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還關注這些?”楚清風倒是吃了一驚,想不到他還會關注邊境戰(zhàn)況,這十幾年來,狂獸帝國和天明王國連年征戰(zhàn),因為太過頻繁,在境內的人已經(jīng)完全習以為常,很少去關注了,想不到金陵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人,還會在意這些。
“怎么不關注!我兒子就是葬身在那片戰(zhàn)場的!”老余頭聽到楚清風的話,情緒忽然有些激動。
說完這句,他就陷入了回憶,似是感慨的說道:“想當初那小子怎么都不愿意參軍,還是我趕著他去的,老子家里世代參軍,怎么能讓他當了逃兵。”
“結果過了沒多久,那小子就徹底收心,趕都趕不回來了,說軍人的天職就是戰(zhàn)斗,上級要調他到金陵當文員都不愿意。”
老余頭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帶著笑,但眼中流露出的悲傷無法掩飾,楚清風靜靜聽著,沒有打擾他。
他能理解老余頭兒子的心情,讓一個人平白無故上戰(zhàn)場賣命,不管是誰也不會愿意,但是當真正成為軍人上了戰(zhàn)場,親眼看著一起參軍,日夜訓練的戰(zhàn)友死在眼前,不管是誰都不會無動于衷。
在軍隊中,戰(zhàn)友就是親人,眼看著親人為了保護失去生命,自己卻活了下來,唯一的信念,恐怕也只有誓死殺敵,為戰(zhàn)友報仇了。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但大部分都是如此,戰(zhàn)場上連吃的饅頭都是沾血的,而且是戰(zhàn)友的血。
男兒血性,容不得這樣的羞辱。
“唉!那小子殉職已經(jīng)十幾年了,可我這心里,總是忘不下?!崩嫌囝^感慨萬,再次舉杯一飲而盡,這次是楚清風為他添滿了酒杯。
“現(xiàn)在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不管多優(yōu)秀,我覺得都沒法和戰(zhàn)場上拼殺的戰(zhàn)士相比,他們才是真正的男子漢!”老余頭情緒激動,說的唾沫飛濺。
楚清風笑笑,未做回應,這一刻,他打心眼里尊重眼前的老人,不論年紀多大,也不管他如何虛弱,都是真正的漢子。
“您也當過兵?”見老余頭說起自己兒子,眼中的悲傷就不可抑制,楚清風換了個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
老余頭聽到這個頓時來了勁:“那當然!你可能不知道,我當初可是鐵之團的成員,鐵之團你聽說過吧?”
“當然知道,那可是最危險的一個編制了,犧牲的軍人太多了。”楚清風點頭附和,心中對老余頭敬意更高。
鐵之團是隸屬于境內的執(zhí)法組織,但是所有兵種中,這是最危險的一個,他們的對手,是全國境內各種危險至極的犯罪分子,每一個都是殺人無數(shù),遇上執(zhí)法人員也絲毫不懼,只會性命相搏。
在境內的軍人中,鐵之團是殉職比例最高的一個,而且因為鐵之團的特殊性,得罪的罪犯太多,團內成員退伍以后根本無法安排工作,只能隱姓埋名混入人群,成為蕓蕓大眾的一份子,只能定期得到一筆退伍金。
以老余頭的年紀,肯定是鐵之團成立之初就在其中的,那時候也是全國犯罪事件高發(fā)的時候,他們是真正拼上性命守護了這個國家的人。
“哈哈,看來我們這些老家伙當初的努力還是有點作用的嘛,至少沒有讓人忘記?!崩嫌囝^不知道楚清風在想什么,一聽他說知道鐵之團,頓時興致更高,一臉激動的講述起他執(zhí)行過的各種任務。
楚清風這時就成了傾聽者,兩人就這樣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楚清風不時附和兩句,對老余頭有一種刮目相看的感覺。
他所參加過的任務,都是早期的大案要案,他身為軍人,剛入職的時候甚至有不少成為了教材,這是一個真正的鐵血漢子。
“唉,現(xiàn)在的年輕人已經(jīng)很少有人會主動去了解當初國家的危難了,哪怕國門外就是戰(zhàn)爭,他們也不會在意。”老余頭講完自己當初的兇悍過往,又在一瞬間恢復了古稀之年的狀態(tài)。
他作為一個老人,時刻觀察著身邊的世界,眼看著身邊的年輕人們一個個墮落在紙醉金迷的生活中,也只能懷念當初全民皆兵的時候。
“會有人永遠記著你們的。”楚清風想起入伍初期,課堂上長官講述的關于鐵之團的光榮事跡,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不知不覺時間過的飛快,飯菜都快要涼了,他們還沒動一口,酒卻沒了大半。
眼看老余頭臉都紅了,顯然已經(jīng)喝醉,楚清風打算結束這個話題,他正要說話,背后卻響起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
“爺爺你又在吹牛了?!?br/>
這是一道溫柔中帶著沉穩(wěn)的女聲,楚清風因為是背對包廂門,并不知道對方是誰,只聽聲音有些熟悉,就下意識轉過了腦袋。
四目相對,空氣短暫的安靜了片刻。
出現(xiàn)在門口的,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正是蘭蘭學校的教導主任余薇。
余薇也看到了轉過頭的楚清風,兩人認出對方的一瞬間,都是不由得一怔。
余薇在驚訝過后,眼中就露出一抹厭惡,她絲毫沒有掩飾,在學校的時候她是老師,要以老師的身份來待人處事,但下班以后,她可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楚清風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余薇,學校里的事情他還完全沒想好要怎么解決呢,這就又遇上了,而且剛才余薇對老余頭的稱呼,也讓他很是意外。
“哈哈,哪里是吹牛,你爺爺我當初可是正牌的鐵之團二級副官?!崩嫌囝^喝了點酒,完全沒有在意孫女的提醒。
余薇明顯有些緊張,她對楚清風可沒什么好感,也不覺得他是什么好人,爺爺?shù)纳矸荼容^敏感,這些年來一直刻意隱藏,她一直監(jiān)督著爺爺不讓他對外人說。
楚清風自然理解余薇在擔心什么,馬上提醒老余頭:“余老,這種事情還是少對外人說,畢竟……”
“有什么不能說的!老子當初和戰(zhàn)友拼上性命,最后得到了什么?還連說都不能說了,也不想想當初……”老余頭醉的徹底,喝了點酒,心中的怨氣也徹底爆發(fā),聽到楚清風的話便嘀咕起來,說著說著,逐漸閉上眼睛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