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話,安夏都算是勉強聽明白了。
邵牧野的意思是說,南氏集團不能一夜之間就被消滅掉,畢竟它掌管西南市場這么久,一點南氏集團垮臺了,很多行業(yè)和從業(yè)者都會陷入混亂之中,這很可能會一起其他什么不必要的事情出現(xiàn)。
出于對普通大眾的考慮,邵牧野希望保留南式的影響力,讓它繼續(xù)為維護社會穩(wěn)定做出貢獻。
這樣一來,就需要有個人能夠接受南氏集團。
而在南家所有人之中,南若一身上牽扯的命案要案不在少數(shù),何況這家伙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癡呆兒了,不可能再接手生意了。
而作為南家的家長邱纓琦,雖然這些年她對局幕后一直很消停,可是說到底,這個女人和曾經(jīng)風影計劃的淪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她身上的案子恐怕也不在少數(shù),單單是風若嵐和韓正瀟之死,就足夠她把牢底坐穿了。
如此一來,南家能夠出面接手重新掌權(quán)的人,也就只剩下了南夢辰一個人。
可是話說到這里安夏都還聽得明白。
邵牧野最后那句,問安夏愿不愿意幫助南夢辰上位可就讓安夏瞬間懵逼了!
什么叫我來幫她上位?
我怎么幫她上位?
而且……我憑什么要幫她上位?!
我們又不是朋友也不是盟友,之前她還找過我那么多麻煩!我瘋了?我現(xiàn)在還要回頭幫她掌權(quán)?
我萬一把她扶上了位,回頭她實力更強了,轉(zhuǎn)身再來咬我,那我豈不是給自己制造了一個大-麻煩?
安夏著實不明白邵牧野這么安排的用意是什么。
她愣了好一會,看向了顧慕之,似乎是在尋求顧慕之的幫助。
顧慕之抬頭對邵牧野道:“邵帥,您的意思……我明白,南氏集團這么大的攤子,讓外人接手難免會招來流言蜚語,還是由南家人自己繼續(xù)管理比較妥帖,而南夢辰雖然之前惹過不少麻煩,可她至少沒有牽扯到刑事犯罪,所以……您認為南夢辰作為下一任南氏集團的繼任者最為合適?!?br/>
邵牧野點頭:“正是!現(xiàn)在的局勢不用我過多描述,你們心里也應(yīng)該都有所了解,我們雖然是在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攻堅戰(zhàn),可是說到底,我們需要看到的局面還是繁榮和穩(wěn)定,要重新培養(yǎng)人來接手爛攤子,總不如叫南家人自己來戴罪立功,這樣也省去了我們不少麻煩?!?br/>
顧慕之也跟著點頭,但隨即又微微疑惑似的開了口。
“不過……邵帥……幫助南夢辰,這件事……由我們來做,是不是不合適?”
邵牧野眉頭微微一蹙:“有什么困難,你但說無妨?!?br/>
顧慕之繼續(xù)道:“我們之前和南夢辰的關(guān)系,想必您也知道,這么久以來,南夢辰和我們交手的次數(shù)也不在少數(shù),之前她找過安夏這么多麻煩,這種時候我們來幫助她獲得南家的地位和權(quán)力,我認為南夢辰也不會接受。”
安夏其實就是不想幫南夢辰。
憑什么啊!
你之前那么惡心我,處處和我作對,就算你后來放棄了顧慕之,老老實實的了,可是你之前做過的事我又不能假裝什么都忘記了!
這叫我怎么可能對你心里不犯膈應(yīng)!
顧慕之說話畢竟還是婉轉(zhuǎn),沒有直接表達這樣的意思,可是邵牧野聽了,不會不明白。
邵牧野臉色嚴肅,神情肅然:“這個情況……我的確也知道……可是……小夏,慕之……”
邵牧野認真地打量著兩個年輕人,這個表情一出現(xiàn),立刻就讓安夏覺得心頭有了壓力。
身份和地位在這里擺著,邵牧野一件事如果始終不愿松口,無論他的態(tài)度再怎么溫和,安夏和顧慕之也不能一味地拒絕下去。
那有些太不懂事了。
所謂大局為重,邵牧野既然這么堅持,安夏還沒等他說下去,就已經(jīng)隱約明白了,恐怕這個差事,他們是躲不過去了。
邵牧野語重心長道:“南氏集團的資源和勢力何等龐大,你們應(yīng)該和我一樣了解,這么巨大的背景,如果換了一個品行不那么惡略的人來坐,至少她還能為這個社會和國家做出些貢獻,可是……一旦這些巨大的資源掌握在了某些內(nèi)心陰暗的不法之徒手里頭,那它可是隨時會變成一顆定時炸彈,時時刻刻威脅著我們的社會安定啊!”
