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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兩個爸爸是不習慣過元旦的,但是這邊新年的氣氛和熱烈,溫爸爸又是耐不住寂寞,吃完晚飯非要大家一起去大本鐘看新年煙花。

    倫敦的夜晚還是很冷的,方爸爸不太放心,但終于還是拗不過溫爸爸,于是他逼著溫爸爸穿了一條棉褲,還拿出羽絨服給他套上,圍巾手套一個不少,還換了個厚毛毯蓋在腿上,這才把粽子似的溫爸爸推出門。

    電梯里,溫爸爸看著鏡子直鼓嘴,站著的三個男人都穿著合體的大衣,身材修長,而自己卻被裹成南瓜,簡直太煞風景了!

    “你們太過分了!”溫爸爸哼了一聲,瞪著正給自己整理圍巾的方爸爸。

    “哎呀,討厭,爸爸你這么玉樹臨風,我們不抹黑一下你,怎么能凸顯出我們三個風流倜儻呢!”方弟弟抱著軟乎乎的溫爸爸撒嬌,方華先一步去車庫把車子提出來,大本鐘距離方家不近,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他們開了一半,外面就開始放煙花。

    “新年快樂!”方弟弟樂呵呵地歡呼,把相機拿出來擺弄,對著窗外一通拍。

    “笨兒子,還有一個小時才是一月一號呢。”溫爸爸依偎在方爸爸懷里,抓起方爸爸的手看了眼表。

    方華勾著嘴角開車,他打開廣播,新年音樂回響在車里,一時氣氛非常溫馨。全家人到目的地時,鐘樓前草坪上已經擠滿了人,方華遠遠停好車,方爸爸已經把溫爸爸抱到輪椅上,一家人沿著倫敦橋慢悠悠地走著,天空中一朵朵煙花綻放開來,炫目的銀光倒映在泰晤士河面上,好像碎滿了一層星星。

    “父親,爸爸,哥,笑一個!”方弟弟拿著相機給大家拍照,合影拍好了,又給兩個爸爸單獨拍,溫爸爸有些調皮地抓著方爸爸的圍巾,朝著方弟弟眨眨眼,然后把人拽下來伸長脖子偷了個吻,接著猛地轉過頭興奮地問:“拍到沒,兒子?”

    方弟弟做了個ok的手勢,溫爸爸立刻笑得像個孩子,方爸爸搖搖頭,無奈地整理著自己的圍巾。

    從方華記事時起,每到過年溫爸爸都會要求和方爸爸拍一張親吻的照片,這么多年了,好像養(yǎng)成了習慣,從來沒有一年落下過。

    方華看了一眼鐘樓,距離零點只剩下不到五分鐘,人們紛紛站住,游行的隊伍也停下來,情侶們擁抱在一起,大家都在等待讀秒,這時候,方華的手機卻響了。

    “新年快樂?!表n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瞬間,方華愣了一下,他看著大本鐘的指針,半天才反應過來:“我們不是有時差嗎?”

    “這就是差別!你不記得下午四點跟我說新年快樂,但是我記得早上八點打電話給你?!表n毅笑出聲來:“開始讀秒了?”

    方華嗯了一聲,笑著搖了搖頭,或者他也是這樣追別人的吧?細心又浪漫,女孩最吃這一套??伤坏貌怀姓J,這一刻,看著大本鐘轉動的指針和鐘樓邊不斷綻開的焰火,聽見韓毅說這句話,他輕易地被煽動了,心跳得比往??欤吙梢月犚娻弁ㄠ弁ǖ穆曇?。

    廣場上的人們齊聲開始讀秒,歡樂的氣氛影響著方華的心情,一時間他和韓毅都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彼此有節(jié)奏的呼吸聲,倒數(shù)進入最后的三二一,鐘聲和禮炮聲同時響起,方華被感染到,下意識地脫口:

    “新年快樂?!?br/>
    “我愛你?!?br/>
    兩人同時出聲,方華忽然愣住,煙花在他頭上燃放,他卻覺得這花火炸裂在他腦子里。

    “哥!你快來!爸爸暈過去了!”方華發(fā)愣著,忽然被方弟弟拽了一下,他回過神,立刻緊張起來:“怎么回事?”

    “好像是心臟出問題,你快去看看……”方弟弟拉著方華往前跑,他們擠出人群,方華只顧得上匆匆跟韓毅說句:“再見。”就掛斷了電話。

    方華趕到時,溫爸爸含著速效臉色很難看,他蹲下來檢查了一下,松了口氣:“沒事,應該是天氣太冷,這里人多空氣又不好,爸爸心臟有點受不了,我們先去車里吧,回去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方爸爸一直緊緊抓著溫爸爸的手,聽見方華這么說才稍微松了口氣,方弟弟把車開過來,方華幫著方爸爸把溫爸爸抱上車,方弟弟從車載保溫箱里拿出熱可可給溫爸爸喝,溫爸爸緩了好一會兒才稍微臉色紅潤了些。

    “我真沒用?。 睖匕职肿猿暗匦α诵?,抱歉地看著家人。

    “說什么傻話!”方爸爸摸了摸他的臉,他手上全是汗,他深吸了一口氣:“你這不是沒用,你這叫任性!”

