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飛雪,滿地碎瓊,梅園一派銀裝素裹的盛景,紅梅林中心的亭子中傳來裊裊琴音。
亭子經過改造三面安了門,將門緊閉,在亭子里點著暖爐竟未覺出一絲冷意。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裙的少女立于住桌案前,神色專注的描繪亭前的紅梅。少女十三四歲模樣,眉宇卻絲毫不見她這個年紀應有的稚氣。
“小姐用些茶吧?!币粋€穿著橙色綾襖下面是同色裙子,梳著雙丫髻的丫鬟緩緩走進亭子,將清茶輕輕放在桌案上,低聲說完退至少女身后。少女身后另一位釵環(huán)裙襖款式皆相同,只是顏色變成桃紅色的丫鬟悄悄的捅了剛進亭的丫鬟一下,橙衣丫鬟向她伸出兩根手指,神情為難,抬眼望向正在撫琴的碧衣丫鬟。而碧衣丫鬟笑著向她搖搖頭,好似在說,才跪了兩個時辰不打緊的。少女知道幾個丫鬟間小動作,沒做聲,不著痕跡的笑了笑,依舊專心作畫。
這位作畫的少女便是唐歌,那三位橙衣、碧衣、桃紅色衣的丫鬟分別是她的丫鬟蘭兒、碧痕、春凝。當年,唐歌跳下懸崖后閉眼等著死亡的到來,但是她突然覺得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頭也劇烈的疼痛,當她醒來時發(fā)現自己成為一個五歲女童。而且生活在一個自己不知道的封建王朝。她所在的國家叫做滄夏國,與堯宋國是兩個并立的大國,且兩國關系親密。而自己現在的名字叫蘇慕顏,是滄夏國首富的嫡女。只是,這里商人地位極低。事過八年,唐歌已經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也適應了這里的生活。
再說這三位丫鬟打得是何啞謎?沿著三位丫鬟的目光看去只見亭外的紅梅傲霜斗雪凌寒怒放,地下是一片銀白。約二十位男子跪在這一片銀白之上。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人,只見他錦帽貂裘,無論是帽上的翡翠還是腰間佩戴的玉佩皆非凡品。他微略的動了動已經凍得麻木的身體,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有說。身后的人個個凍得面色發(fā)青,有人已經暈了過去,即使他們都是男子,又穿著裘衣,只是跪上兩個時辰,鐵打的人也會吃不消呀!
“小姐,已經出來近一日了,該回去了,不然老爺和大少爺又該著急的?!北毯垡贿厯崆僖贿吿嵝旬嫷娜朊缘奶K慕顏,只字不提亭外跪著的人。
“再等等,一會兒就好了?!?br/>
“誰知你這一會兒又是等到幾時?”蘇慕顏話語剛剛落音一位青色錦袍的男子拿著一件天藍色的大氅含笑走進來。
“哥哥可真不經念!”蘇慕顏佯作生氣道。來人是蘇慕顏的同胞兄長蘇慕城。
“你在梅園呆了一天了,我見你沒帶大氅就給你送來了,順便提醒你別忘了回家吃晚飯!”蘇慕城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妹妹。梅園雖叫梅園卻不是府宅里的一個園子,是蘇家在偏離夏都鬧市修建的一個中型府宅,只不過這里屋舍不多,大面積的種植梅花。
“好啦 ̄我這不是畫完了么?!碧K慕顏住筆對著哥哥笑了笑,兩個眼睛彎得像兩個月牙,此時的她就像個被父兄寵壞了的天真女孩?!拔蚁热ト鹚囸^把畫裱好然后再回家。路不是很遠,我們走著去。在這里呆了一日,也該活動一下啦。哥哥可不許攔我哦!不然我就告訴爹爹你欺負我!”不等蘇慕城反駁蘇慕顏已經徑自穿好大氅,走出亭子。“春凝,記得拿著我前幾日畫的白梅!這兩幅畫可是要送給爹爹的哦!”蘇慕城望著邁出亭子的妹妹,又是寵溺而無奈的笑了。
“呀!二叔!您怎么跪在這兒!”蘇慕顏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隨后快速跑到蘇驥面前馬上將其扶起。蘇驥本來都已經跪僵了,被蘇慕顏這么突然強行攙起疼得臉色更加難看。“二叔!二叔!您這是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嗎?”蘇慕顏又變成一副關心的樣子。
“顏兒,二叔是有事相求呀!我們二房的命只能靠你啦!”蘇驥忍痛說完,心里卻不住暗罵,這小丫頭竟然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們在這跪了兩個時辰她不知道?三歲小孩都不信!只是現在他們有求于她,而此事卻是對著小丫頭的不利之事,定要萬分小心!這小丫頭可是在九歲時暗中掌握蘇家的一切,城府可謂極深。可以說現在蘇家的掌舵人不是蘇慕顏的父親蘇瑞也不是蘇慕城,而是蘇慕顏。
“二叔,您這是說什么我可就真的不懂了!顏兒不過是個只曉得彈琴作畫的弱智女流,怎能管得了二房的命呢!”蘇慕顏滿臉無辜。而蘇慕城看著自家小妹又在裝傻,在心里默默的為二房祈禱了一番然后憋著笑走了。
“顏兒,你知道你父親幾乎賺盡了滄夏的錢。二叔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不曾懷有怨言,但是畢竟還有二房上下幾百人要養(yǎng)活呀!”說到辛酸之處,蘇驥拿衣袖擦了擦流下的老淚“為這二房的生計,二叔決定鋌而走險,去堯宋國試上一試!可誰知…誰知…”蘇驥痛哭流涕,沒有說下去而是等著蘇慕顏的詢問,只是…蘇驥等了半天只見蘇慕顏與幾位丫鬟巴巴的盯著自己,沒有半分開口詢問的意思。蘇驥不由尷尬的咳了一聲,繼續(xù)道“可誰知,我們不過小有發(fā)展便受到了童家的極力打壓!童家是堯宋國商家的二把手,我們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能…只能…唉!”蘇驥不在繼續(xù)說下去,只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爸皇鞘裁??二叔,你快說呀!”蘇慕顏神色緊張的問著。蘇驥只覺得自己被氣得快暈了過去!剛剛讓她問的時候不見她開口,讓她自己領會的時候她倒問起來了!
