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好容易擺脫了磨人的謄抄大業(yè),鐘浠寧帶著丫鬟們在庭院里曬著暖洋洋的日光,吃著時令的果子,順便閑話家常,了解民俗民風,日子過得好不愜意悠閑。
正曬得渾身舒適困懶之際,一個丫鬟急匆匆走來,倒是攪了她一場好夢。
鐘浠寧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懶洋洋地坐了起來。
“三姑娘,二老爺讓你去待客廳一趟。”小丫鬟盈盈施了一禮,說明了來意。
“可是要見什么人?”
“不知道,不過遠遠看著倒是上了些年紀的,衣著有些樸素寒酸,不過二老爺好像還挺尊重的?!毙⊙诀哐垌⑽⑸戏坪跏窃谂貞浿痪们暗拇掖乙黄?。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辩婁粚幾屝⊙诀呦入x開,自己起身往屋里走,卻見那小丫鬟面上有些為難。
“怎么了,還有什么事嗎?”
“二老爺說要親自帶你過去?!?br/>
【林霖】難不成還怕我跑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行吧,那你就在外面等著,我收拾一下就過去?!?br/>
鐘浠寧施施然領著燕兒和小寶進了屋子,換了身整潔衣裳,又在燕兒的強烈要求下稍作了一番打扮,便隨著那丫鬟去了待客廳。
待客廳里,鐘守疆正和一個上了些年紀的男人暢談說笑著,鐘浠寧就由著小丫鬟領著走了進來。
趁著二人沒有注意,鐘浠寧暗暗掃了那人一眼。
鬢發(fā)已經(jīng)染上了些銀絲,臉上有些褶子皺紋,年紀應該在五十歲左右了。
身材消瘦,面色微微發(fā)黃,想來應該是常年營養(yǎng)不良造成的。
眼底有層青影,應該時常熬夜。
手被上還殘留著凍傷的痕跡,但是并不粗糙,手指上有層薄繭,應該是經(jīng)常用筆所致。
一身衣裳倒還挺干凈,但是有些泛黃了,仔細些還能看到線頭。
【林霖】看來這就是老頭子為鐘浠寧找的老先生了。
【阿兇】為什么?就因為他老嗎?
【林霖】一般來說,讀書人會選擇當教書先生,除了個別是有教書育人培養(yǎng)下一代的宏偉理想之外,大多數(shù)都是因為考取功名無望,被生活所迫,不得不用學了半輩子的“圣賢”之道來謀生。畢竟就是讀再多“圣賢”之書,凡人終究還是凡人,都免不了吃喝拉撒睡。
【阿兇】哦,搞了半天你是看他又老又寒酸啊。
【林霖】錯,是清貧。
【阿兇-_-||】……
“寧兒來啦,快來拜見黎老先生,今后你就跟著他學習了。”鐘守疆見鐘浠寧出現(xiàn),沖她招了招手,領著她走到黎老先生面前。
“見過先生?!绷至仉m然也不喜歡學習,但是尊師重道的道理還是懂的,別的不說,光是人年紀輩分便擺在那里,小輩該有的尊重還是應該做到位的。
黎老先生并沒有因為她是侯府小姐就客套,只微微點了點頭,一副正色板正的模樣,倒是十足的師長架勢。
【林霖】雖然他這樣子還有些讀書人骨子里的傲氣,但怎么我就是這么不爽呢!笑一下,說句話,會死人嗎?
“明日起你便跟著我學習,每日辰時開始,不可誤了時辰,不可懈怠?!?br/>
“是,先生?!?br/>
【林霖】阿兇,阿兇,辰時是什么時間啊?
【阿兇】星際時間七點至九點,他說的的應該是七點。
【林霖】七點!老頭子不是說就認幾個字嗎?怎么搞得比舉業(yè)的還辛苦?。?br/>
【阿兇】宿主,時間感可是很重要的,我這里有一份古今時間對照表正在打折,僅售9.99星幣,還附贈鬧鈴系統(tǒng)哦~要不要來一套?
【林霖】古今時間對照表?問時間有你,喊我起床有燕兒和小寶。我要這個干什么?能不能勤儉節(jié)約一點了!
【阿兇】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真的不要么?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啦!
【林霖】不要!一天到晚就惦記著我拿命換來的血汗錢。
鐘浠寧神色懨懨地回到小竹軒,一群小丫鬟便翹首以盼迎了上來。
尤其是身為大丫鬟的燕兒,一見她的模樣和出去之前判若兩人,心就咯噔一聲跌到了谷底。
“姑娘回來了,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燕兒迎了上去,接過鐘浠寧脫下來的披風搭在臂彎里,一臉關切地問道。
“沒什么,就是明日開始要跟著先生學習了。”
鐘浠寧仍舊懨懨的,頹然地走到上午臨時搭的藤椅上,歪著身子躺了上去。
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自從穿到這里之后就沒有一天消停的。
又是虎口逃生,又是抄佛經(jīng)的!
現(xiàn)在好容易有一天休息了,日光浴還沒浴完又是一個晴天霹靂。
就不該相信那個糟老頭子的話,什么習得幾個大字,這明擺著就是要舉業(yè)?。?br/>
生活如此多嬌,為何只有我折腰??。?!
燕兒到底是跟了鐘浠寧多年的,自然知道她的脾性,最不喜的就是讀書。之前去族學念了兩天“子曰”,差點沒把房梁給拆了。
“姑娘,老爺也是為了你好,名門閨秀終歸還是得肚子里有點墨水才不會被人嘲笑的?!?br/>
“嗯?!辩婁粚幠坏攸c了點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燕兒也無計可施了,只得默默地守在她身邊,生怕她再一時控制不住闖下大禍。
【阿兇一臉嫌棄】宿主,咱們是在創(chuàng)作啊,你就是裝也得裝出一副求知若渴的好學模樣啊!怎么能一見到夫子就生無可戀了呢?你瞧瞧人家里的女主,哪一個不是聰明絕頂,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你再看看你…
【林霖】我不是不好學。我只是不喜歡那些紙上談兵的大道理罷了。偏偏我還有一種預感,這個黎老先生不是一個經(jīng)世致用的實學之才,往后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阿兇】咦惹,還經(jīng)世致用呢!你先把字認清楚吧!
【林霖】阿兇你飄了??!
雖然甚是無奈嫌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翌日一大早,鐘浠寧還是在燕兒的催促下迷蒙著雙眼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