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淵順著法器的指引來到目的地,就見到一只圓滾滾的熊貓禁閉雙眼坐在一個圓圈中心,渾身的毛根根立起,有幾塊地方已經(jīng)被雷劈得發(fā)焦了。
在它周圍,一片焦土,幾件看不出本來模樣的法器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顯見已經(jīng)失去了作用。
定睛看了看,怎么越看越像他家圓圓?
這時候,一陣細(xì)細(xì)碎碎的響動從周圍傳來,在野外渡劫就是有這些麻煩,很容易被趁火打劫身死道消。
他能發(fā)現(xiàn)此處有人渡劫,自然他人也能發(fā)現(xiàn),陸時淵冷哼一聲,魑魅魍魎!
召出法劍,一陣清越的劍鳴騰空而起,威壓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過去,周圍的聲音靜止了,心懷他意的氣息漸漸散開,遠(yuǎn)遠(yuǎn)遁去。
他們本來也是想撿個漏,既然撿不了了,還是早點撤,免得招惹了惹不起的人把自己陷了進(jìn)去。
震懾住心思不純的家伙,陸時淵仔細(xì)觀察著天上的劫雷,他是度過丹劫的,不過修士和妖渡劫的劫雷是不同的,人修渡金丹劫只有十二道天雷,妖卻有二十四道,圓圓的天雷似乎還要犀利一點。
不好,又有一道天雷要劈下來了。
熊圓圓這會兒很是難過,她所有的心神都在應(yīng)對雷劫之上,已經(jīng)扛了二十道天雷了,痛,痛到了骨子里,已經(jīng)快頂不住了。
可是就在剛剛,她的神識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為了避免被人偷襲,她是在自己周圍布了防護(hù)陣法的,一旦有偷襲者靠近,必讓他有來無回!
可是匆匆忙忙布置的陣法,也只能防一些宵小,剛剛那股氣息,修為絕對在金丹之上,她的陣法頂不住??!
她一個一窮二白的化形妖修,身無幾兩肉,就算吃了她也漲不了多少修為,堂堂金丹大修跑過來干嘛?!
還有三道雷劫,又來了個不知情況的厲害人物,莫非真是天要亡她?!
不是死在雷劫,就是死在厲害人物手里?!
熊圓圓的性子有些執(zhí)拗,你想讓我死,我就偏不死!天道無情,視萬物為芻狗,可是憑什么人修渡丹劫只有十二道天雷,妖修卻要經(jīng)受二十四道!
天道你待妖實在是太過苛刻!二十四道又怎么樣,就算是四十八道我也能扛下來!
熊圓圓心下一橫,升起滿腔孤勇,將渾身的妖力運轉(zhuǎn)到極致,源源不絕的妖力從她的妖丹里抽出來進(jìn)入筋脈之中,飛速流動旋轉(zhuǎn),一團(tuán)白光將熊圓圓牢牢的包裹在其中。
預(yù)想中的天雷并沒有劈到她身上,好像在半途中便被人劫住了一樣,有人在幫她?
熊圓圓心里冒起一股喜悅,不管是敵是友,有何目的,那位現(xiàn)在都在幫她,一切等她渡完劫再說!
天雷一道比一道狠,現(xiàn)在如果只用她接最后一道,把握就更大了。
一時間信心更足了,倒她絲毫不敢放松,妖力運轉(zhuǎn)更是急速。
最后一道劫雷終于落下,從她的頭頂直接貫/穿全身,那種痛苦,擊碎妖骨撕裂血肉,仿佛神魂都裂開了一般。
“??!”
痛到極致,熊圓圓忍不住高昂著頭,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叫聲讓周圍的樹葉都跟著抖了抖。
她要撐??!一定要撐??!
那一陣痛苦以后,她的筋骨血肉被一股生機(jī)之力籠罩,以極快的速度絞合在一起,重生。
筋骨重生的時候,一顆金燦燦的金丹在她的丹田處緩緩旋轉(zhuǎn),越變越大,跟她血紅色的本命妖丹遙相呼應(yīng),被千絲萬縷的妖力連接在一起。
她的識海瞬間擴(kuò)大了好幾倍,神魂越來越凝視,體內(nèi)被壓制住的妖力蓬勃而出,充斥著她的所有筋脈和血肉。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妖丹和金丹的增長穩(wěn)定下來的時候,熊圓圓的修為直接跨過了金丹初期,到達(dá)了金丹中期。
睜開雙眼,看世界的感覺都不一樣了,這種充滿了力量的感覺,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拍拍屁股站起來,方才那人幫她擋了三道劫雷,她要好好謝謝對方才是!
維持著原形的姿態(tài),雙手抱拳,轉(zhuǎn)頭說道:“這位道友……”
咦?怎么是他!她不會被雷劈得眼花了吧?
伸手爪子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他啊!
熊圓圓順利渡劫,陸時淵心中擔(dān)憂盡去,這會兒看著她蠢萌蠢萌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別揉了,除了我還能有誰!”
“呸呸呸!”熊圓圓偏過頭暗自呸了幾聲,剛說完相忘于江湖,以后再無干系了,話還熱著呢,沒想到轉(zhuǎn)眼就又欠了他這么大一人情!
算算啊,他幫她擋了三道天雷,還幫她趕走了那些宵小,渡劫的時候為她護(hù)法,欠的人情大了去了,絕不是三瓜兩棗還得清的。
唉,她怎么這么倒霉,這因果還斷不了了!
心內(nèi)暗暗嘆息,轉(zhuǎn)過頭來卻裂開嘴,一臉真誠的道:“這次多謝你了,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但說無妨,力所能及之內(nèi),絕不推辭!”
