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心聞言，上前將九只箱子，一一打開，每打開一只，楚辭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到九只箱子全部打開時(shí)，她已經(jīng)目瞪口呆。

    老夫人，是將自己的全副身家都給了她嗎？

    這些箱子里，不說頭面、首飾，上好的衣料了，就是各色寶石，大小東珠都有兩箱子，另外還有一箱金磚，三箱白銀……

    “阿辭，這些都是祖母給你準(zhǔn)備的嫁妝，你看著可還歡喜？”老夫人將她的反應(yīng)看在心里，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盈盈地問道。

    楚辭忙搖頭道，“老夫人給的東西太貴重了，阿辭不敢領(lǐng)受！”

    “瞎說！”老夫人聽她拒絕，當(dāng)即變了臉，嗔了她一眼，道，“我的性命都是你救的，只是這么一點(diǎn)東西，哪里就貴重了！再說了，我的身體我知道，說不定哪一天就倒下去了，這些東西不給你，難道要給那些不肖子孫們爭搶？”

    “老夫人……”楚辭眉頭微皺，還是有些不想要。

    可老夫人卻容不得她拒絕，“好孩子，你就收著吧，這些東西祖母是實(shí)心實(shí)意想給你的?！闭f著，從碧心手中接過禮單，就往她手里塞去。

    楚辭捏著那份單薄的燙金禮單，卻像捏著一根燙手山藥一般，推脫也不是，收下也不是。

    陸小郡王看到她左右為難。笑了笑，沖著她道，“既然是祖母給的，楚小辭你就收著吧。”

    楚辭聞言，朝陸小郡王看去，與他對視了半晌，才點(diǎn)頭，然后又朝老夫人拱了下手，道，“多謝老夫人相贈，阿辭感激不盡?！?br/>
    老夫人見楚辭終于肯收下她的東西，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著，又與兩人閑話了一會兒家常。才讓碧心送兩人離開。

    出了鹿呦院，回朗月居的路上，陸小郡王緊緊地牽著楚辭的手，望著天上明月，壓抑著自己的心情，道，“楚小辭，我們終于要成親了……你緊張嗎？”

    楚辭聞言，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唇角一勾，噗地笑出聲來，“有什么好緊張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陸小郡王聽她這么說。一下子幽怨起來，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小聲道，“可我是第一次！”

    “那……你是覺得自己是虧了，還是怎么的？”楚辭故意打趣他。

    陸小郡王氣得別過臉去，輕輕地哼了一聲，“是又如何？”

    “那要不，你先找別人成次婚……等過上半年，再和離了娶我……這樣就公平了?！背o很好心地給他提建議。

    可陸小郡王聽了之后，卻是更氣。又轉(zhuǎn)回頭來，怒瞪著她，道，“不，小爺就不！”

    “哦？那這是為什么呢？”月光下，楚辭請問，眉眼間一片熠熠，好似藏了萬千星光，定定地看著陸小郡王反問。

    陸小郡王被她眼里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亮光吸引到，當(dāng)即好像失神了一般，望著她的眼睛，癡迷道，“因?yàn)椤倚膼偟娜耸悄?，只是你！所以這輩子我想娶的人也只可能是你！”

    “原來如此……”楚辭說著，語氣中帶出一抹輕快來，眼底笑意更深。

    陸小郡王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一個(gè)走神，腦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人已經(jīng)趨近她，一手?jǐn)堊∷难?，一手托著她的后腦勺吻了上去……

    這一次，楚辭難得沒有躲避，沒有掙扎，也沒有發(fā)怒。

    而是站在那里，被動承受著她有些笨拙的吻。

    陸小郡王雖然腦子里煙花四綻，燦爛轟鳴，但心里還是能感覺到她這次與以往的不同。心中一股熱流涌動，他攬著她的力度不禁更重，舌尖也笨拙地撬開她的齒關(guān)，往她口中探去……

