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揮動韁繩很快離開了丞相府,麥九坐在馬車內(nèi)還是掀開了簾子看向了大門,待看了一眼之后她驚的捂住了嘴巴,馬車跑的飛快很快就拐入了下一條街道。
家奴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門口的尸體,看見這一幕兩個家奴連連后退,一個嚇得更是癱坐在地上雙腳用力向后退著。
桑懷安上前蹲下查看著楊大人的尸體,早已沒有了脈搏,嘴唇更是紫的怪異,很明顯是中毒身亡。
在丞相府大門發(fā)生如此惡劣的事件,家奴趕緊站起來一走一嗑的朝內(nèi)院跑去稟告丞相。
桑懷安見二人早就沒有了生命跡象便上手合上了他們的眼睛,讓他們走的安心一些。
一位大人和他夫人想要提前離席,剛走到門口便看到了門口的尸體,那位夫人嚇得驚聲尖叫,一瞬間府內(nèi)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朝一個方向看來。
丞相匆匆忙忙趕了過來,在看到門口的慘狀時也是嚇得不敢上前。
幾個好奇的賓客走了過來看到了門口的一幕大聲喊道“死人了!死人了!”
一瞬間丞相府炸開了鍋,賓客全部站了起來鬧著吵著想要離開,但全部走到了門口停了下來無人敢靠近尸體。
丞相府安慰著大家高聲說道“不要驚慌,不要驚慌,還請大家回到座位上,待鄙人查明事情來由,收拾妥當大家在有序離開?!?br/>
聽見這話大家也只能回到座位,沒辦法尸體就在那擺著,沒人愿意靠近尸體走到門外。
大理寺少卿聽見消息正在火速趕來,他同王爺一樣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才回到京城,剛休息了還沒一刻鐘凳子還沒坐熱便又匆忙離去。
丞相快步走上前去,看著楊大人面色蒼白七竅流血,還有楊夫人也是一樣,他抬起手微微顫抖:“這...這...”這了半天丞相也沒說出一句話。
在緩了片刻之后,丞相暴躁的拍著大腿著急說道“家父六十大壽的日子怎能發(fā)生此等事情,晦氣啊,晦氣?。 ?br/>
顧家主聽見動靜之后也趕了過來,待看到門口躺著的那二人之后直接將拐杖扔在了地上向后倒去。
麥九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可見這馬跑的有多快,車夫一邊揮動韁繩發(fā)出“啪啪”的聲音,一邊還高聲驅散著人群。
“讓開!讓開!”
一聲馬叫響起,并摻雜了什么東西向左滾動的聲音,車子急剎停下,麥九被慣性推著向前跌去。
她察覺到了異常,皺眉掀開了簾子,果然...
一個小男孩趴倒在了地上,渾身沾滿了泥土一動不動。
車夫嚇得不敢上前查看,剛才馬車跑的那般快,這速度撞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見發(fā)生此等熱鬧,街上的人迅速聚集了起來。
“愣著干嘛,還不快去看看?!丙溇盘埋R車朝男孩走去,車夫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跟上。
男孩的臉多處擦傷,傷口上的血和泥土混合在了一起,麥九扶起了他的頭,果然頭上全是血。
她將男孩翻了過來抱在了懷來,看樣子不過六七歲,她上手探了探男孩的鼻息。
車夫連忙低著身子聲音顫抖問道“死..死了沒?”
麥九抬起一個眼神瞪向車夫,怒聲道“你就如此視生命為兒戲?!當然沒死!快送他去醫(yī)館!”
麥九抱起了男孩,車夫順手接了過來,二人直奔最近的醫(yī)館。
今日事情有些太多了,弄的麥九腦袋快要炸了,她坐在椅子上不安的抖著腿,她怕這個男孩會有生命危險。
還好沒有,郎中將男孩子的頭包扎好,又給他的傷口涂抹上了藥膏,說很快就能醒了。
車夫在聽到郎中說的話時松了一口氣,還好沒弄出人命。
他走到麥九的身旁哈腰問道“夫人,要不小的先送您回王府。”
麥九朝里屋看了看,待她看到了男孩被白布圍起來的小腦袋瓜時,她輕聲回道:“等他醒來吧,不急這一會兒。”
見此情況車夫也不好在繼續(xù)說下去,他退到了一邊同麥九一齊等候男孩的醒來。
大概一個時辰之后男孩醒了過來,他看著陌生的環(huán)境,又摸了摸有些疼痛的頭,他想起來了,他在路中看到了一兩碎銀便去撿,卻沒想到被后面駛的飛快的馬車撞到滾去了一邊。
麥九抬頭向里屋一瞅,便看到空空的床鋪,她急忙起身看去,男孩已經(jīng)坐了起來。
她走到屋前說道“你醒了?”
聽見聲音男孩嚇了一跳挪動了幾下警惕的看著門口的那人。
麥九走到男孩面前坐到了床鋪邊,她上手摸著他的腦袋:“還疼嗎?”
