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本防盜章的,她只好在一邊跟云煥發(fā)短信：
云煥恐怕已經(jīng)騎上車子,過了一會兒才回過來：
明月嘴一扁,瞪了眼一邊的朵朵,腹誹我也想在商場里,吹著暖氣吃冰棍呀，可這不是有你的忠實迷妹嘛。
于是沒好氣的：
云煥又是過了會才回過來：
明月一聽這玩意更不高興,抱怨：
云煥無奈至極：
明月仍舊是氣呼呼地將手機(jī)收起來，等在風(fēng)口里吹過十分鐘,嘴唇凍得上下打顫,腦子忽地跟著清醒過來,耳邊瞬時響起轟隆隆的一片雷。
她將手機(jī)掏出來,重新看了一遍方才的對話,耳邊那片雷炸得更響。方才火冒三丈沒注意分寸,此刻回看起來怎么就這么……這么嬌嗔呢？
云煥恐怕也是昏了頭,對她的無理取鬧無限退讓，還有這句“乖啊”是什么意思，把發(fā)信人當(dāng)成是不聽話的小朵朵了吧？
數(shù)九寒天，墜進(jìn)冰窟的明月凍成一根實了心的大蘿卜。
一張老臉卻越來越紅，越來越燙，熱氣騰騰地?zé)龌饋怼?br/>
云煥說是三十分鐘到，實則二十分鐘就趕了過來。廣場上轟轟隆隆，開進(jìn)拖拉機(jī)似的沸反盈天，眾人的一片唾棄里，是他騎著車子翩翩瀟灑的英俊身影。
明月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他，穿著休閑褲的長腿往下一放，穩(wěn)穩(wěn)撐地，脫下的頭盔隨意掛在車頭，跟朵朵的粉色小號碰在一起。
寒風(fēng)里，他一張臉白得耀眼，眉目卻清晰深邃。來的路上臭美地一撥劉海，線條流暢的發(fā)際線下，額頭生得飽滿闊達(dá)。
旁邊，已經(jīng)有借著自拍的姑娘偷偷向著云煥按下快門。
明月咬了咬唇，心想世界是不公平的，長得好看的人，就連發(fā)際線也是好看的。時光又對他如此眷戀，她已經(jīng)開始長斑了，他卻還像二十歲出頭的男孩。
她從沒見過比他還英俊的男人，萬水千山踏遍，他總是特別的那一個。
朵朵也看見了云煥，短腿在石頭上一蹬，幾乎是滾落到地上。來不及拍一拍屁股，張著小手，炮`彈發(fā)射似的趕去擁抱云煥。
他很默契地蹲下`身，在她撞上來前，一把撈住她小腰，抱著轉(zhuǎn)了一大圈，跟她咯咯笑著摟在一起，然后聽見她在耳邊說：“六天零十八個小時。”
云煥一怔，問：“朵朵在說什么？”小姑娘已經(jīng)羞答答地把臉埋進(jìn)他胸前，馬尾蹭得他下巴一陣癢：“我已經(jīng)這么久沒找朵朵玩了是不是，真對不起?！?br/>
明月跟前幾次比，明顯穿得暖和了許多，一件短款修身的羽絨，一件闊腿的羊毛長褲，短發(fā)吹得很蓬松，風(fēng)一過來，細(xì)碎的劉海擋住眼睛。
云煥看見她踩著一雙黑色的尖頭皮靴朝他走過來，然后聲音不大地說：“騎這么快過來干嘛，反正都是等了。”
前后不一，也不知道里外是不是如一，他將大衣口袋里的保溫杯拿出來塞進(jìn)她懷里，盯著她發(fā)紫的嘴唇道：“不是喊冷嗎？”
三個人找了一家快餐店坐角落。朵朵是有了云煥萬事足，半邊身子趴桌上，兩手撐著腦袋，全程打量她這位久不見面的好朋友。
明月則開了保溫杯小口小口地喝豆?jié){，沒過一會兒，等瓶里液體去了大半，她體溫上升，這才開動重新復(fù)活的腦子想：這算不算是間接接吻？
云煥像是一眼就看穿她心思，說：“杯子我新買來不久，你是用它的頭一個。放心喝吧，一點(diǎn)都不臟，”
明月朝他翻了個眼，說：“笑話真冷?！?br/>
云煥摸一摸朵朵嘟嘟的臉，又刮了刮她挺直的小鼻子，問：“買到新衣服了嗎？快點(diǎn)拿給我看看，不好看的話，我們一會再買。”