    兩人無聲地?fù)砦窃谶@黑夜中。

    彼此沉淪。

    誰也沒有看到，在遠(yuǎn)處的樹梢上，還立著一個(gè)面覆黑鐵，無比孤寂的身影。

    他藏在玄衣下的拳頭緊攥，一聲聲咯嘣作響。

    同樣身著玄衣的韓赭隱在他的身后，感受到自家主子隱忍的怒意，他不由開口，低低地道了聲，“主子，要不要卑職上前分開他們？”

    孟璟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必！”

    他不過是她從前的夫君。

    有什么權(quán)利阻止她和現(xiàn)在的夫君擁吻呢！

    她已經(jīng)不是她的妻子了！他現(xiàn)在，就連看她一眼，都要偷偷摸摸的。

    韓赭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再言語。

    而孟璟，一直等兩人分開，說說笑笑地斗著嘴，又往朗月居走去，才轉(zhuǎn)身點(diǎn)著樹梢離開……

    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

    第二日，天還沒亮，楚辭就被碧心、蕓娘幾人從床上拖了起來。

    “姑娘，老夫人親自過來，要當(dāng)您的全福呢！”服侍她穿好衣裳后，蕓娘朝屏風(fēng)外努了下嘴，低聲說道。

    楚辭聽罷，眼睛倏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蕓娘，道，“你說什么？”

    蕓娘看著自家主子霧蒙蒙的眼睛，只好將剛才那句話又重復(fù)了一遍，“奴婢說，老夫人要親自為您梳頭，當(dāng)您的全福人！”

    楚辭這才明白過來，挑了挑眉道，“老夫人已經(jīng)過來了嗎？”

    蕓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在外面等您起來呢！”

    “好好好，我現(xiàn)在就起來！”楚辭可不敢讓長輩久等自己，忙吩咐蕓娘伺候她穿繡鞋，凈面、漱口。

    一切收拾停當(dāng)，老夫人被嬤嬤扶著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楚辭忙上前行禮，“阿辭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看著她素凈的小臉，不住地點(diǎn)頭，“今天氣色不錯(cuò)！”

    楚辭低頭不語。碧心在旁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這話一出，寢房里當(dāng)即笑成一團(tuán)。

    之后，老夫人親自給楚辭梳頭，將自己對她和陸小郡王的所有美好愿望都寄托其中。

    梳完頭，又凈了一次面，用棉線將將臉上的汗毛都絞掉，才開始上妝。

    因楚辭懷有身孕的緣故，她用的所有妝面都是她自己制成的，完全不會傷害到腹中的胎兒。

    婚禮上畫的一般都是大妝。

    等全部畫完后，一向清淡的楚辭幾乎認(rèn)不出鏡中的自己。

    那樣華貴、明艷、絕美的人，真的是她嗎？

    她不由地呆怔起來。

    在她身后，蕓娘也沒想到上完妝的楚辭會這般美艷不可方物，她同樣怔怔地看著鏡中的楚辭，失聲道，“小郡王前世一定是燒了十八輩子的高香……”

    不然怎么會娶到她家姑娘。

    “老夫人，小郡王那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迎親了！”

    滿室寂靜中，突然，一道聲音響起。就好像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

    老夫人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眼里含著淚，連聲安頓碧心，“我先去前面待客，丫頭。你好好地陪著世子妃?！?br/>
    “是，老夫人，奴婢一定好好地守著世子妃，絕對不讓今日的婚禮出一點(diǎn)岔子！”碧心保證。

    老夫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帶著嬤嬤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老夫人離開后，幾個(gè)喜嬤嬤又伺候著楚辭穿上大婚的喜服。

    因是早春，喜服頗厚，足足有八層……四個(gè)喜嬤嬤并碧心、蕓娘伺候著，足足穿了小半個(gè)時(shí)辰，才幫她穿妥。

    “還有鳳冠！”穿完喜服后，碧心突然提醒了一聲。

    為首的喜嬤嬤又去桌上拿那頂千工八寶鳳翅冠，這頂鳳冠，是由郡王府第一任王妃傳承下來的，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三百多年。

