不到一絲憐憫和溫存。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既然有些秘密你不想與人分享,那我就只好想辦法讓你和盤托出。對不對?”
她依舊微笑著,向圍坐在桌旁的那些人款款攤開雙手。只不過在周宇看來,她的笑猶如一朵帶血的玫瑰。
“我這人出了名的吃軟不吃硬,有本事你就把我們倆都宰了。想讓我告訴你通道的秘密或者為你們這些老狗效力,別做夢了。”
“大人剛才不還侃侃而談,批評我們起義軍遇強不弱、遇弱不強、目光短淺只會窩里斗嗎?”
“那又如何?”
“既然如此,不如大人給我們做個示范,如何遇強則強、高瞻遠矚、縱橫捭闔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痛痛快快說出來!”
“好,本司令就喜歡跟爽快人談判?!?br/>
妮卡緩緩走到薇婭身前,蹲下去仔細端詳這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
“哎呦呦,還是個標(biāo)志的美人胚子呢。不出五六年,這索拉小美女就會長成傾國傾城的大姑娘嘍!”
“卑鄙,用卑劣來形容你們簡直侮辱了那個詞。呸!沒想到,你救我來并不是為了商量合縱連橫,而是早有預(yù)謀,連人質(zhì)都準(zhǔn)備好了?!?br/>
“大人您可千萬別這么說。翼族現(xiàn)在紛爭錯亂,整個蝶城如同爐中索栗,隨時有可能爆發(fā)。你把小姑娘一個人留在城里,雖然有幾個下階軍士保護著,可難免一個疏忽釀成大錯。本司令派人把她接來,在這里好生供養(yǎng),怎么就是卑鄙了呢?”
“說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周宇不想跟她廢話,他確信此刻眼前的這個妮卡絕非在生死關(guān)頭救過自己的妮卡。之前的你來我往中,妮卡雖“奸詐狡猾”得很,數(shù)次利用自己、假扮過薩米爾,但關(guān)鍵時刻是以大局為重的,且從來不會在小孩子身上做文章。
“大人,本司令救你來,自然是有所圖謀。天下之事,皆為利來利往。這個您應(yīng)該有所覺悟吧?”
“嗯,你們也就知道利,不知道害?!?br/>
“大人還是那么牙尖嘴利。剛才呼風(fēng)喚雨的一番言談,本司令曉得,無非是嘲弄我們分分合合、打打歇歇、停停走走,這許多年來既沒有擊敗厝靈,又沒有拿下中央通道,鬧得百姓民不聊生、起義軍死傷無數(shù),對不對?”
“你自己也知道?”
“可是,這就是戰(zhàn)爭。既然是戰(zhàn)爭,就有死傷、就有勝負。沒有人規(guī)定,一定要在幾年內(nèi)打完或者取得勝利吧?”
“沒有意義的戰(zhàn)爭,不如不打?!?br/>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借用戰(zhàn)爭的名義,實則是在過泄憤的私癮了?”
妮卡眼神突然變得凌厲起來,一動不動望著周宇。
“想貼戰(zhàn)爭罪、叛國罪、顛覆國家政權(quán)罪?你們也配?你們這叫成立非法組織,私藏武器、拘役綁架、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和以危險方式危害公共安全。說白了,就是黑社會,讓你們?nèi)ゴ蛘?,只能是一個結(jié)果?!?br/>
周宇所言不假,其實他已經(jīng)兩次見識了起義軍的能耐。第一次是在風(fēng)輪之上,步虻率領(lǐng)的糧草軍被塞拉殺了個一敗涂地、片甲不留。如果說那次是個意外,并非主力部隊正面碰撞,眼下營救自己這次,起義軍應(yīng)是派出精兵強將了吧?
但從剛剛一戰(zhàn)來看,他們服裝不一、指揮無方、陣型凌亂、軍心渙散,若不是憑借人數(shù)稍稍占上峰又是斜刺里殺出來突襲的優(yōu)勢,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窟@些軟腳蝦去打天音城,開什么玩笑?
“那不如卡尼大人給我們這群只會窩里斗的可憐蟲示范一下,如何攻城拔寨、克敵制勝可好?”
“你什么意思?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好,你帶兵取下蝶城,用蝶城來交換這個小丫頭。咱們一手城池一手人,兩不相欠、童叟無欺,可好?”