朵朵像是得了什么圣旨，激動地將明月身邊的袋子拽過去，一件一件都翻出來給他看，有貼身穿的小花襖，有剪裁優(yōu)良的短披風(fēng)，打底褲上綴著花，粉嫩嫩。
一不小心，幾條便利店里買的簡裝小內(nèi)褲掉下來，朵朵一下紅了臉，趴在臺上死死用身體護(hù)住。等將東西一一撥回袋子，這才碰一碰云煥手，笑得很是討好。
陪一個大女人和一個小女人逛街，這是一個十分新奇的體驗。
男人永遠(yuǎn)是女人最好的隨從，云煥以前當(dāng)然也陪兩任女友壓過馬路走過大街小巷。只是那時對此事毫無興趣，往往一手拎包一手抓著塞滿專業(yè)書的kindle，看見有座的地方就挪不動腳。
今天卻是天翻地覆的改變，幫忙拎著東西在后壓陣的時候，對商場里琳瑯滿目的貨品倍感好奇。這件衣服朵朵穿了應(yīng)該漂亮，那條裙子很襯朵朵膚色，路過飾品小車，他抓著發(fā)卡也要看一看。
售貨員來問先生喜歡嗎，他一抬頭正對鏡子，居然看到自己嘴角掛著笑。
手上忽地被拽了拽，云煥低頭，朵朵仰面，一邊撥著吹到臉上的雜發(fā)，一邊向他指了指旁邊打著鈴開過的室內(nèi)小火車。
云煥一把將她抱起來，問：“朵朵是不是想坐那個？”
朵朵很使勁地點(diǎn)著頭，又去拉一邊看呆眼的明月，眼神示意表明自己需求后，卻遭到了不解風(fēng)情董小姐的沉重打擊：“我不想哎，好無聊哦?！?br/>
云煥帶著這對別扭的小姐去買票的時候，明月仍舊不肯賞光。一邊賣票的都看著著急，說：“一家三口出來，就是要玩到一起嘛，小朋友都不高興了?！?br/>
什么一家三口，我們跟他不熟的。明月心中腹誹，只是有口難辯，仍舊是不愿從命地站著，直到那賣票的又向云煥說：“看來太太今天有小情緒了?！?br/>
云煥笑中帶著點(diǎn)尷尬，又覺得沒必要跟外人過分解釋，掏錢買了家庭票，幫明月做決定。幸好她沒再說什么，小火車門開的時候，她腰往下一彎就鉆上去。
車?yán)锒嗍侨页鰟樱泻⒆拥牡胤骄陀谐臭[和歡笑。每一節(jié)車廂都是鬧哄哄的，唯獨(dú)云煥這邊是演的一幕啞劇。
與說話和行動相比，朵朵更喜歡用眼睛來與世界交流，全程保持著智者的沉默，只在看見之前中意的珊瑚包時探出腰去，臉色精彩紛呈的表達(dá)內(nèi)心的喜悅。
然而這股難得的激動，在遇見明月漠然的臉時遇到致命的阻礙。平時總是嘰嘰喳喳不停的明月一旦深沉，便生出一股摧枯拉朽的神奇力量。
朵朵沒再做最后的掙扎，小腿往地上一蹬，整個人倚進(jìn)云煥的懷里，老成持重地嘆出一口氣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啊。
云煥這時卻生出一種莫名的感想：他是不是在哪得罪到董小姐了？
這一論點(diǎn)在隨后得到又一次驗證，云煥預(yù)備開車帶她們的時候，卻被明月明確拒絕。她兩手搭在朵朵頭頂，說：“告訴我地址，我們打車過去。”
朵朵很反感地推了推她手，明月彎腰在她耳邊念道：“天太冷了?！?br/>
冷嗎？因為暖空氣的到來，前一天剛下過一場雨，今天出了太陽，曬在身上是熱烘烘的。何況就算再怎么冷，也比不過狀況百出的前幾次吧？
云煥還是給她們攔了車，一手搭在出租車頂上，看兩位小姐都安全坐進(jìn)去后，他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一瓶豆?jié){都喂不暖你嗎？”
他那雙桃花眼里噙著笑，因為個子過分的高，需要往下彎很大的弧度才看進(jìn)車?yán)?。閃舞圍巾便很自然地垂下，落在枯葉掃過的地面。
明月心突然砰砰跳，她探身出去伸手將那圍巾拿起來，搭去他肩上，垂著眼睛看著他大衣下擺道：“一會見?！?br/>
確實是一會見，公寓交通便利，離此處最繁華的商圈只有十分鐘車程。云煥單槍匹馬不必忍受堵車之苦，趕在她們到達(dá)之前就站在門外等。
