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只有微弱的月光灑落大地。
周凌開始了奔跑,那就只專注于奔跑。他的想法很簡單,盡可能地向前跑,將黑衣人的注意力從此地引開,只要還有一線生機(jī)。
“你逃不掉了,投降吧!”
周凌聽到對方的話,只是一陣不屑一顧的冷笑,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有輸過,而且此刻,也不打算輸。
在黑暗中,他猶如一只獵豹在發(fā)起了迅猛的沖刺,動作矯健,神情冷漠,雙眼堅定不移地目視著前方,只要它愿意,沒有抵達(dá)不了的遠(yuǎn)方。
“混蛋,為什么光線這么暗,他還能跑得這么快!”
“向老大請求支援!”
盡管目標(biāo)人物的速度很快,但跟在身后的黑衣人絲毫不遜色于對方,他們的動作同樣的敏捷,一看就知道經(jīng)過長時間的錘煉。
“是雇傭兵嗎?”周凌的腦海浮現(xiàn)出這樣的一個想法,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對方的不簡單,或者還可能在自己之上。
“老大,東北方向,請求支援!”
聽到消息后,前一秒還跺腳發(fā)怒的黑衣人老大,立刻變得極其冷靜,他不慌不忙地踱著步,內(nèi)心思考計劃著,“喪彪,獵物到了,小心點?!?br/>
話筒里傳回一句沒有感情的答復(fù),“收到。”
在黑暗中行動,對于一般的人來說,無疑會受到嚴(yán)重的限制,只能慢速地摸索著前進(jìn)。然而對于這場正在上演的追逐,環(huán)境的因素被完全削弱,發(fā)揮不起任何作用,雙方陷入了僵持的苦戰(zhàn)。
“嘣!”
急促的一聲槍響,再次劃破了夜幕,帶著死亡的氣息洶涌而至。
“別!別殺我!”
楊凡從夢中驚醒,嚇出了一身冷汗,他的心臟在劇烈跳動,無法平息。
他夢到了自己在幽暗的樹林中逃跑,四周一片死寂,身后是緊追不舍的黑衣人,他只能一直跑,一直拼命的向前跑,可是無論他怎么努力,似乎始終無法擺脫。
這時,一聲槍響,他清晰地看到一顆子彈從天而降,直奔自己腦門而去,下一秒,他發(fā)出了求救的喊叫。
他瞥了一眼帳篷方向,底下依舊是一片安寧,沒有新的動靜。
“木頭,匯報下最新情況啊。”
沒有回應(yīng)。
楊凡左看看,右看看,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人呢???那根木頭哪去了?
“嘣!”
就在他進(jìn)行著各種猜想時,又是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將他的思緒立刻聚焦在聲音傳來的方向,原來一切都不是夢,前方的樹林此時正發(fā)生著戰(zhàn)斗。
難道,是他?
子彈擦過肩膀,深深地鉆入地面,還好躲得快。
周凌捂著自己受傷的右臂,一股濃稠的鮮血順著指尖不停往下滴,他撕開衣服,緊咬著牙,做著簡單的包扎處理,疼痛讓他不由得抽搐。
后方步步緊逼的黑衣人即將趕到,而前行的道路被暗處的狙擊手覆蓋,無法再邁出一步,他終于成為了甕中之鱉,無處可逃。
他緊貼大樹站了起來,迎接著到來的黑衣人。
“怎么不跑了?”
“舉起雙手,放棄抵抗,可饒你一命?!?br/>
從后趕上的黑衣人,分立兩旁,虎視眈眈地看著逃跑的人。
周凌的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微笑,對于死亡,在他的字典里,從來只有一句話:有被殺的覺悟,才有殺人的資格。
從一開始,他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幾乎沒有猶豫,他蹬腳向前,朝左邊的黑衣人猛撲而去,即便右手作廢,那么就用左手來捍衛(wèi)自己最后的尊嚴(yán)!一記左勾拳破空甩出,在對方尚未反應(yīng)過來之前,重重地打在臉上。
“嘭!”
被打的人控制不住地后退,踉蹌倒地,臉上一陣痛感襲來,滿口鮮血噴出,一顆牙齒掉落地面。
“操!”另外的方向,意識到對方的反抗后,黑衣人在同一時間沖了出去,掄起手中的槍支,從半空劈落下來。
周凌在擊中黑衣人的下一秒,借助地面的力量,得以成功側(cè)身,躲過迎面的槍支,但因右手的疼痛感在加劇,身體無法平衡,滾落在地。
被擊打的黑衣人用手擦拭著嘴角的血跡,抖了抖肩,眼神充滿了殺意,“我會慢慢折磨你。”
兩個人揮動著手中的槍支,發(fā)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攻擊,他們是訓(xùn)練有素的雇傭兵,無論是力量、速度都維持在高水準(zhǔn),而且加上周凌右臂受傷,局勢是壓倒性的碾壓。
槍支一下一下的擊打在周凌的身上,但卻從未發(fā)出哪怕一句求饒的慘叫,他的臉色蒼白,緊緊閉合嘴唇卻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他沒有停止過揮拳,利用被打的契機(jī)一次次給予黑衣人同樣的傷害。
“嘭!”
