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這么著急,難道是怕她會賴賬嗎?
喬雪桐眉間染了一抹挪揄,回頭一看,她不禁莞爾一笑。
哦,原來她后面長出了兩只白色的小翅膀呢!
不過,就算長了翅膀,被“喬家人”三個字壓著,她也飛不出a市這個牢籠啊!
喬雪桐笑了笑,伸手把落在外套上的白雪掃去,然后拉開車門,坐進了后座。
車里開了足夠的暖氣,所以也不覺得冷,喬雪桐干脆把外套脫了下來,隨手放在身側。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一種新鮮的皮制品散發(fā)出來的,說不上太好聞,但也不難聞。
喬雪桐坐直了身體,“先生,我需要先聯(lián)系一下保險公司?!?br/>
“嗯?!鼻白哪腥酥皇禽p應了一聲,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不過喬雪桐細心地注意到他的目光從后視鏡里掃了自己一眼。
一會兒后,喬雪桐握著手機,有些無奈地說,“不知道為什么,保險公司的電話一直占線。”
“哦。”
喬雪桐還等著下文,誰知道男人除了一個單音外便再無其他,好像剛剛急著要處理問題的人是她似的!
真是怪人一個!
喬雪桐后知后覺地想到了某個可能性,大雪、一個陌生男人、一個弱女子,完全密閉的空間……
她握緊了手機,裝出要重新?lián)茈娫挼臉幼?,點開了“照相機”,找了一個角度,微弱的“叮咚”聲響起,怕前面的人發(fā)覺什么,喬雪桐在聲音響起的時候故意輕咳了一聲。
還好她沒開閃光燈,還好拍照聲不是“咔嚓”,拍好照片后,喬雪桐又點開微信朋友圈,敲了一行字:
崇信大廈,車牌號*xxxxx,我坐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車里,如果晚上我沒有活蹦亂跳地出現(xiàn),請幫忙撥打110,務必讓他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附照片一張……
做好這些后,喬雪桐松了一口氣,她偏過頭去看窗外,實際上是借著車窗反光偷偷觀察前面的男人。
黑色短發(fā)、鐵灰色西裝,雖然只是一個側臉,但也依稀能想象出正面的清俊輪廓……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傳了出來,“……這里是城市交通廣播,現(xiàn)在插播一條重要信息,a市主干道虹橋路段突然發(fā)生斷裂,造成至少一百輛車連環(huán)追尾……請各位司機朋友們繞路前行?!?br/>
喬雪桐總算明白為什么保險公司的電話打不通了,轉頭剛好對上男人探究的目光,她大方地對他笑笑,“看來這下保險公司有得忙了?!?br/>
從男人的側臉上依稀可以看到他的薄唇彎起來的弧度,喬雪桐又問,“不知道先生怎么稱呼?”
“莫淮北?!?br/>
“哦?!眴萄┩c頭,心里卻琢磨著,莫,不要?這個姓,以后孩子可不好取名字啊。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喬雪桐低頭看了一眼,有新消息!
津津有味:嘖嘖,小喬,這帥哥誰啊,怎么只有一個側臉?跪求正面爆照??!
喬雪桐咬了咬牙,難道她前面的文字都是擺設嗎?這見色忘義的女人!何況,連作為當事人的她也只能看到那男人的側臉好嗎?
才過了一分鐘,系統(tǒng)又提示有新消息,喬雪桐點開一看,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到窗外去。
市局喬亦政:姑姑姑姑,你等我,等我把小披風找出來,馬上飛去救你!
市局……喬亦政?這不是大堂哥嗎?難道是小浩浩拿他爸爸的手機玩?喬雪桐頂著微微發(fā)麻的頭皮繼續(xù)點開下一條消息:
市局喬亦政:不行不行,姑姑我太重啦,飛不起來!