恰好遇見這戶鄰居出來扔垃圾，同是一個醫(yī)院的同事，見到他，笑著問云醫(yī)生怎么今天又有空上來：“最近老能看見你在這兒轉(zhuǎn)?！?br/>
他指指房門，說：“幫朋友租房子的，今天帶了她來看。”
“那這位朋友可真有面子，能請得動云醫(yī)生來幫忙。平時你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為這屋子跑來幾回了吧，從沒見你為誰這么興師動眾過?！?br/>
云煥干巴巴地笑，玩笑道：“你這是怪我沒有人情味了?！?br/>
鄰居一臉的諱莫如深，嘴上給他留面子：“哪兒的話！”
電梯下去一座，又上來一座，門嚯的開啟時，有兩種不同的腳步聲傳來。朵朵跑得飛快，見到他，笑著一頭扎在他腿上。
他彎腰扶住這個淘氣包，將身后門打開，向著視線游離的明月道：“就這里，看看你們喜不喜歡，不行再找下一家，房子還是很多的?！?br/>
這一間是典型的單人公寓，戶型規(guī)整，四四方方。拿腳丈量一圈，至多五六十平米，但因為沒有各種墻做隔斷，一眼望去，讓人覺得空間非常大。
公寓處在東北角，兩面幕墻直對外面的景觀，光線自然好得沒話說。明月特別喜歡圍在那墻邊的一圈矮柜，擺上長毛毯、小桌和靠枕，碼一天字也沒問題。
朵朵顯然也很喜歡這兒，脫了鞋子爬到大床上一陣亂蹦。暖金色的光線里，細(xì)小的灰塵揮翅，打著旋地升騰起來。
明月向云煥咨詢月租，心里一早做好建設(shè)，想這里如此便利，裝潢又如此漂亮，盡管面積不大，也該有個令人咂舌的好價錢。
云煥卻說了一個中不庸的數(shù)字給她，明月好奇：“怎么可能只有這么點(diǎn)，我媽媽那邊租一套，才差不多是這個價?！?br/>
云煥說：“這里離我們醫(yī)院近，所以很多同事都在這兒租房子。醫(yī)院跟這邊開發(fā)商有過協(xié)議，我們拿的都是內(nèi)部價。這房子本來是我一個同事在租，他準(zhǔn)備結(jié)婚搬出去了，這才輪到你?！?br/>
明月一直不說話，擰著眉頭在房子里又走過幾圈。云煥跟在她身后，問：“覺得不滿意嗎，是不是有點(diǎn)太小了……其實你們只有兩個人住的話，也還好?！?br/>
明月擺手說：“不是，是太便宜了。”
云煥覺得不太懂，笑道：“這世上還有人嫌便宜？”他抱起跳得滿頭大汗的朵朵，尋求救兵地問是不是，朵朵很給面子地拼命點(diǎn)著頭。
明月又是笑，又是愁，眼巴巴看著那圈矮柜道：“我就是在擔(dān)心，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會不會讓你們違反紀(jì)律？”
云煥說：“那不是你該考慮的事，你只要告訴我這房子行不行?！?br/>
明月咬咬唇：“唔……這房子很好，我是非常滿意的——”
云煥打斷她：“那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人情也不用你還，你就準(zhǔn)備好房租，按時交納給房東就行?！?br/>
明月站著思考了一會兒，實在是舍不得這屋里的陽光和那排矮柜，再一想麗麗姐整日整夜嫌棄的眼神，只好選擇為現(xiàn)實里的五斗米折腰。
“那麻煩你了?！彼f，一雙眼睛看著他，清澈又明亮。
云煥不由想起他們在圖書館里爭論的那一次，她身后也是這般光芒萬丈，發(fā)緣閃著棕色顆粒的光，明明心虛卻還勉力支撐。
“云學(xué)長，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得寸進(jìn)尺的人。”
“或許我們都該誠實點(diǎn)，你說是嗎？”
那時他是怎么回答的？