    鳳翅冠上墜著佛家八寶，流光溢彩，極為奪目，但是重量上，卻不如普通金冠那般重，十分適合楚辭這種體型偏瘦的新娘。

    鳳翅冠戴到頭上后，她幾乎沒有太大的感覺。但是鏡子里，整個(gè)人的容貌卻憑空拔高了許多。

    她唇角一彎，便是一抹顛倒眾生的笑。

    “姑娘，蓋頭！”蕓娘手里托著一片紅紗，走近楚辭，言語中帶著幾分捉急。

    迎親的時(shí)間，已經(jīng)快到了。她都已經(jīng)聽到了外面的熱鬧聲。

    楚辭知道她的意思，忙蹲了下身，好讓她將蓋頭給自己戴上。

    這邊，蓋頭剛蓋好，另一邊，陸小郡王一行人就到了。

    南郡王府不愧是金陵第王爵大戶，只一晚上的時(shí)間，就能將一場大婚安排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外面，還請了一些人充當(dāng)她的娘家人攔門……

    她坐在牙床上，傾聽外面的動靜。

    知道陸小郡王一直被為難著，守門的那些人先是討要紅包……后來見陸小郡王撒起銀票來好不心疼，又讓他吟詩……

    這點(diǎn)，可是難倒了小郡王。

    他搜索枯腸，抓耳撓腮地吟了許多詩，都不能讓守門的人滿意。

    最后還是楚辭看不下去，將蕓娘招到身邊來，吩咐了她一句什么……

    一刻鐘后，另一邊，陸小郡王才闖到朗月居里來。

    廢了好大一番力氣，他總算接到了新娘子，當(dāng)即，打橫抱起楚辭就朝外走去……

    朗月居隱蔽地角落里。

    韓赭深深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道，“主子，還要繼續(xù)看下去嗎？”

    再看，攝政王府的那兩場婚禮都沒人家這場熱鬧。

    人家的婚禮。是正兒八經(jīng)的婚禮。

    他們府里那兩場……那冷清的，跟敷衍似的。

    孟璟沒有理會韓赭，黑鐵面具下，他緊緊地抿著唇，超楚辭的方向看去，因?yàn)槭莻?cè)面，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緊緊環(huán)在陸邑風(fēng)脖子上的嫩白的手，以及她紅紗飛揚(yáng)下，微微翹起的唇角。

    嫁給他，她是真的很開心吧？

    這般想著，他心中遽然一痛，終究還是不敢再看下去。轉(zhuǎn)頭，頭也不回地離開。

    接到楚辭后，兩人從正門出了郡王府，敲鑼打鼓地在金陵城中繞了數(shù)圈，一直到黃昏時(shí)分，才重新回到府里。

    喜堂中，主持婚禮的是江南一帶最有名望的儒林領(lǐng)袖林老。

    林老亦身穿正紅色吉服，看著面前一對璧人。

    他滿臉微笑，長聲誦道：“請兩位新人……一拜天地！”

    楚辭和陸小郡王牽著一根紅綢，轉(zhuǎn)向喜堂外面的方向，皆帶著笑意，緩緩跪下，拜了三次。

    “二拜高堂！”林老在兩人起身。站穩(wěn)后，再次誦道。

    兩人又轉(zhuǎn)向高堂上的南郡王南郡王妃拜了三下。

    “夫妻對拜！”兩人起身后，林老又一次喊道。

    楚辭和陸小郡王同時(shí)轉(zhuǎn)身，兩人面朝彼此，透過紅紗，四目相對。

    陸小郡王含著暖暖笑意，深深地看了楚辭一眼，然后一撩袍擺，擲地有聲地跪下。

    楚辭在他之后，唇角微微一勾，眼看著也要跪著。

    這時(shí)，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慢著！”

    接著，一直稱病不見人的碧月從外面闖了進(jìn)來。她手里死死地捏著一張薄紙，雙眼含淚，望著陸小郡王道，“小郡王，你不能娶這個(gè)女人！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地要嫁給你！她只是圖謀你的權(quán)勢，想要利用你，給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謀一個(gè)出身……實(shí)際上，她早就準(zhǔn)備好了休書，不信你看！”說著，她又往前走了幾步，一把將楚辭藏在藥箱夾層的休書塞到陸小郡王的手里。

