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9-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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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兒小聲嘀咕著:“慢吞吞的……”
沈青桓走到她身邊,感覺自己有點不自在,手里的冰糖葫蘆吃也不是仍也不是。非兒瞪他一眼,一把搶了過來說道:“不吃拉倒,給我!也好過浪費我的銀子?!?br/>
沈青桓拿她沒有辦法,只是陰沉著一張臉,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天華城寶軒酒樓,遠遠的便能看到這塊金字招牌,開業(yè)大吉的賀詞貼在門口的兩棵柱子上,時間不長也不短了,可這兩個字卻跟新的一樣。大紅色的帶著金點點的紙,還有四個墨字,怎么看怎么覺得精神。
沈青桓倒是沒有什么反映,對他來說,無論到什么地方吃什么東西對他來說都沒有什么區(qū)別。食物對他來說只是維持生存的手段而已,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意義。只不過他身邊的這個小女人,似乎對食物和銀兩有著莫名的執(zhí)著。
他們二人大步走進寶軒酒樓,今日店里的人倒是少得很。三三兩兩的客人在一樓吃東西,店小二一臉快要睡著了的表情,看著說不出的別扭。
非兒猛的一拍桌子喊道:“小二!”
“???!掌柜的干嘛?”店小二被她嚇得一激靈,原本是拍自己偷懶被掌柜的撞見了。定睛一瞧,原來是個死丫頭片子,小二那臉色刷的沉下來,可他們開門做生意的還不都得對客人恭恭敬敬的,不是爺?shù)闹鲀哼€要畢恭畢敬的叫他一聲爺呢。他看著非兒,手底下用抹布心不在焉的擦著桌子:“我說姑娘,這人嚇人容易嚇死人的。小的命賤,受不得驚嚇?!?br/>
非兒晃著一臉笑,連忙給店小二賠不是:“呦呦呦,小二哥別生氣了,我這還不是下手沒輕沒重的,把您了嚇著了?!?br/>
沈青桓擰著眉頭看她,這是來吃飯的還是來貧嘴的?
店小二從柜臺后面繞出來,將一旁的桌子擦好了請他們二人坐下:“二位吃點什么?”
“櫻桃肉,麻婆豆腐,蒜薹肉絲……”非兒興沖沖的點著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尷尬的瞅著沈青桓。后者窮極無聊的看著窗子外面,許久聽不到非兒后話,于是轉頭看去,卻見這丫頭死死的盯著他的臉瞧。他只覺得額際青筋暴起,里面似是有一頭鹿使勁蹦跶,攪得他頭疼。
那店小二剛想要開口問這二位還需要點什么,可就聽那公子無奈輕嘆,末了說了一句:“我付賬?!?br/>
非兒聽他這么一說,立刻眉開眼笑,那兩眼放光的樣子就像是面前擺著一個大金元寶,怎么看怎么讓人覺得滲得慌。
“小二!再來個烤羊腿外加一兩果釀,要溫的!”非兒豪爽的點完飯菜,便見那小二抖了抖肩膀上的手巾,高聲吆喝道:“您稍等?!彼贿呑呦驈N房一遍高聲喊道:“櫻桃肉,麻婆豆腐,蒜薹肉絲加上烤羊腿一個——”
店小二聲音抑揚頓挫,報菜名跟唱曲兒似的,聽的非兒咯咯直笑。
沈青桓頗為鄙視的瞧著她,反正這丫頭是看準了自己付賬,才這么大方的點了這么多東西。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鐵公雞,瓷仙鶴,玻璃耗子,琉璃貓。不用想,說的就是她非兒大小姐。
不一會兒,店小二先送來了一戶茶水給他們潤潤喉。茶是粗茶,頂多是茶葉店里最便宜的*??刹灰y子的東西喝到嘴里,就是讓非兒覺得舒坦。
等酒菜上齊了,非兒忍不住暗暗贊嘆:“這么多,你說我們兩個吃的完么?”