男孩楞楞的搖了搖頭隨后又點了點頭。
“是我不好,馬車跑的太快撞到了你,見你沒事我便放心了。”
男孩依舊神情緊張,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
麥九心疼的握住了男孩有些黑黑的手:“沒事,我是好人,你告訴姐姐你家在哪?姐姐送你回去?!?br/>
男孩抽回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開口問道“我...我...這個?!?br/>
“無大礙了,近幾日千萬不要碰水,很快就會好的?!?br/>
男孩挪動著身子跳下了床,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的腿,小孩子身子軟還好沒傷到骨頭。
麥九也站起身子說道“姐姐送你回去,路上碰到什么好吃的在買給你算是對你的補償?!?br/>
男孩聽見這話開心的吐出舌頭笑著。
麥九給男孩買了不少東西,有飄香園的糕點,解饞坊的堅果花生。
馬車上,男孩也不顧手上有多臟拿起來一塊桂花糕就塞到了嘴里,麥九看著男孩輕聲問道“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姐姐你家住哪里了嗎?”
男孩一邊往嘴里塞吃的一邊含糊不清的說:“就..石...路。”
“什么?”麥九皺眉低著身子湊近了些。
男孩咽下嘴里的東西之后口齒清晰的回道“巖石路?!?br/>
在聽到想要的答案之后麥九直起身子大聲朝車簾喊道“先去巖石路?!?br/>
麥九寵溺的看著男孩,見男孩一身粗布衣裳,袖口和胸口都鋪滿了補丁,在看男孩臟兮兮的都有些壞了的布鞋,她語氣溫柔問道“能告訴姐姐你叫什么嗎?”
男孩吃東西的動作一頓,隨后又一邊往嘴里送一邊說道“姐姐我叫石頭。”
“石頭...好,姐姐記住了,姐姐呢給你些銀子,等你回去爹娘若是問起你頭怎么回事,你就如實回答?!?br/>
“這些糕點呢,回去同你爹娘分享一下。”麥九掏出幾兩銀子塞到了男孩手上又繼續(xù)道“銀子呢想給你娘就給,不愿給,你就自己留著,平日里買些好吃的。”
男孩看著手里的銀子,他一個起身抱住了麥九笑嘻嘻說道“謝謝姐姐!”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車夫說道“夫人,巖石路到了?!?br/>
聽見巖石路三字,男孩離開了麥九的懷抱扭身快速跳下了馬車,麥九在想掀開簾子同他做個告別卻沒想男孩早已不見了身影。
麥九疑惑的查找了一圈無奈放下簾子說道“走吧,回王府?!?br/>
男孩躲在了一塊大石頭后面,看著馬車離去的銀子,他從衣服內(nèi)掏出來一個錢袋打開,待看到里面的銀子之后,他笑的漏出了那一排整齊的小牙。
麥九越想越感覺不對勁,她摸著自己的腰間,果然...錢袋早已不知去向,她氣的握拳打著車廂。
男孩左手拎著糕點右手將錢袋抱在懷里,她跑進家門便喊道“娘,娘,有銀子了有銀子了,小虎這就給您去買藥?!?br/>
還沒進到屋內(nèi),便看到了已經(jīng)站在門口的男子,小虎嚇得后退了幾步將手掌的東西都藏在了身后。
他聲音顫抖膽怯的說道“爹...您今日怎么回來的如此早。”
男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低頭看著面前人頭上的白布,語氣嚴厲:“又同誰打架了?”說完走出門外直逼小虎而去。
小虎向后退著:“沒有的爹,小虎沒打架,這是...”
還沒等小虎說完男子一巴掌扇在了小虎臉上,小虎被扇的向右倒去,身后的東西也灑落一地。
男子跨過小虎,向那一堆東西走去,他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了嘴里,一邊吃一邊說話,嘴里的渣渣都再往外噴:“這些又是你從哪偷來的?”
男子又拿起銀兩仔細查看著,他咽下嘴中食物咬了咬銀兩:“好小子,真長本事了,銀子也敢偷?”說完男子起身一腳踹到了小虎腿肚子上。
小虎抱著腿縮成一團,他好像已經(jīng)習慣了,沒有哭沒有鬧,就任由面前這人一腳又一腳。
男子扭身撿起了銀子和糕點,他將銀子拿在手上左右看著,他一笑漏出了一口的壞牙。
小虎抱住了男子的腳脖子說道“你不要拿走,那是給我娘買藥的?!?br/>
男子臉瞬間拉了下來,他垂下了拿著銀子的手:“爹是不是跟你說過了,這病沒法治,你還要我說幾遍??!”
男子突然暴起,一腳踹到了小虎的腦袋上,小虎疼的松開了手抱著頭滿臉痛苦。
男子又拿起剛才咬了一口的糕點塞到了嘴里,邊朝屋內(nèi)走邊說道“在攢攢娶媳婦的錢應該夠了,嘿嘿。”
小虎趴在地上雙手握拳,他頭上的白布已經(jīng)染紅了一塊,他撐著身子想要起來但用力了幾次都沒起來,他將臉貼在了地上,因為憤怒嘴中呼出的氣帶起了一層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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