    同時(shí)眼中含淚，目光灼灼地看著陸小郡王。

    陸小郡王聽她這般說著，臉上有片刻的變色。跟著，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眼睛，問道，“碧月，你說的都是真的？”

    碧月眼里騰起一股子希望，當(dāng)即點(diǎn)頭如啄米，淚光盈盈地答道，“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奴婢待小郡王癡心一片，絕不敢欺瞞小郡王！”說著，她情不自禁地又往前挪了兩步，想離陸小郡王更近一些。

    她以為，自己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將這件事挑得明明白白。又拿出了實(shí)際的證據(jù)，陸小郡王有一定會悔婚，拋下楚辭。

    可她沒有想到，陸小郡王接下來做的事情卻不是悔婚，而是……一眼都懶得看，隨手就將他手中捏著的休書撕了個(gè)粉碎。

    “小郡王……”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失聲叫道。

    陸小郡王卻沒有理會她，而是直接看向一旁的侍衛(wèi)，“大膽賤婢，竟敢在主子的大喜之日上鬧事?lián)v亂，來人，將她逐出府去！永不能再進(jìn)南郡王府半步！”

    “是，小郡王！”旁邊的侍衛(wèi)答應(yīng)道。接著，二話不說，托起碧月就往外走去……

    碧月一臉驚恐，不甘心地朝著陸小郡王喊話，想要證明自己的真心。

    可陸小郡王卻懶得理會她，直接看向楚辭道，“我們繼續(xù)最后一拜！”

    楚辭看著他平靜，卻蘊(yùn)著一些復(fù)雜之色的臉，又猶豫了一會兒，才跪倒在她面前的蒲團(tuán)上，與他拜了最后三拜。

    “禮成，一對新人入洞房！”一旁，林老也松了口氣。沖著兩人，擼著胡須長聲喊道。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祝福。

    隨后，兩人前后腳入了洞房。

    楚辭透過紅紗，看到陸小郡王朝她走來。

    在她面前停下后，一旁喜嬤嬤帶著喜氣的聲音立刻響起，“請小郡王用喜秤挑起世子妃的蓋頭?！?br/>
    然后，陸小郡王便拿起喜秤，面上帶著幾分復(fù)雜，緩緩地挑起她頭上的紅紗。

    紅紗被挑到托盤中，兩人在淺紅色的燭光里，四目相對。

    只一瞬間，陸小郡王臉上的復(fù)雜。眼里的酸澀就變成了驚艷。

    “怎么，看呆了？”楚辭瞧著他呆頭鵝似的模樣，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陸小郡王被她這么一說，立刻反應(yīng)過來，不好意思地扁了扁嘴，道，“以前，是沒見過你這般好看的模樣？”

    “真的？”楚辭反問。跟著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問，“比雙華樓里的珍華、月華兩位姑娘都好看？”

    陸小郡王聽她提起舊事，面上立刻露出幾分不好意思，赧然道，“現(xiàn)在還提起她們做什么！”

    “唔……原來竟是連提都不能提了！”楚辭帶著幾分醋意，哼道。

    陸小郡王見她吃醋，眼神不禁一黯，又想起喜堂中碧月說的那些話。

    沉默良久后，他帶著幾分小心，看著面前明艷動人的楚辭，問，“剛才拜堂時(shí)，碧月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覺得呢？”楚辭反問他。

    陸小郡王眼里閃過一抹痛苦，“我……我不知道。”

    “那我要說是真的呢？”楚辭看他擔(dān)心的模樣，忍不住逗他。

    果然，下一刻，陸小郡王的臉都白了?！俺∞o，你真的只是為了利用我？”

    楚辭想到自己嫁給他的初衷，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點(diǎn)頭，“是！”

    陸小郡王見狀，臉更白了，眼里閃過一抹濃濃的痛苦。

    在喜房里伺候的下人聽著兩人的對話，一個(gè)比一個(gè)懵。都默默地低下頭去，只生怕被主子遷怒。

    楚辭就這么安靜地看著他難過絕望的樣子。

    到最后，終究還是心軟了。

    吐了口氣，開口道，“我當(dāng)初，是想利用你來著?！?br/>
    “那……現(xiàn)在呢？”聽楚辭這般說。陸小郡王緊緊地攥著拳頭，帶著幾分心顫，低低問道。