欠了的就要還,雖然她并不想再跟陸時淵有任何瓜葛……
陸時淵聽到熊圓圓的話,不知為何,心里有些不舒坦,不過看著那雙圓溜溜帶著疏離的熊貓眼,心念一轉(zhuǎn),點頭道:“好,我記下了,日后若有事需要你出手相助,必不客氣?!?br/>
熊圓圓點點頭,唉,欠下幾個承諾,總覺得心里有事沒處理干凈,不開心。
“如此,我就先告辭了?!毙軋A圓一本正經(jīng)的說完外交辭令,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等等!”陸時淵趕緊叫住她。
熊圓圓疑惑的回頭:“還有何事?”
“你打算就這樣下山?”
陸時淵上下打量的眼神太過明顯,熊圓圓低頭看了看自己,沒問題啊,被雷劈焦的毛毛已經(jīng)變回來了,油光水滑的。
“咳咳,你這幅模樣下山會被抓到動物園的吧?怎么不變回人形?”
熊圓圓撇撇嘴角沒說話,哼,她當(dāng)然知道這幅模樣被人看到會引起轟動的,可是她的衣服不是被雷劈成灰了嘛,須彌戒里也沒有存貨,原形還有天生的毛當(dāng)成衣服,化為人形就……
算了,還是趁著天沒亮,趕緊回城,借兩件衣服找個沒人的地兒再變成人形好了。
陸時淵發(fā)現(xiàn)他似乎從毛絨絨的熊貓頭上面看到了深深的鄙視,圓圓這么鐘愛她的原形?陸時淵不解,在他偶然瞄到地上的一片碎布料之后,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突然就懂了。
“不如我送你回去吧?雖說天還沒亮,但是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了也不好?!毕胪岁P(guān)節(jié),陸時淵連忙開口叫住已經(jīng)走出老遠(yuǎn)的熊圓圓。
熊圓圓聽到這話稍微停了停,他說的好像有道理,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了,以為哪里跑來一只大熊貓非要把她送到動物園去怎么辦?對愛護(hù)她的人類,她也不太忍心對他們出手,要是再被發(fā)到網(wǎng)上更不好了,她現(xiàn)在怎么說也是金丹大妖啊,哪能隨隨便便就把原形給全國人民看呢?
算了,債多了不愁,這樣想著,又一步一步的挪了回來。
陸時淵原本是打算御劍的,可是看著熊圓圓的體型,再看看窄窄的劍身,默默的把飛劍放了回去。
熊圓圓奇道:“不御劍嗎?”
“不了,你剛剛渡劫成功,還要多休養(yǎng)休養(yǎng),御劍的罡風(fēng)于你不利,咱們還是做飛行法器吧?!闭f著拿出一顆核桃模樣的東西丟在空中,注入靈力,那個東西隨風(fēng)而漲,短短兩秒鐘就變成了一艘小船。
“走吧?!标憰r淵跳上船,伸出手來準(zhǔn)備拉熊圓圓上去。
熊圓圓收回驚嘆羨慕的眼光,一手扒著船沿,借力跳了上去。
飛船很快的向著海市進(jìn)發(fā),船身被一股靈氣包圍,外面的罡風(fēng)一點都吹不進(jìn)來,熊圓圓隨意打量了下,船艙的桌子居然還雕了花!
哼,劍修有飛劍就夠了,還用什么飛行法器?浪費!
萬惡的土豪!出門也不怕被搶?!剛想到這里,熊圓圓趕緊提醒自己,不能這么想,不能這么想,熊圓圓,你不可以這么壞,雖然面前這個人看著不是很順眼,但是他剛剛救了你,幫了你,你要知恩圖報知不知道!
沒錯,熊圓圓現(xiàn)在處于一個神奇的狀態(tài)之中,喜歡的時候喜歡的不得了,打個噴嚏都很帥,可是分開后就怎么看怎么不順眼,喝口水都覺得這人是騙子有陰謀……
短短一刻鐘,飛船就停在了陸時淵家的露臺上方,就是比開車快?。?br/>
陸時淵將法器收好之后淡淡道:“你這些天沒回來,除了有阿姨去打掃衛(wèi)生之外,其余的東西都沒動?!?br/>
就是說她的衣服什么的都還在?
額,里不都說分手后恨不得立馬就把對方的東西打包扔掉,所以痕跡清楚得一干二凈嗎?
不管怎么樣,不用“借”別人的衣服就好。
熊圓圓趕緊道謝,然后直接從露臺翻到隔壁,圓滾滾的身體完全不能阻止她矯健的身手。
陸時淵搖頭失笑,嗯,剛渡完劫她一定餓了,干脆煮點夜宵吧,一包水餃肯定不夠,還是煮兩包好了。
煮好餃子,調(diào)好佐料擺在餐桌上,聽到樓梯口傳來的響動,嘴角一勾,抬頭說道:“圓圓,快來……”
一個大大的箱子放在樓梯口,陸時淵的笑容收了起來:“你在干什么?”
熊圓圓笑了笑:“我把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其實也沒多少,其他的你想扔就扔了吧?!?br/>
“什么意思?”陸時淵面無表情。
熊圓圓撓撓頭:“你知道的,我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我再住在這里不合適,我已經(jīng)讓經(jīng)紀(jì)人幫我找好房子了?!?br/>
“需要現(xiàn)在就搬嗎?”
“反正都來了,就順便啰,免得再走一趟,你不用送我,我已經(jīng)叫司機(jī)了,啊,對了,這是你家的鑰匙?!?br/>
熊圓圓說著將鑰匙放在桌上,揮揮手:“那我先走了,你知道我的電話,需要我做什么的時候通知我吧?!?br/>
陸時淵站在窗口,看著熊圓圓拖著箱子的身影漸漸消失,默默的將涼掉的餃子扔到垃圾桶,關(guān)上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