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連枝的一席話,皇后震驚不小。
她即刻就瞪大了雙眼,“你說的這些可是真的?那會本宮得知李才人的死訊,只覺得十分惋惜,卻不曾想到是有人要害她的命?!?br/>
連枝面色猙獰,“皇后倒是裝得極好,難不成沒派人去查探查探現(xiàn)場?我入宮之后就找了機(jī)會去了一趟姐姐墜下的沉煙閣,上面的欄桿還有被人動了手腳的痕跡,除非皇后就是那個害她的人,故意把這樁事給粉刷了過去!”
顧青姿總算聽明白了。
李才人死于非命,而連枝認(rèn)為是她的母后心生嫉妒,把人給害死了。她此番潛伏進(jìn)長寧宮,便是想著以命抵命。
皇后急得滿面愁容,“不是的,本宮當(dāng)真不知道。本宮不掌權(quán),對于李才人的死雖不是最后一個知曉的,卻也差不離了。那會是羅貴妃遣人過來告知了一聲,本宮才知道了這樁不幸之事?!?br/>
連枝呸了一聲,冷笑道:“皇后莫狡辯了,人在做天在看,你定會死得極慘的……”
她話還沒說完,顧青姿便兩步上前,狠狠地甩了個耳光。
啪的一聲,連枝的臉都被打歪了。
即便如此,她倔強(qiáng)地回過頭來,瞪著跟前的少女。
少女都給氣笑了,“我看你腦子不清醒,看看能不能打醒你?!庇帜昧耸种钢鴾I水漣漣的皇后,“你進(jìn)長寧宮雖不久,伴在母后身邊的時間也短,可這段日子足夠你得到想要的一些訊息。母后入宮多年,名義上是一國之母,可掌管后宮的人一直都是羅貴妃;想來你應(yīng)該把這些都探得一清二楚了,為何還如此愚蠢,認(rèn)為母后才是那個害了李才人的人!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一想,你伺候了好些日子的人是個什么樣的性子,別說害人殺人了,她連一只螞蟻也不敢踩死!”
連枝頓了一頓,還想爭辯,“興許這些都是假象,實(shí)則皇后沒表面看到的那般懦弱無能……”
顧青姿喘了兩口氣,壓制著怒意耐心問她,“那成,你進(jìn)了長寧宮這么久,可找到了母后害了李才人的證據(jù)?”
連枝抿唇不言,很顯然是沒找到。
顧青姿目光灼灼,“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換個別的宮探一探,興許真相就擺在你跟前了。”
連枝一聲不響坐了會,才冷著聲音說,“我倒是想,只是她那里把守得極嚴(yán),我根本沒有任何的機(jī)會?!?br/>
顧青姿沒馬上接話,繃緊的神經(jīng)卻緩了緩。
連枝雖沒指名道姓,卻不難推測出她話里的意思。
羅貴妃是皇帝心尖上的人,仗著圣寵,她入宮后的這十幾年,前后有好幾個得寵的宮妃或因病或落水死去。她倒覺得沒這么多的意外,定是有人在背后操作了一手,而觀望整個后宮,敢有這些動作的也就只有只手遮天的羅貴妃。
故而,李才人死在羅貴妃手里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而就如連枝所說,羅貴妃的雍華宮確實(shí)是嚴(yán)防死守,就是她想過去走一趟都得費(fèi)心思。
她既然會懷疑羅貴妃,倒也不是那么無藥可救的。
思及此,顧青姿不免想起了她對生母下手的事,“你既然心里有別的懷疑,又為何要如此待我的母后。李才人的命是命,我的母后便活該為此受牽連了?”
連枝冷漠看了她一眼,“……若不是我心生不忍,你以為你還能在我手里救下皇后?”
顧青姿:“……”
連枝的這句話她倒是信的,她如今都成了母后的貼身宮女,二人的接觸機(jī)會十分多;她若是心狠些,保不準(zhǔn)她與母后如今已經(jīng)是天人永隔了。
顧青姿眨了眨眼,用眼神暗示覓春阿秀四下里看看有沒有人偷聽。
長寧宮自古住的是一國之母,可羅貴妃神通廣大,就怕這里頭被安插進(jìn)了她的人;前腳她們剛說了點(diǎn)什么,后腳就被傳到了羅貴妃的耳里。
那便大大的不妙了。
覓春及阿秀照著吩咐去做。
待看到二人皆搖頭表示適合說話的時候,顧青姿才走到了連枝跟前,“她那邊你是進(jìn)不去了,就算進(jìn)得去估摸著也套不出什么消息,你還不如去鳳來宮碰碰運(yùn)氣。”
鳳來宮,也就是六妹妹顧雙馨的住處。
她癡傻的那些年,可是從她嘴里頭得到了不少“趣”事;保不準(zhǔn)關(guān)乎李才人的那點(diǎn)事,亦是能從她那里得到。即便在鳳來宮得不到什么消息,成了六妹妹身邊的人,連枝便有了與雍華宮接觸的機(jī)會,只要有心,想知道的自能查探到。
“鳳來宮?”連枝想起里頭住著的人,眉頭緊皺,“我去那邊做什么?難不成她還能知曉羅貴妃做過的事情不成?”語畢,她眸光一晃,似是明白了幾分。
顧青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兩眼,遣了覓春上前把繩索解了。連枝被松了綁,一面揉著被勒疼了的手腕,一面警惕地把人望著。
顧青姿回望她,也不再有什么顧慮,“我已經(jīng)為你指了路,至于你想不想弄清到底是誰害了李才人進(jìn)而為她報仇,就看你如何做了。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若羅貴妃真是害死李才人的兇手,還望你別沖動,憑你一己之力估摸著連她的身都近不了?!?br/>
連枝哼了一聲,大抵是要說點(diǎn)什么的,顧青姿卻是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美夢,“別異想天開了,羅貴妃可不是吃素的,你以為她是憑借什么能在后宮屹立十幾年不倒?你若是還想故伎重演,還不如直接自己了斷了省事。機(jī)會從來只有一次,若是讓羅貴妃對你起了疑,你不僅沒法為李才人報仇,自個兒也離死不遠(yuǎn)了。”
連枝看了看她,到底是沒了聲響。
她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了話,“……公主可有辦法讓我進(jìn)了鳳來宮?”
顧青姿心中一松。
連枝總算是接受了她的建議,也不枉費(fèi)她的一番口舌。
顧青姿與連枝又嘀嘀咕咕密謀了一番之后,才收了尾。為了逼真,她還命覓春及阿秀給連枝化了個鼻青眼腫妝,身上穿著的衣裳更是拿胭脂暈染出了血跡累累的效果。
連枝也配合,自個兒抓亂了頭發(fā)。
頃刻間,原本一個很是體面的大宮女,轉(zhuǎn)瞬便成了個犯了錯挨了重罰的人。
覓春及阿秀用席子把“傷痕累累”的人一裹,抬著就扔長寧宮的大門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