“你要我誠實什么？你的話我可真是聽不懂?！?br/>
高腳杯里浮著一片金色的檸檬和翠綠的薄荷，明月拿牙抵住了，一口氣喝到杯底。侍應(yīng)生直接端著壺又來添了一杯，她點(diǎn)頭說謝謝：“我夠了?！?br/>
一本菜單擺放在女士的面前，明月哪有心思點(diǎn)吃的，推到云煥手邊說：“你來?！币馔馐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一枚。
云煥沒有客氣地禮讓，將菜單重新送去給女士，而是將之?dāng)[放到一邊，看向一邊的人道：“我們一會兒再點(diǎn)，謝謝了?！?br/>
彼此之間都沉默了一兩秒，明月一連咳嗽過幾聲，這才擠出一句道：“你怎么也來相親啊?！痹茻ㄐα诵Γf：“形勢所迫?！?br/>
明月感同身受：“你也是父母催的吧，老人家就是這樣的，催完念書催結(jié)婚，催完結(jié)婚催生孩子，一胎生完還覺得不夠，催出二胎才勉強(qiáng)告一段落?！?br/>
云煥摸著綿實的領(lǐng)邊笑了笑，說：“……是這樣?！?br/>
“做人真挺累的，做中國人就更累，無時無刻不被監(jiān)視?！泵髟骂D一頓，云煥也就頓一頓，她終于有點(diǎn)不耐煩了：“怎么總是我在說話？”
云煥又是笑了笑，幾分尷尬，幾分猶豫。手已經(jīng)撥上線條明晰的下頷，清亮的眼睛再向上一抬：“我，其實是有話要說的……”
磨磨唧唧，還像是當(dāng)年擅長打太極的男孩，明月等著他有什么好話要說，就見麗麗姐穿一件枚紅色大衣風(fēng)風(fēng)火火走進(jìn)來。
明月耳邊“嗡”的一聲，隨即跳站起來，攔在她必經(jīng)的路上，疑惑：“你怎么在這兒，朵朵又一個人在家？你不是答應(yīng)我會陪著她嗎？”
麗麗姐拼命向后使眼色，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捂女兒的嘴，再一臉巴結(jié)地向身后人笑道：“我女兒，明月。明月，這是你阿姨，這是我跟你提過的，小王。”
麗麗姐身后果然站出來兩個人，一個是跟她年紀(jì)相仿，穿著明顯比她保守的中老年婦女，一個是穿三件套西裝，架一副眼鏡的年輕男人。
“小王可棒了呢，跟你老媽一個單位的，才三十歲就做住院醫(yī)師，高學(xué)歷，高收入，高顏值。”麗麗姐說得眉飛色舞，又向女兒暗動唇語：從來沒有結(jié)過婚喲。
明月只覺身體里血液奔騰，爭先恐后一起涌上腦子，否則她這張老臉如何燒得旺盛，天靈蓋上都熱得將冒煙。再看云煥，已是尷尬至極，幸好他已低頭，留下空間。
麗麗姐也發(fā)現(xiàn)到云煥，剛剛要問是誰，肩上被明月一抓，走到后一張座位。她熱情吆喝王家母子一同入席：“看看要吃什么，今晚我做東呀！”
王太太撇嘴：“哪里的話，肯定是我們買單?！?br/>
麗麗姐立馬咯咯地笑，招來侍應(yīng)生問：“服務(wù)員，上次我跟朋友在你們這吃的印尼燕窩，你們這里補(bǔ)貨了沒啊，一定要最好的，次貨不行的哦！”
明月正被朵朵一人在家燒得心火旺盛，抓過麗麗姐胳膊問：“你有沒有招呼其他人看著朵朵，她晚上要看新聞，要做題，不然她會生氣的?！?br/>
麗麗姐中途幾次要打斷她，都被明月裝糊涂略過。噼里啪啦一通，對面王太太聽得一清二楚，趴過來問：“朵朵是誰啊，你女兒好像很在意的樣子?！?br/>
麗麗姐一甩頭發(fā)，瞎話是張口就來，說：“沒有誰，就是我弟弟的孫女，偶爾放在我這里，人很調(diào)皮的?！彼c(diǎn)點(diǎn)小王：“介紹一下自己啊，小伙子就是儒雅！”
此刻云煥的夜間任務(wù)也到，他立刻禮貌起身迎了一迎，將菜單遞送過去后，便心眼另按地丟到后面一桌去，聽那小王講：“我是骨科的?！?br/>