    “我答應過每年送吻給你當新年禮物,我是在守諾言,怎么叫任性呢?”溫爸爸不服氣地頂嘴。

    “你怎么都對,少說兩句吧??!”方爸爸安撫地把人抱在懷里,理了理方爸爸的頭發(fā):“你啊,趕緊把移植手術給我做了我才能放心!”

    方華開著車,聽見方爸爸的話吃驚地抬起頭:“移植手術?什么移植手術?”

    “你爸爸的心臟衰竭的太快,我們已經聯(lián)系好醫(yī)院,也有了合適的心臟,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做手術……我本來打算過完元旦再跟你們說這件事的……”

    “醫(yī)生說這個手術有百分之十的失敗幾率,我寧可少活幾年,也不愿意死在醫(yī)院!”溫爸爸哼了一聲,接著就對上方爸爸殺人的目光,他垂下眼低聲嘟囔:“我就是假設,又不會真死……”

    “溫容你嘴里再吐出一遍那個字試試!”方爸爸冷下臉。

    “你嚇到孩子了……”方爸爸弱弱地嘟囔。

    “回家再說吧。”方華忽然開口,他手緊緊握著方向盤,心里一時間亂成一團,所有的手術都有風險,他以前經常這樣安慰病人,但事情落到自己頭上,他卻發(fā)現(xiàn)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失敗可能性都顯得非??膳隆?br/>
    回家的路上氣氛截然不同,四口人都有些沉默,回到家,方爸爸先帶著溫爸爸去泡熱水澡,方華回到房間發(fā)現(xiàn)手機上都是韓毅的未接來電,這時候,韓毅的電話再次打進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喂……”

    “你怎么回事?發(fā)生什么事了?你爸怎么了?”韓毅的問題炮轟一樣噴過來,方華聽得頭疼,他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你嗓門大了不起?”

    “你在哪,我現(xiàn)在去找你?!表n毅語氣很強勢。

    方華愣了愣:“你有病吧?”

    “心?。∥也环判?!”韓毅吼了一聲,然后開始念叨:“你現(xiàn)在肯定在家里,一個小時前在大本鐘,距離大本鐘一個小時車程的地方……”電話那邊響起鍵盤聲,顯然是韓毅在查地圖。

    “韓毅你別這樣行么?我真有點適應不了?!狈饺A按了按眉心:“我現(xiàn)在已經很煩了,你別再給我添亂了行嗎?”

    “所以我說你稍微依靠一下別人成嗎!”韓毅嘆了口氣:“你爸出事了對吧?你跟我說一下能累死你???”

    方華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吐口:“我爸心臟衰竭,要做移植手術,這種手術成功率很高,但還是有10%的風險,他不肯去。我知道他必須得去做這個手術,但是我……”方華頓了頓,緊緊抓住了手機,害怕兩個字在嘴邊轉了一圈,卻遲遲沒能吐出來。

    “手術哪有沒風險的?對你爸來說,做手術是最好的選擇,而且這事兒還不能耽誤,醫(yī)院那邊不可能把心臟一直給你們留著,你爸身體狀況也只能是越拖越不好,越拖手術越危險……”韓毅并沒有刻意去安慰方華,反而有些強硬:“現(xiàn)在你的態(tài)度必須要放好,你爸本來就打退堂鼓,方叔叔又鐵定不舍的逼你爸,你弟弟更指望不上,你要是再猶豫,你爸算是勸不動了!”

    “我知道?!狈饺A苦笑,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安慰越軟弱,燃起斗志自然而然就堅強了:“我扛得住?!?br/>
    “扛不住還有我呢,一百五十來斤不是白長的?!表n毅爽快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方華仿佛看到這人呲著一嘴白牙二呼呼的蠢樣,他這一次難得沒有嗆回去,而是用沉默縱容。

    “呃,那什么……”短暫的沉默首先被韓毅打斷,他似乎想說什么,支吾了一會兒卻放棄了,干脆催促道:“掛了,你睡吧?!?br/>
    方華嗯了一聲,先一步掛斷了電話,卻沒有立刻睡下,而使用手指抵著手機發(fā)熱的屏幕發(fā)愣。韓毅的溫柔就好像指尖的熱度一樣,不知不覺間燙得嚇人,卻也終究會褪去。而方華也明白,這種溫度的確能在某一刻崩發(fā)熱量,他都難免心尖一顫,可真用這種不穩(wěn)定的東西取暖,他就太傻了。