周宇心中一驚,妮卡果然好算計。從根本上來說,她與厝靈不同,她并不希望周宇、刁蠶等人當(dāng)場伏誅,而是要榨干他們最后一絲價值才會丟棄,這就是二者的區(qū)別。
雖然大都督早就看穿,來截殺自己的官軍非但不是翼族兵士,甚至跟蝶城毛關(guān)系都沒有,他們一定是厝靈派出來找回場子、殺人滅口、制造混亂的棋子。
試想,誰會一邊殺人一邊演戲似的大喊臺詞“給老爺、少爺報仇”?
這也太假了吧,不過大都督的確得佩服天音城主、杜班西亞人王的智慧。人家這一招瞞天過海要是成功了,不僅能夠斬殺讓自己當(dāng)眾出丑的壞分子,甚至可以借機滅了刁蠶、塞拉、碎鱟、伏蟒,引起五族之間的大猜疑、大崩塌、大混戰(zhàn)。這哪里是一石二鳥,這是一石頭把鳥窩砸飛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妮卡派出的營救小隊打碎了厝靈的如意算盤。不過,被救出來的大都督也沒有高興得了多久,瞬間就變成了刀俎上的魚肉,亟待為自己的盲目自信充值辦卡。
“攻下蝶城?您也太高估我了吧,總司令大人!”
周宇并不是危言聳聽,憑起義軍現(xiàn)在的實力,就算翼族為了族長之位打的不可開交,可人家主力軍陳兵于此、厲兵秣馬,一沒有外敵入侵、二不缺糧草裝備,打你幾個綠林好漢還是易如反掌的。
“卡尼大人,是覺得在下手里的籌碼不夠嗎?”
“啪啪啪!”
聽到妮卡拍巴掌,周宇甚至開始菊花一緊了。這丫頭心思歹毒得很,鬼知道她還有什么陰謀詭計藏在那個嬌艷欲滴的軀殼下面。
霹靂撲通,一群人被押送進來,生生摁在地上,明晃晃的鋼刀架在他們脖頸之上。
“主任!”
“卡尼!”
“大都督!”
“別動我,小心老子活剝了你!”
“我操你八輩祖宗!”
“你、你們。。。”
齊刷刷跪成一字的人分別是刁蠶、塞拉、碎鱟、伏蟒、圖達、杰朗、泰山、邦帥、麻鴣和大飛。
“你這個賤人,我以為你只是卑鄙,沒想到你還無恥!”
周宇怒不可遏地沖過去,殘疾腿還沒蹬上兩步,被眼疾手快的托森和潘西尼兩人一把拽住左右手,擒拿扣下。
“卡尼大人,別著惱嘛!為了達到目的,手段并不重要。既然我們起義軍沒這個能耐,我相信大人一定可以。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后我要蝶城。如果不然,請您按人頭如數(shù)準(zhǔn)備好裹尸袋過來,替你這些麾下良將、無間密友收尸吧。對了,別忘了準(zhǔn)備一個兒童版的呦!”
“別讓你們落在我的手里?!?br/>
周宇眼中的烈焰簡直要把眼眶燒裂了一般。
“哦,對了,忘了提醒你了,大人。本司令手里是一個兵都沒有,您也看不上我的隊伍對不對?所以,還望你自謀出路、自籌兵源,您的時間不多嘍!”
“無兵可用,如何奪城?”
周宇咬著下嘴唇,語氣陰冷地問道。他現(xiàn)在開始懷疑妮卡的目的到底是不是逼自己出手,還是與厝靈達成了某種默契,想拿五族先開刀。否則,用膝蓋也能想得到,這場攻城戰(zhàn)如何能贏?靠他自己站在門樓向里面扔板兒磚嗎?
“那就是大人您該操心的問題了。步虻,送客!”
妮卡兩只手同時捋了捋耳后的秀發(fā),喚來步虻押送周宇出城。
“等等,總司令大人!”
“哦?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嗎?”
“既然無兵可用,我要幾個幫手總可以吧?”
“大人,您覺得您有提條件的資格嗎?”
“哈哈,你的目的無非是蝶城,而不是殺了這些人吧?那么既如此,你應(yīng)該盡可能提供給我便利而不是制造阻力,對不對?”
“呵呵,好,你要誰?”
“我要右手邊這五個人!”
所有將軍包括妮卡的視線全部集中過去,那五個人是四個藍頭發(fā)的庫茲人和一個穿著翼族低等士兵軍服的肺癆鬼。
“好大的口氣啊,大人!一張嘴就要五條命,要是您帶著他們跑了,本司令豈不是損失大了?”