“噗!”喬雪桐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莫淮北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一眼,女孩子正盈盈笑著,眼里仿佛落滿了光,白皙的手指在手機上輕快地敲著……
他心底緩緩流過她的名字:一筆一劃,清晰至極。
喬、雪、桐,我們終于見面了。
喬雪桐平時最怕瑣事纏身,反正下午也有時間,外面大雪還在下,車里又暖,干脆繼續(xù)等下去,不過就是……有點困。
因為單位值班,她已經(jīng)連續(xù)兩個晚上都沒有好好睡覺了,喬雪桐掩面打了個呵欠,意識開始漸漸渙散……
朦朧中似乎聽見一曲熟悉的旋律,那是她兒時練過無數(shù)次的,也是導師利思特的成名曲——《藍色月光》,記憶又回到那個夏天的午后,空氣里到處是清甜的槐花香,她坐在鋼琴前一遍一遍地練習,她的父親站在日光搖曳的窗邊,溫柔地笑看著她……
多么美好,可惜,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莫淮北回過頭,眸色復雜地看著后座上睡著的女子,面容清麗,仿佛不染塵埃,額前的頭發(fā)安靜地垂下,恬美又乖巧,上身只穿了一件米色的菱形針織衫,和她白皙的膚色很相襯,不知道夢到了什么,她的唇邊竟然是微微向上彎著的。
對著他這樣的一個陌生男人也睡得這么沒有戒備心,真不知道該說她單純還是愚蠢,莫淮北輕輕皺了一下眉頭,視線卻一直落在她身上,沒移開過……
車子突然搖晃了一下,喬雪桐醒過來,雪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一群背著書包的中學生,勾肩搭背,說說笑笑地走過,她幾乎整個人都趴在車窗上,淺色的眸底不經(jīng)意流露出一些羨慕。
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時光,簡單快樂,純凈無瑕。
“醒了?”男人禮貌性地問了一句。
“嗯,”喬雪桐還來不及收起自己的孩子氣,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fā),“現(xiàn)在什么時間了?”
“十一點半?!?br/>
這么快?喬雪桐不禁愕然,原來不知不覺她竟睡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又試著撥了一遍保險公司的電話,她終于放棄,“莫先生,對于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半個小時后我還有一件急事要辦,能不能……請您通融一下。”
“這是我的電話,”喬雪桐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號碼,“車子維修好后,您可以聯(lián)系我,我直接把錢打過去。”
雖然車是山寨的,但是這人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應該也不會缺那點兒維修費吧?
“你喜歡雪?”男人突然不按牌理出牌,莫名其妙地問了這么一句。
喬雪桐不知道這男人用意何在,她習慣說話時看著別人的眼睛,然而他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自己,她看到他用手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清秀,然后聽到他咳了幾聲……
不像她剛剛那樣是裝出來的,難道因為他感冒了,怕傳染給她,所以才禮貌地回避?
喬雪桐淡笑著,“還好?!?br/>
她向來不喜歡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太多情緒,哦,不對,不是陌生人了,他們現(xiàn)在是債權者和債務人的關系。
回到家里,喬雪桐提著果蔬走進廚房,開了水龍頭,開心地又切又洗起來。
民以食為天,誰敢說吃飯不是天大的急事呢?
吃完一頓豐盛的午餐后,喬雪桐窩在客廳沙發(fā)上看了一會兒新聞,眼皮開始重起來,她關掉電視,直接回了臥室。
這一睡又是三個小時,外面已是黃昏,喬雪桐懶懶地躺在床上,從這頭滾到那頭,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勁,她吸了吸小腹,果然!
提起褲子的時候,喬雪桐差點一個不穩(wěn)又坐了下去,本來血資源就匱乏,看著馬桶里那些她不知道補了多少才積攢起來的大姨媽,一下子被水沖了個一干二凈,她連心肝都開始疼起來。
換下的小內(nèi)內(nèi)泡在小盆里,點點紅色在水里散開來,喬雪桐捂住了嘴巴,難道這就是蘇樂所謂的“血光之災”?
“車禍”、血光之災,那女人要是不去算命,怎么對得起她那張烏鴉嘴?!
喬雪桐去廚房泡了一杯姜茶,把筆記本抱到陽臺,愜意地坐在藤椅里,開了千千靜聽,單曲循環(huán)《藍色月光》,又翻出一部老電影,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在她身后,一星一月緩緩升起,隔著夜空,遙遙相望。
從醫(yī)院出來后,莫淮北直接回了辦公室,陸續(xù)看到他連忙站了起來,“你去哪里了?”
時間過了大半,原本應該主持會議的人竟然缺席,后來打電話告訴他臨時取消會議,這簡直是破天荒的事,陸續(xù)對他消失的這段時間很是好奇。
莫淮北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了對面的人一眼,“我今天見到她了?!?br/>
“誰?”陸續(xù)下意識脫口反問,很快反應過來,“喬雪桐?”
“你可以把最后的問號省略?!蹦腥说穆曇魥A著些許倦意,聽起來又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你對她做什么了?”
“你很關心她?”
嗅到熟悉的危險氣息,陸續(xù)不敢越雷池,“我又不認識她!”
陸續(xù)這話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那個女孩子的資料他是親自過目過的,不過,這種時候,還是趕緊撇清關系的好,免得殃及池魚。
他們之間,遠遠沒有他想的那么簡單。
莫淮北又抵唇咳了幾下,“沒什么事的話,你先出去吧。”
陸續(xù)走到一半又回過頭,“雖然這并不是我應該過問的,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接下來會怎么做?”
莫淮北翻開文件,神色淡淡,聲線卻壓得很低,“我會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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