    就好像賣火柴的小女孩如果對火柴帶來的稍縱即逝的溫暖抱以期望,遲早會凍死在雪堆里一樣。

    方華自嘲地一笑,忽然緊緊捏住手機,似乎這樣就能減緩散熱速度一樣。

    他如果對這種溫暖抱著期待,也太傻了。

    *

    溫爸爸是個固執(zhí)的人,方家人都知道。但他究竟固執(zhí)到什么程度,方華也是最近才體會到。不論他怎么勸,怎么講道理,軟硬兼施,溫爸爸回答他的只有三個字。

    不可能。

    讓他同意做手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父親因為這事兒都瘦了一圈了,爸爸你也忍心?”方華坐在溫爸爸床邊,抓著他的手,溫爸爸比去年也瘦了不少,骨頭都有點硌人了,方華捏著溫爸爸的手,嘆了口氣:“父親天天晚上抱著你可要心疼死了……”

    “別跟我用苦肉計?!睖匕职趾吡艘宦暎骸胺饺A,你知道什么人最膽小嗎?幸福的人。你知道什么人最患得患失嗎?就是我這種想要的都有了的人?!睖匕职殖槌鍪謥?,笑著拍了拍方華的手背:“誰不想活的更久一點呢?但是你爸我就是膽兒小的連這點魄力都沒有,我怕死,特別特別怕死,我只要一想到我上了那個手術臺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

    “爸你別跟我這裝可憐!”方華皺著眉,溫爸爸跟個小動物一樣淚花閃閃的扮柔弱,他干脆別過臉:“你也就拿這個降著方老先生,你就顧著你自己合適了,你就不想想你全家眼睜睜看著你一天比一天虛弱是什么心情?”

    “我好好的,怎么就虛弱了?”

    方華忽然掀開被子,擼起溫爸爸褲管,兩個紅腫的膝蓋露出來,一雙雪白的腳也是浮腫成饅頭,溫爸爸的眉頭皺了一下,立刻搶回被子,嘟囔道:“你這孩子……”

    這時候,方爸爸推門進來,溫爸爸立刻一臉可憐樣:“敬之,兒子欺負我……”

    “方華,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說。”方爸爸嘆了口氣,過來拍拍方華的肩膀,方華哼了一聲:“爸你這才是要逼死我們呢?!闭f完,起身走了。

    溫爸爸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方爸爸在給他揉腿。

    “敬之,兒子是不是生我氣了?”溫爸爸嘀咕著。

    “誰讓你這么不聽話?也就我能忍得了你!”方爸爸頭也不抬,手勁適中地揉著浮腫的小腿,熟悉的好像那是他自己的腿。

    “敬之,你是不是……也生我的氣?”溫爸爸弱弱地開口。

    “哼!這么多年了,我生氣有用嗎?”方爸爸語氣是埋怨的,可目光落在溫爸爸臉上卻是習慣性的寵溺,他嘆了口氣:“這件事你看著辦吧!你不手術我就陪著你耗,反正除了陪著你我也沒什么重要的事兒了?!?br/>
    溫爸爸愣了愣,忽然歪著身子鉆進方爸爸懷里,這個孩子氣的舉止,多少年了都沒變過:“對不起,敬之,我害怕……”

    “你從小就膽兒小,我知道,還記得咱倆認識的時候嗎?十多歲的人了,大半夜光著身子就往我被窩兒里鉆,你說的就是這句,你害怕……”方爸爸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方爸爸的頭:“你說你歲數(shù)一直漲,膽子怎么不見漲呢?”

    方爸爸眼淚瞬間就紅了,他嘟囔著:“還不是讓你慣的?!?br/>
    “嗯,我也是的,慣著你這臭毛病這么多年都戒不了……”

    這時候,門外面,方弟弟猛的從門縫邊上把耳朵撤開,抬手狠狠揉了揉眼,沖到客廳里吼了一嗓子:“受不了了受不了了!里面演韓劇呢你聽見了嗎!”

    “你就別添亂了行嗎?”方華白了方弟弟一眼,沒把人瞪走反而把他招過來了,方弟弟抓著他的胳膊,眼睛里閃著邪惡的小火花:“哥,我有個主意,爸爸下周不是去醫(yī)院檢查嗎?咱提前跟醫(yī)生好好說說,讓他到時候告訴爸爸他心臟衰竭速度太快,如果不做手術一個月都挺不過去,嚇唬嚇唬咱爸,沒準兒咱爸就同意了呢?”