    “現(xiàn)在——”楚辭故意拉長音調(diào)，吊他的胃口。

    一直過去很久，才接著道，“突然就想給你一個(gè)機(jī)會了……”

    “真的？”陸小郡王眸光一亮，連珠帶炮，馬不停蹄地問道。

    “自然是真的……不然你以為我的便宜是誰都能占的？”想到昨夜那場月下?lián)砦牵o面上浮起淡淡羞紅，就連聲音都有點(diǎn)飄了。

    陸小郡王聽到后一句，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昨夜那個(gè)綿長的吻。

    當(dāng)即上前一步，在她旁邊坐下，將她按趴在自己的腿上。重重往她屁股上打去，又怒又喜道，“好你個(gè)楚小辭，原來剛才都是逗著小爺玩，看小爺不好好教訓(xùn)你！”

    說著，又用力地在她臀上拍了幾下。

    楚辭當(dāng)著下人的面，被他拍的臉都紅透了，用力地掙扎道，“陸邑風(fēng)，你放開我，你膽子真是肥了，不怕我扎你了嗎？”

    陸小郡王不為所動，緊緊地將她按在自己腿上。輕輕揪著她的耳朵道，“小爺是你的夫君？你再敢扎小爺試試，小爺告訴你，從今天開始，小爺要重振夫綱！”

    “陸邑風(fēng)！”楚辭大叫，她瞳孔一縮，想用銀針把他扎退，可抖了半天，才想起，喜服里面并沒有藏銀針。

    關(guān)鍵時(shí)刻，還是旁邊的喜嬤嬤重新抬起頭來，看著兩人，一臉為難道，“小郡王、世子妃……您二人要不要先喝了交杯酒，再洞房……”玩兒情致什么的……

    兩人被喜嬤嬤這么一提醒，才想起還有交杯酒這件重要的事情沒做。

    陸小郡王忙楚辭扶了起來，一面拿托盤里的酒杯，一面挑著下巴，輕哼道，“看在交杯酒的份上，小爺就先放過你，等喝了酒，看小爺怎么繼續(xù)收拾你！”

    楚辭看他這副張狂模樣，嘴角只抽抽。

    “世子妃，這杯酒是您的?！毕矉邒咭姵o遲遲不拿酒杯，忍不住給她端的又近了些。

    可楚辭眸光一閃，卻是怎么都不肯接，就袖手在那坐著，好像沒有看到面前的托盤似的。

    “世子妃？”喜嬤嬤亞歷山大地又提醒了一遍。

    楚辭還是裝沒有看到。

    喜嬤嬤能混到這個(gè)位置，也是個(gè)人精，腦子一轉(zhuǎn)，當(dāng)即就明白了楚辭的意思。

    世子妃這是想報(bào)剛才的一箭之仇，讓小郡王跟她服軟兒呢！

    這般想著，她端著托盤又朝陸小郡王看去，好聲好氣道，“小郡王，這酒，還是由您給世子妃得好！”

    陸小郡王沒推脫，拿起酒杯就要往楚辭手里塞。

    楚辭沒接。她抬起下巴，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小郡王，這酒……你讓我喝，我就喝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這下，陸小郡王也踅摸出一些東西。

    手緊緊地攥著酒杯，深吸了口氣，看著她，沉沉道，“說罷，你要怎么樣，才肯喝這交杯酒？”

    楚辭眉毛一挑。假笑道，“小郡王這意思，我怎么聽不懂呢？”

    陸小郡王咬牙，“……楚小辭，算小爺我求你了，你先喝了這交杯酒，行嗎？”

    “呦，原來小郡王也有這么低聲下氣的一面！我還以為，小郡王要捏著我的鼻子給我灌下去呢！”

    陸小郡王目光幽幽地看著他，沉默相對許久后，突然一咧嘴，繃不住臉皮，求道，“楚小辭，求你了，你就陪我喝了這交杯酒吧……只要你喝了，下半輩子我給你當(dāng)牛做馬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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