“只能看著二房一點點搭進去。顏兒呀,你若不幫二叔,二叔只能帶著二房老小沿街乞討了??!”蘇驥老淚縱橫,他身后的人也附和的哭了起來。
“既然這樣,二叔,我會讓父親幫你們的?!碧K慕顏爽快答應。
“真的?!”蘇驥一行人一陣驚喜。
“這是自然,我們是一家人嘛。我先回家了告訴父親了,二叔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的!”蘇慕顏笑著應下。而她心里已經把蘇驥嘲笑了一百遍!蘇驥聯合堯宋國商家一把手,目的不過是置自己于死地。他動作太大,蘇慕顏怎會不知?蘇驥還是太小看她了!蘇慕顏看著蘇驥高興的模樣,突然很想讓他體驗體驗天堂墜入地獄的感覺!
“老雜毛,高興什么呢?”蘇慕顏突然立在蘇驥身側,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蘇驥一臉錯愕,不是因為蘇慕顏對他的蔑稱,是因為蘇慕顏的語氣似乎知道了一切。接下來的一句話讓蘇驥傻愣在原地——“童家我通知的。”蘇慕顏滿意的看著蘇驥的反應,笑容滿面的離開了梅園。
“小姐,蘇驥那個老王八都傻啦!哈哈!看著他由喜轉悲的樣子真是太開心了!”一出梅園蘭兒就開心的圍著蘇慕顏嘰嘰喳喳的說。
“剛剛你不是挺擔心二房的嘛。”春凝接口嘲笑。
“什么叫擔心二房!我是怕二房死人,小姐不好應付!”蘭兒大聲辯解一張臉漲得通紅。
“別鬧了,你倆呀沒一刻安生!就不知多和碧痕,秋瀾學著點?!碧K慕顏笑著說道。蘭兒是自小照顧蘇慕顏的,性子活潑愛鬧,碧痕、春凝、秋瀾是蘇慕顏自己后來收留培養(yǎng)的。碧痕、秋瀾十分穩(wěn)重,倒是春凝和蘭兒脾性差不多。
“秋瀾今天下午應該在瑞藝館查看賬目,正好一同回去?!北毯鄄遄煺f完,在蘇慕顏轉頭望她時向蘇慕顏使了個眼色,蘇慕顏也向她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一路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到了瑞藝館?;镉嬙缭陂T口候著。
“三小姐,掌柜的已經給您安排了雅間,秋瀾姑娘也在里面等您,請隨小的來?!碧K慕顏微笑著隨伙計上樓。瑞藝館是夏都最大的書畫館,館里有許多名人的字畫,也常有文人墨客來此吟詩作對,名氣自然也是夏都的書畫館中之最。而這瑞藝館也是蘇家的產業(yè)。
到了雅間,秋瀾和掌柜的都在里面等著蘇慕顏。把兩幅畫交給了掌柜的又問了問館里的情況蘇慕顏就讓掌柜的退了下去,將窗子推開一個縫,盯著幾個可疑的人的一舉一動。
“小姐,怎么樣?”
“人數不少,一會兒把他們引進一條死胡同,如果必要就都殺了?!碧K慕顏抿了一口茶,陷入深思。四位丫鬟一齊應了一聲后紛紛皺起眉頭。以前蘇慕顏也遭到過不少次暗殺,但是自從兩年前三房滅門后就都收斂了。而且今天跟蹤她們的人明顯比以往要厲害的多,不像是二房訓練出來的。會是誰呢?難道他們招惹了什么厲害人物?或者有人打蘇家的主意?
“三小姐,畫裱好了?!?br/>
“嗯?!碧K慕顏帶著幾位丫鬟走出瑞藝館,向一條僻靜的死胡同走去。
“都出來吧?!碧K慕顏走到胡同中間冷聲說。四位丫鬟瞬時分別從前后左右四個方位護住蘇慕顏。
“蘇姑娘,我家主子想見您一面,請您隨我們過去。”蘇慕顏語畢胡同里出現二十幾人,為首的黑衣男子禮貌說著。
“請?你家主子是誰?憑什么他叫我去我就去?”
“蘇姑娘,我家主子并無惡意,請……”
“蘇慕顏!你不過是個低賤的商人!我家主子叫你過去是你莫大的榮幸,你竟然還敢出言不遜!小心你蘇家因你受累!”沒等黑衣男子說完,一個女子就憤慨叫喊,滿臉嫉妒把她還算漂亮的臉蛋扭曲的不成樣子!
“啊!”正在女子說的盡興時一把飛來的匕首狠狠地插進她的右肩膀。肩頭漸漸染紅。“誰暗算的我!”
“閉嘴!”黑衣男子一聲冷喝,胡同即刻安靜了下來。只見那女子捂著受傷的地方,退到后面。黑衣男子望著胡同中央靠攏在一起的五人緊緊的皺起眉頭。剛才的攻擊快的竟然連他都不能辨別是誰扔出的匕首。匕首雖小但畢竟比不得暗器,按常理說應當很容易辨別攻擊者的準確位置,可……
“走吧,見你們主子去。”蘇慕顏突然出聲打斷了黑衣男子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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