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期考試結(jié)束后, 老師講完卷子, 沒耽擱地就開始講新課,大家該吃吃該睡睡, 有考后幡然醒悟的, 也有渾渾噩噩混日子的, 而孟聲這種,就屬于自欺欺人的。
他整天在朋友圈里傳播迷信, 不求一夜暴富,只求一科不掛。
鐘衡看不過去,在下面評論抵黃,“考了多少, 你心里沒點b數(shù)?”
孟聲特不要臉,回他一個表情包, 下面一排黑色正楷寫著:b數(shù)?沒有,我膨脹。
成績是在考完的后三天發(fā)布的, 當時姜棲剛回教室, 就有同學告訴她班主任讓她去辦公室。
姜棲心里一驚,回想了遍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能大到被班主任請到辦公室喝茶的, 恐怕只有上次帶姜眠進學校的事。
可她過也記了, 檢討也寫了,還要怎么樣。
姜棲的心思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已經(jīng)到了辦公室門口。
算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先是禮貌地敲了敲門,站在門口喊了聲報告。
班主任聽見她的聲音,從作業(yè)堆里抬起頭瞥了她一眼,開口讓她進來。
高三七班的班主任是位中年婦女,長相普普通通,脾氣卻很火爆,輕輕松松鎮(zhèn)壓住七班一群妖魔鬼怪,人送外號師太,以前姜棲好幾次和她杠上。
師太扶了扶眼鏡框,“你最近倒挺乖。”
姜棲聽不出她語氣里的喜怒,猜不中她的心思,也就沒有回話。
師太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她說:“這次半期考試你覺得考得怎么樣?”
姜棲想了下,還是如實回答:“還可以?!?br/>
師太沉默了下,然后從旁邊抽了張成績單遞給她,“你自己看看吧?!?br/>
姜棲聽見她這個語氣,心里一沉,難道說她考砸了嗎?
一時間心情復雜地接過成績單。
姜棲伸手捊平紙張,習慣性地從下往上看,視線滑了很久才看到自己的名字,然后逐漸定格在那一欄。
全班正數(shù)十三名,全校正數(shù)三百二十四名。
看到這個名次,姜棲眸光驟然一亮,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
師太眼里有探究的意味,她狀似不經(jīng)心道,“聽說最近一班的陸時云在給你補課,你們倆什么關(guān)系?”
姜棲秒回:“朋友關(guān)系?!?br/>
“那我怎么聽教導主任說,你們是男女朋友?”
聞言,姜棲一下子跳腳,“他、他胡說八道!我跟陸時云只是普通朋友!他幫我補課也是看我可憐!”
班主任的鏡片折射出凜冽的光,她滿含深意地說,“但愿如此?!?br/>
姜棲考進班上前十五名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高三七班。
某天,她聽見鐘衡和孟聲憂心忡忡的對話,“唉,這都高三了,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就連棲棲小美女都擠進班上前十五了?!?br/>
“可是咱倆又沒有一個學霸男朋友?!?br/>
“你傻呀,咱們現(xiàn)在不就有一個學霸的女朋友嗎?將就一下啦?!?br/>
姜棲:???
自那之后,鐘衡和孟聲總纏著她給他們講題,看著這兩人決定奮發(fā)圖強,姜棲也不藏著掖著,但凡會的一定教。
鐘衡倒還好,只是孟聲的腦袋有時候轉(zhuǎn)不過彎,同樣的問題換個題型就做不出來了,姜棲特別有耐心地給他講解。
倒是把孟聲整的特別不好意思,下課也不打游戲了,握著支筆鉆研地更加刻苦。
周五這天,剛拉了下課鈴,姜棲就背起書包往外走,她約了陸時云放學后一起吃晚飯。
到一班時,他們還沒有放學,任課老師拖了堂,姜棲也不急,趴在玻璃窗上張望。
目光鎖定住那個正數(shù)第三排,靠著窗的座位,他的坐姿很隨意,用覆著黑色腕表的左手撐著臉頰望向投影儀,右手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動圓珠筆。
漆黑柔軟的頭發(fā),秀氣高挺的鼻梁線條,好看而不鋒利的唇型,座位靠近窗戶,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的象牙白的肌膚。
姜棲看了一會,真心覺得她家的小哥哥,是最好看的呢。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陸時云轉(zhuǎn)筆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后斂眉看來。
姜小姑娘隔著玻璃窗笑容燦爛,蹦蹦跳跳地抬手沖他比了個愛心,陸時云輕落落地移開視線,唇角卻微勾了下。
等了二十幾分鐘,任課老師終于意猶未盡地停了話頭,宣布下課,姜棲看見有人出來了,側(cè)開一步靠邊貼著墻。
身前突然響起一道男聲:“姜棲,又來等陸時云???”
姜棲抬眸,認出來是陸時云的同桌,因為她總來找陸時云的緣故,跟他也混得蠻熟了。
姜棲回他一個燦燦的笑,“是呀?!?br/>
同桌左看右看,趁著陸時云還沒出來,跟她咬起耳根來,“我真沒想到你們倆能在一起,你是不知道以前陸時云有多討厭你,就連你送的軟糖小情書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往垃圾桶里扔,你說多壞啊這人……”
他還在喋喋不休時,身后突然響起一道疏冷的嗓音打斷他:“你活膩了?”
姜棲憋笑地看著同桌突然凝固的神色,然后又笑嘻嘻地自說自圓,“哈哈哈,剛才的話純屬娛樂請勿當真,我們陸時云可是十佳好少年?!?br/>
說完,他一溜煙就跑了。
姜棲知道那件事,所以也沒多大情緒波動,但她有意逗逗陸小哥哥,“好啊陸時云,我送的軟糖直接扔垃圾桶是吧?”