    “餿主意。”方華哼了一聲。

    “我知道是餿主意,那你給我想出來個香的???”方弟弟也跟著哼哼,看方華不說話,便擅自定下來:“你要是沒反對意見就這么決定了啊,我負責搞定醫(yī)生,你帶著爸爸去醫(yī)院檢查?!?br/>
    不過,方弟弟這個餿主意終究是沒能用上,就在例行檢查的前一天晚上,方華的房門忽然被一通猛砸,那陣勢簡直要把門鑿穿,方華被咚咚聲吵得心神不寧,披上衣服打開門,就看見方弟弟滿頭大汗的喘著粗氣:“爸爸犯病了,哥你快點下樓!”

    方華愣了一下,方弟弟已經推門跑出去了,他隨便披了件衣服也跟著下樓,溫爸爸已經被抱上車,方爸爸在后面抱他,方華沖進駕駛座立刻一腳油門開出去,他接著路燈昏暗的光看了一眼后面,溫爸爸灰白著臉靠在方爸爸懷里,整個人就像是一片破敗的葉子。

    方華緊緊抓住方向盤,指尖開始發(fā)冷,他不斷加速,車子在醫(yī)院門口急剎的時候,他身上已經汗?jié)窳艘黄?br/>
    方弟弟抱著爸爸沖在前面,很快溫爸爸就被護士接走,看著病床被推進急救室,三個終于完成使命的男人脫力的站在走廊里,這種只能等待的感覺讓他們茫然。

    搶救的時間很漫長,方家三個男人坐在走廊里,安靜的氣氛讓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手術室的紅燈一直亮著,方弟弟盯得眼睛都紅了,難受地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眶。方華抓住方爸爸的手,兩個人手心都是冰涼。

    漫長的等待,手術燈熄滅的那一刻,卻并沒有讓人松一口氣,三個人相繼站起來,圍攏住醫(yī)生,熱切的目光簡直要把醫(yī)生看出個洞來。

    “病人還沒脫離危險,如果今晚醒不過來我們只能緊急進行心臟移植。”醫(yī)生是個英國老頭,尖利的英式發(fā)英聽起來異常刺耳,他臉色凝重:“病人身體條件很差,現(xiàn)在進項移植手術顯然不是好的選擇,成功率只有50%,希望他今天晚上可以熬過來?!?br/>
    醫(yī)生的話像是一把刀,方華覺得心尖疼得要命,他下意識的扶住方爸爸,方爸爸的身子異常沉重,他深吸了一口氣,安慰似的拍了拍方爸爸的肩膀,方爸爸蒼白的臉色讓他擔心。

    “我挺得住,我還得照顧他?!狈桨职置銖娦α诵Γ骸敖裉焱砩献屛遗阒銈冋l也別攔著,這么多年了,只有我叫得醒他。”

    方華被這句話說得鼻子發(fā)酸,他嗯了一聲,很快恢復了冷靜:“那父親你先吃點東西,我回去拿衣服和洗漱用品過來?!?br/>
    方華讓方弟弟去買吃的順便交費辦手續(xù),他則是開車回家拿東西,剛剛出來得急,他們套上外套就跑出來,里面還都是睡衣。

    開車回家的路上,天空中忽然飄起了雪花,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街邊古老的歐式建筑被雪花和燈光點綴得像童話故事里的城堡,方華打開收音機,這時候他必須聽到點聲音,寂靜的氣氛簡直要把人逼瘋。伴著收音機里舒緩的古典音樂,方華點了根煙,他不喜歡在車里抽煙,狹小的空間會把身上都熏上難聞的氣味,但是現(xiàn)在他卻需要尼古丁讓自己冷靜。

    他開始有些后悔沒等方夏一起回來,比起音樂和尼古丁,他現(xiàn)在更需要一個活生生的人,什么話都不用說,只要陪在他身邊,別讓他一個人……

    車子倒進車庫里,方華推開車門攏緊大衣往樓門口跑,通向樓道的臺階邊上倚著個流浪漢,漆黑的夜里,他指尖香煙紅色的火光明明滅滅。方華跑過去時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接著他站住了,一股難以克制的悸動沖上心口,心臟忽然的揪痛讓他忍不住按住心口,腳下似乎生了根,他無法往前邁動一步,卻也遲遲不敢回過頭去確認一下,剛剛那一瞬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但是,有人并不打算給他太久的反應時間。

    “方華!”熟悉的充滿磁性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某人特有的自信和狂妄:“大半夜的你跑哪去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老子站雪地里等得都他媽的快凍上了!”

    方華轉過頭,韓毅猛的沖上來,冰涼的雙手捧住他的臉,方華卻愣愣的躲都沒躲,韓毅笑瞇瞇地湊過來:“太感動了?人都傻了?”

    方華眨了眨眼,這才猛的推開韓毅,夜色掩蓋住他泛紅的眼圈,他迅速掏出鑰匙打開樓道門,手有點發(fā)抖,聲音卻是冷冰冰的:“先上樓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