顧慕之看著邵牧野:“您是擔心,南家最后會落在莊蘇風手里?!?br/>
邵牧野點頭,再次起身來到了隔絕和南若一之間的那扇玻璃前頭。
邵牧野看著南若一:“南家……的確正在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這一點,無論南家曾經(jīng)為我們的社會發(fā)展做出過多么巨大的貢獻,功過都不可以相抵!但是說到底……這個正在懲罰南家的人……那個莊蘇風……他并不是出于正義和公義的角度在做這一切,他完全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欲,僅僅是在報復而已!”
隔壁的房間里,南若一的眼睛甚至很難聚焦在一處。
嘴角的口水似乎這輩子也不會主動被他吸進嘴里頭去了。
安夏臉色凝重,是誰把南若一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安夏心里當然有數(shù)。
邵牧野繼續(xù)道:“南家的內(nèi)斗,我們本來無權(quán)干涉,莊蘇風說到底是邱纓琦所生,他多少還是有權(quán)利和南家兄妹爭奪屬于南家的一切的……可是……我們都知道,莊蘇風這樣的人,一旦掌控了南家和南氏集團,那么接下來,他肯定不會就此收手,恐怕……他能掀起的腥風血雨,斷然不會在南若一和他母親之下吧!”
一個邱纓琦和一個南若一,這對母子二十幾年來把整個天下都攪了個烏煙瘴氣。
可是就像邵牧野所說,這對母子的水平和能力,根本和莊蘇風不在同一個檔次。
如果換了是莊蘇風,他那個狡猾的性格,再加上他陰險兇狠的作風,真是鬼才能猜到他到底能闖出多大的禍來!
這家伙不會自立為王,揭竿起義吧?!
安夏忍不住抖了個機靈。
邵牧野語重心長道:“人……難得不是分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難是難在……即便心里很清楚究竟想要什么,卻還是要不得不放棄自己想要的,而去追求應(yīng)該做的,和正確的事情!”
這些話,都是邵牧野在點化安夏。
安夏不是傻子,人家堂堂一個元帥,調(diào)查行動的總指揮和總負責人如此低聲下氣地在一直和安夏商量。
如果安夏還是一味地拒絕和不理解,那她可就真的有些不懂事了。
可是一想到之前南夢辰給自己找過的那些麻煩,要安夏不計前嫌地去幫助南夢辰,這還真是叫安夏心里頭過不去這個坎!
顧慕之在旁邊看著安夏糾結(jié)的表情。
壓低聲音說了句:“如果你不想幫助她,我們可以拒絕。”
安夏反手突然按住了顧慕之的胳膊。
再怎么任性,在這種時候也該有點自知之明。
安夏搖頭,然后起身,很鄭重地看向了邵牧野。
“邵叔叔……”
聞聲,邵牧野轉(zhuǎn)過身來。
看到安夏的表情,很是堅定。
她沒有把自己糾結(jié)的一面,留給邵牧野。
安夏深深地吸了口氣:“南氏集團……的確不能落在莊蘇風手里,我們這些外人……無論是出于道義還是出于公理,也不該去想著把南氏集團據(jù)為己有,……我……我同意您剛才的看法……我們……應(yīng)該把南氏集團交到更合適的人手里來管理,讓它繼續(xù)為我們的社會和人民服務(wù)!”
邵牧野微微一笑,對安夏很贊賞地點了點頭。
“小夏……你……”
邵牧野顯得有些激動,突然站直身子,對安夏道:“小夏,我邵牧野,在這里……感謝你為這個國家和社會,做出的讓步和努力!”
啪!
一個標準的軍禮!
邵牧野雖然一把年紀,可是滿臉的正氣,英姿勃發(fā)!
安夏立刻臉色一變,突然覺得這個禮有點太大了。
急忙忙上前攙扶住年逾古稀的邵牧野。
“邵叔叔!這可使不得!您這是折煞我了!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而已?。 ?br/>
安夏攙扶著邵牧野的胳膊,心情很激動,也很沉重。
邵牧野放下手,眼中贊賞的光芒絲毫無法收斂。
“小夏啊,能為常人所不能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是自古以來,能成大事者之必經(jīng)之路,你能放下個人恩怨,做出這樣的犧牲和貢獻,我邵牧野對你,欣賞而又贊嘆!”
安夏被說得臉都紅了,雖然知道自己的讓步換來了這樣巨大的恭維,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這可是國級干部,能夠這樣對一個小姑娘說話,這是何等的榮耀。
安夏連連搖頭:“邵叔叔!您就別再夸我了,這都是我應(yīng)該承擔的責任,我現(xiàn)在……”
邵牧野很關(guān)切地對安夏問道:“怎么?”
安夏抿了抿嘴:“我……我只是不知道,我們應(yīng)該怎么幫助南夢辰呢?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南夢辰是不是已經(jīng)做好準備要接手南式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