陸時云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正也不是你寫的?!?br/>
以前在遲到的簽名單里,經(jīng)??匆娝拿?,簽的一手清秀小楷,而那些軟糖上的字松散隨意,如春蚓秋蛇,顯然不是出自她的手。
孟聲無辜地中了一箭。
這下輪到姜棲尷尬了,但她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道:“那又怎樣!我可是付了錢的,我不管,你必須賠償我的損失費?!?br/>
陸時云瞥了她一眼,“嗯?”
突然,姜棲換上一副笑瞇瞇的神情,扒拉著他的手臂晃了晃,“把你賠給我吧。”
陸時云眉眼疏淡,“你這是勒索。”
姜棲咬了下下嘴唇,撲朔著長長的青睫,糯糯的上滑音,“那…還是把我送給你吧?!?br/>
他似乎笑了下,聲音聽起來輕撫又柔軟,“收下了?!?br/>
姜棲想去吃火鍋,陸時云雖然不喜歡那種油辣的,卻還是帶著她去了。
姜棲選擇了一家以前去過的火鍋店,進門時她笑嘻嘻地跟陸時云說,以前他們還在這里偶遇過呢。
陸時云顯然也想起來了,那晚林小寒突然打電話讓他來接她,等他翹了課到這時,她卻輕落落地說她已經(jīng)回去了。
他被爽了約,心情很不好,恰好這時碰見了姜小姑娘,還有周遠川。
他看不慣周遠川那么囂張,故意拉住了她的手,想給他添個堵,可姜棲最后卻選擇了周遠川。
想到這些,陸時云抬手捏了下小姑娘粉粉嫩嫩的臉頰,恨恨地說,“你當時選了周遠川吧?!?br/>
姜棲捂著臉跳開,“誰讓我當時還不喜歡你呢?現(xiàn)在我肯定選你!”
這話說的好聽,陸時云哼了一聲勉強原諒她。
姜棲尤為喜歡這家火鍋店的原因,是這里餐后有各式各樣的日式小甜點。
像童話里的水晶球的水信玄餅,口感入口即化,還有少女心十足的草莓大福,清涼解暑的水饅頭。
每一款都深得少女的喜愛。
茶余飯后,姜棲準備去超市購點零食,拿回去補給冰箱。
擁擠的超市里,陸時云推著購物車,身旁的姜小姑娘身骨嬌小,挽住他的手臂生怕走散了,兩人有種父親帶著女兒逛超市的既視感。
姜棲將煙粉色外套的連帽扣上,陸時云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衣服帽子上有一對毛茸茸的貓耳。
粉粉白白的,看上去特別萌。
陸時云抬手揪了下她的貓耳朵,她連忙捂住帽子嘟囔道,“哎,這件外套超貴的,你別把我的毛給揪下來了?!?br/>
聞言,他低低笑了下,“姜棲,你像個幼稚園的?!?br/>
姜棲不怒反笑,抱著他的手臂搖了搖,伸手指向冷藏展示柜,“叔叔,我要喝酸奶?!?br/>
陸時云斜睨她,“叫哥哥,不然不給買?!?br/>
出了超市,陸時云提著一大口袋的零食,全是姜小朋友吵著要買的,兩人招了輛計程車,直達姜棲的小區(qū)門口。
陸時云擔心她提不動,可姜棲再三保證自己能提上去,他才稍稍放了心。
陸時云的眼里就像十七世紀的英式大教堂,墻壁四周鑲嵌著彩色碎玻璃,聲音就像這月色一般溫柔動人。
“上去吧?!?br/>
姜棲動也不動地,將那一大袋零食放在腿邊,看著他撲朔了幾下小扇子似的青睫,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
陸時云疑惑地挑了挑眉,“怎么了?”
姜棲還是不說話,依舊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他,微微鼓起了腮幫子。
陸時云看得好笑,憑借身高優(yōu)勢微微折下腰,輕輕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腮幫子,眼里裝著漫天的璀璨星輝,“怎么啦,誰惹我的小公主不開心了?”
這個稱呼倒挺甜的。
姜小姑娘看著他,吐出一個字:“你。”
陸時云無辜臉:“我怎么了?”
她撇了撇嘴道,“你今天沒有親我。”
聞言,他輕輕笑了下,尾音微微上挑,像是羽毛掠過胸膛,泛起輕微的酥麻,“是這樣嗎?”
光聽他的輕笑,姜棲就覺得血槽快空了。
語罷,陸時云緩緩低下頭湊近她,兩道灼熱的吐息近在咫尺,曖昧地交纏在一起。
接著,他在她的紅唇上印下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吻,大概是視若珍寶一般,不敢太過用力。
明明陸哥哥的性子看起來那么冷那么傲,他的唇卻是溫溫軟軟的,像晚上吃過的日式小甜點。
姜棲如是想著,突然伸出小舌頭舔了一下。
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使得陸時云突然扣住她的后腦勺,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纏綿悱惻。
姜棲沒有接過吻,回應也是青澀而生疏的,當她不小心用牙齒磕到陸時云的嘴唇時,只聽他輕輕嘶了聲。
姜棲連忙后退,嘴里念叨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br/>
陸時云柔軟的下嘴唇被磕出血了,姜棲有些心疼,掏出紙巾要給他擦拭血珠,卻被陸時云躲開。
他在她面頰上輕輕落下一個紅撲撲的吻,和三個飽含寵溺味道的字。
“傻姑娘?!?br/>
被你一個吻給打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