槍托砸中了他的腹部,緊閉的雙唇被強(qiáng)行撬開,胸中堵著的一口氣噴出,他彎下了腰,跪倒在地,臉上冷汗直冒。
黑衣人將周凌踹翻在地,用腳抵住他的胸部,使其無法反抗,呼吸是如此的困難,每吸一口氣肺部就像炸裂般,難以忍受。
“反抗!再反抗我看看!”說完又是一拳落下。
“我只能到這里了嗎?”他的內(nèi)心思忖道,不禁露出了慘淡的微笑。
“說!還有一個人躲在哪里!”站在一旁的黑衣人盤問道,不忘踢上一腳。
沒有回應(yīng)。
“說!”又是一腳。
還是沒有回應(yīng)。
“不說是吧,行!我看你能忍多久!”那個人低下身子,右手一把握住周凌被子彈擊中的地方,用力地捏著。
“啊——”如同遭受電擊,他的身體倏地彈了起來,停頓在半空中,隨后又重重掉落,他全身顫抖著,一陣又一陣的抽搐。
“說!還有一個人到底在哪!”
他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越來越多的血絲漫延開來,但對于黑衣人的問話,依舊緘口不語。
那個白癡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逃出去了吧。
“該死!”黑衣人的右手青筋突出,手上的力氣再添幾分,用拇指按壓著子彈的傷口,那里早已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周凌的意識逐漸渙散,對于疼痛的感知開始變得麻木模糊,他的眼睛瞇縫著,看到了黑衣人惱羞成怒的面容。
“夠了,看他是條漢子,給他個痛快吧。”旁邊的黑衣人說道,應(yīng)該是嘆服于眼前這個人的頑強(qiáng)意志力。
槍托舉在半空,瞄準(zhǔn)了周凌的后腦勺,發(fā)起了最后一攻。
“木頭!我來了!”楊凡大喊著奔襲而來,一個飛躍,直接踹在黑衣人的背上,使其滾到幾米開外。
“還好我來得及時,不然你就危險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周凌,確定還沒死后,長長地吁了口氣。自從聽到槍聲,他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盡管磕磕絆絆,總算趕上了。
“白癡!”周凌瞪大著雙眼,臉上的神情是那樣的驚訝,甚至是憤怒。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創(chuàng)造的逃跑機(jī)會,就這樣被毀了!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對方一把按回地上。
“你安心地躺著,該到我上場了以后你再想辦法報答我吧?!北M管說著輕松,但楊凡的內(nèi)心有點慌,連木頭都無法應(yīng)付的黑衣人,恐怕自己連出手的機(jī)會都沒有。
只不過,現(xiàn)在他沒得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干。
“哈哈哈哈……真好,都自動送上門來了?!钡乖诘厣系暮谝氯伺懒似饋?,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著,對于楊凡的主動現(xiàn)身感到非常滿意。
“舉起雙手,放棄抵抗,可饒你一命?!?br/>
“你想得美?!?br/>
看著兩個黑衣人圍了上來,手里還操著家伙,楊凡這時候就不淡定了,兩手空空的自己,如何應(yīng)敵?都怪自己把BB機(jī)鎖起來,不然現(xiàn)在還能掏出來拍兩下。
此時此刻,他有點想念遠(yuǎn)在天邊的磚頭。
說時遲那時快,黑影掠過,手中的家伙隨后而至,楊凡好不容易才躲過了右側(cè)的攻擊,而左側(cè)已經(jīng)完全暴露,毫無防備,正面地挨了一擊。
只一個瞬間,他就意識到敵我雙方的水平不在一個層次上。
還沒等他站穩(wěn),黑衣人再次撲了過來,盡情地用手中的家伙蹂躪著他,讓他無法躲閃,背上,腿上,腹部等各位置都受到了暴打,那是錐心的痛。
楊凡被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連還手的機(jī)會都沒有,就在他感到無助的時候,眼前的一個黑衣人突然被撞飛,那是木頭!
還沒等他歡呼,只見另外一個黑衣人雙手掄起手中的家伙,直直地朝著木頭的后腦勺甩去!
“嘭!”
楊凡張著嘴,可是說不出話,心伴隨著那一聲巨響咯噔了一下,仿佛停止了跳動,他看到他的伙伴久久地定格在原地,慢慢地,朝著地面,倒了下去。
“周凌——”他趴在地上,用力地?fù)u晃著對方,喊得聲嘶力竭。
“啊——”后腦勺的一陣刺痛襲來,他的腦袋昏昏沉沉,視線變得模糊,最后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終于歪著身子倒在了地上。
楊凡在意識消失前,看到黑衣人朝著他走來,“把這個人帶回去審問?!?br/>
“那邊的呢?”
“估計活不成了,就這樣吧?!?br/>
“就這樣吧?!?br/>
他,閉上了眼睛,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