麗麗姐附和：“骨科好啊，醫(yī)院里，都是履歷漂亮，成績優(yōu)秀的才留得下。小王也留過學(xué)的吧，去的哪個國家呢？”
小王說：“德國?！?br/>
麗麗姐鼓掌：“德國！德國骨科就更好了。”
“噗——”云煥一時沒忍住，失控笑出來。
對面眉目清秀的女孩相當(dāng)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立馬虛握著拳頭放在唇邊咳嗽兩聲，解釋道：“喉嚨有點(diǎn)不舒服。”
女孩紅臉一點(diǎn)頭，云煥說：“你繼續(xù)點(diǎn)菜?！?br/>
身后卻又有動靜，桌子明顯被一推，他忍不住回頭，正好看見明月黑臉站起來。她將面前的餐巾一甩，說：“對不起，我有事要先走?！?br/>
一桌上剩下的人都齊齊怔在當(dāng)場，麗麗姐率先反應(yīng)過來，一把拽住明月胳膊，低聲威脅道：“沒禮貌，你敢走試試看！”
明月不由嘆氣，話是對麗麗姐說的，一雙眼睛卻忍不住落在對面云煥的身上：“媽，看來你沒把我的情況和阿姨他們說清楚。相親最重要就是坦白，你何必為了趕我出閣，向大家編故事呢?！?br/>
一番話弄得麗麗姐很是尷尬，連忙跟對面解釋。明月終于得以脫身，拎上自己的包，一陣風(fēng)似的跑出去。
另一邊，有人跟著起身。
清秀的女孩大驚失色，問：“你去哪？”
那人拿上外套和圍巾，從錢包里抽出一沓紅色，說：“對不起，有急事，你菜照點(diǎn)，我來埋單?！?br/>
云煥找到明月的時候，花蛋糕正杵在瑟瑟寒風(fēng)里，動作夸張地招攬出租。她穿得極少，兩條筆直光溜的腿露在外面，云煥都替她覺得冷。
走過去，在人肩上拍一拍，明月擰著眉轉(zhuǎn)頭過來看他，微帶戒備地問：“還有什么事嗎，我挺著急回家的?！?br/>
云煥稍抿下唇，說：“現(xiàn)在是交通高峰期，你根本打不到車的。還是回你媽媽家對吧，我送你回去?！?br/>
明月呢噥著：“是不是打擾到你了?！痹倏此呀?jīng)穿戴整齊地出來，明顯木已成舟，索性就不跟他客氣，說：“那麻煩你?！?br/>
云煥還是騎的那輛摩托車，備用的頭盔被遞去明月手上，往下戴的時候卡下頭發(fā)上一堆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陌l(fā)飾，她舉臂拖了滿手。
他有意調(diào)侃她拿自己當(dāng)櫥窗里的架子，然而看她皺巴巴的一張臉上笑意全無，又硬生生把心底內(nèi)吐槽的壓下來。
明月道：“走！”說著就撅起屁股往車上爬，云煥一胳膊摟住她腰拖下來。她只覺小腹一陣暖意融融，微怔，站到地上的膝蓋都打戰(zhàn)。
云煥倒只是好意的關(guān)心，指了指她大腿道：“就這么準(zhǔn)備上車？今天零下多少度知道嗎？年紀(jì)輕輕得風(fēng)濕病，都是這么來的?！?br/>
明月不好意思地往下拉了拉短裙，是冷，風(fēng)一過來，鉆著心的疼，可是……云煥突然解了脖子上的長圍巾，塞進(jìn)她手里：“自己圍?！?br/>
明月訥訥不知如何是好，往他一邊推了推，遲疑：“可是你怕冷?！痹茻▔褐浇?，淡淡看了她一眼，她又將手縮回來，乖乖照做。
圍巾寬闊而長，明月在腿上纏上起一周，還能將尾巴從腳踝穿過蓋在腳面上。剛剛立起身，要向?qū)γ嫒遂乓约菏炙?，肩上又是一重—?br/>
云煥居然連賴以為生的大衣都送給了她！
就在明月出現(xiàn)一臉幾分感動、幾分疑惑、幾分防備的混雜表情時，云煥說：“別誤會，換成任何一個其他人，我都會這么做，男人就該這樣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