“攻打蝶城,不是和面蒸包子,沒有兵還沒有將,再沒有內(nèi)應(yīng),怎么可能得手?要是不給我添幾個幫手,我只能認為你并沒有拿下蝶城的決心。”
旁邊的托森居然反骨地點了點頭,這漢子是直性子,他認理不認人。
“貪心,太貪心了。這樣吧,我只給你一個選擇,接受不接受全憑你資源。不過,你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br/>
周宇知道她不可能答應(yīng),所以一張嘴要了五個人?,F(xiàn)在他倒想看看,狡詐的妮卡如何還價。
“這個瘦子給你,看來他應(yīng)該對蝶城的地形和軍務(wù)了解得很?!?br/>
妮卡用手指了指麻鴣。
之后,她緩步走到圖達等人身前,美目不斷流轉(zhuǎn)于四人之間。
“這個和這個,你可以帶走。”
她指的是泰山和杰朗。
吁——
周宇長舒了一口氣,有泰山就好。就算死,這小子也不能死的這么窩囊,否則沒法跟他老哥風(fēng)雷交代,對不起人家列祖列宗。
“你的人,就給你這三個。不過嘛,我覺得你的要求有道理,所以我準(zhǔn)備再給你配兩個副將!”
“副將,什么意思?”
“托森將軍,著你全程輔佐卡尼大人攻城,便宜行事、先斬后奏。步虻百夫長,著你全天候保護大人安全,寸步不離、人在你在。”
“哈哈哈哈!”
大都督仰天長笑,他不得不佩服這丫頭心思的縝密。你不是要人嗎?我給你人,但是要在這支隊伍里加上自己人,盯著你、看著你、守著你、防著你。什么是便宜行事、先斬后奏,就是一旦發(fā)現(xiàn)周宇有企圖逃跑的心思,立即斬殺于馬前;什么叫寸步不離、人在你在,就是給你貼身安插了一個眼線,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都別想瞞過人家。
周宇現(xiàn)在終于明白,她心里是贊成潘西尼鴿派主張、期待與厝靈和談的。如此操作,奪下蝶城固然是好事一件。就算拿不下來,借機除掉鷹派領(lǐng)頭羊也不算什么壞事。托森大哥,你自求多福吧,就算不戰(zhàn)死在奪城戰(zhàn)中,估計你那敬愛的總司令大人也會尋個行事不力的帽子,把你給辦了。
多說無益,周宇朝刁蠶、塞拉和圖達等人使了個眼色,轉(zhuǎn)身帶著五人大踏步離開議事廳。
大都督的眼神很堅定,圖達、邦帥、薇婭是早已習(xí)慣了他的言必信行必果,就算自己被這些鼠輩斬殺,那人也會不顧一切地復(fù)仇,滿世界追殺這屋子里的人,讓他們一個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刁蠶、塞拉、碎鱟和伏蟒等人與周宇接觸不算太久,但是習(xí)慣了他的高光一閃和會心一擊,內(nèi)心深處對于存活下來是有把握的。除了大飛,大飛已經(jīng)嚇尿褲子了,這小子本來就是死里逃生,如今可謂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從起義軍據(jù)點出來,周宇一句話都沒說。為了提防托森和步虻,他不得不謹(jǐn)言慎行、萬事小心,而實際上他的心里一刻不停地在合計著對策。
139啊,我叫你一聲大哥,你可快著點兒吧。再晚上兩天,薇婭可能就成一具尸體了。他絲毫不懷疑妮卡的心狠手辣,能想出這個陰謀的人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大人,我們這是。。?!?br/>
托森忍不住了,催馬上前詢問。
出門時,步虻分發(fā)每人一轡,皆是良駒。大都督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活馬了,尤其是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城。不過,這些馬兒很奇怪,它們的口上勒著嚼子自是可以理解,可為什么眼睛還要蒙著黑布呢?
原來,地下城的馬種來自于歸巢之日的大集市,買回來后交配生產(chǎn)得這些馬駒。但由于終日無光,馬兒的視覺嚴(yán)重退化,十分懼怕強光包括火光,蒙上黑布有助于緩解它們驚厥。至于嚼子,那是怕它們啃噬腐爛變質(zhì)的臟東西。要知道,在杜班西亞,飼養(yǎng)一匹良駒一年的口糧可以養(yǎng)活十個人。
不過絲毫不需要擔(dān)心它們的識路能力,這些馬兒的聽覺、嗅覺和觸覺異常發(fā)達,得益于它們是瞎子。
“我們得等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