沈青桓不睬她,只是悶頭喝酒,慢慢吃菜。小二后來送的兩大碗米飯他也是吃,喝酒吃飯兩不誤。非兒吃的開心,眉飛色舞,就差拿著筷子練上一套蘇家劍法。
“不錯不錯,蒜薹新鮮,肉絲*,瞧瞧這櫻桃肉,看著就討人喜歡?!狈莾阂贿叧砸贿呎f,按照以前陸以軒數(shù)落她的話,吃著飯還堵不上這一張嘴?!班??沈青桓,你趕緊嘗嘗,這烤羊腿的味道真棒?!?br/>
沈青桓只喝酒,也不理她,由著她說去。反觀旁邊那幾桌客人,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倒想看看他們這一桌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竟然能讓這小姑娘品出十八般味道。
非兒吃的歡喜,飯菜合口味本來就是值得開心的事兒,現(xiàn)在倒好,連帳都有人付了,那這頓飯吃著也就更舒坦了。她抬眼看了看對面的沈青桓,那家伙正默默的喝著酒,那一兩果釀簡直就是給他漱口用的,估計一會兒還要給他多叫半斤水酒??煞莾涸偾屏饲扑媲耙呀浛帐幨幍那嗷ù纱笸?,汗珠子立刻就掉下來了。
她的眼睛不自覺的移向沈青桓的胃,那里被墨色衣衫遮住了,可一看就知道衣服下面的肚子可是平平的,一點都不像她這個微微鼓起的小包,讓人一瞧便知道她是個貪吃的主兒。
沈青桓也發(fā)現(xiàn)這丫頭一直盯著他瞧,于是放下酒杯,抬眼問道:“怎么?”
非兒頓時覺得尷尬,怎么今天好幾次偷偷看他,都會被這死家伙抓個現(xiàn)形?見沈青桓眉眼間也沒有平時的不耐煩,非兒才用下巴指了指他的碗問道:“夠么?”
沈青桓頓了頓,然后點了點頭。
非兒“哦”了一聲,大概也習慣了和沈青桓相處。這家伙性子淡漠,沒橫眉立目喊打喊殺的對她就已經很不錯了,做人要知足嘛。
正吃著飯,只聽寶軒酒樓的樓梯口傳來了交談的聲音,一個柔媚的聲音吩咐道:“老板,你可是記住了?”
寶軒酒樓的老板畢恭畢敬的說道:“是是是,蕭夫人放心,一共五十宴席,桌與桌之間一定要夠三人并行的距離,重要的客人都集中在二樓。主人家那桌不上河蝦,靠桌的那兩張席位要加些可口的素菜,做工要細,不用過于奢華。蕭夫人看看還有什么我沒記下的?”
“沒有?!蹦欠蛉怂剖穷H為滿意的笑道:“張老板辦事我還是放心的,天花城里誰人不知張老板是個做生意的好手,為人處世又處處周全?!?br/>
張老板笑道:“蕭夫人抬舉了?!?br/>
沈青桓略一抬眼,便見到幾個丫鬟圍著一個美艷動人的少婦走下樓梯,身旁的那位褐色衣衫的中年人,可能就是這寶軒酒樓的張老板了。他將杯子里的酒水緩緩倒入口中,有一股醇香的果子味彌散在嘴里。這酒倒像是給女人家喝的東西,一點酒味都沒有。
那夫人緩緩的走到一樓大廳,張老板還跟在身旁,夫人轉過身對張老板說道:“張老板就此止步吧,不用送了?!?br/>
“蕭夫人慢走?!?br/>
那夫人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看著窗邊的一桌食客。
張老板見夫人如此,便出聲問道:“蕭夫人,可是舊識?”
蕭夫人含笑點頭,朝著那桌食客的方向走了過去,親切喊道:“程姑娘。”
非兒正吃的開心,忽然聽有人喊程姑娘,本來也沒覺得人家是在喊她,等到蕭夫人又喚了她一句“非兒”,她這才抬頭仔細瞧了夫人一眼。
“蕭夫人!”非兒看清來人,連忙放下筷子,高興的連手要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她連忙站了起來,雙手在身上搓來搓去,險些將自己的衣角扯破。
蕭夫人一見這丫頭便滿心歡喜,這丫頭,又靈巧又聰明,莽莽撞撞的個性倒是更讓人覺得這丫頭可愛非常。
“你怎么會到天華來?”蕭夫人看了一眼非兒對面的男人,不是蘇離弦,但也端是一表人才,還不知道是誰家的公子,“你家公子呢?怎么沒瞧見他?”
非兒連忙讓蕭夫人坐下,看著她微胖的身體,非兒也只是滿臉堆笑,回答說道:“公子現(xiàn)在人在帝都,和司空小姐在一起呢,我不用操心?!?br/>
“瞧你說的,就好像你家公子離開你就活不成似的?!笔挿蛉税底愿`笑,這小丫頭,看樣子真實迷戀上自家公子了。不過瞧著也不像,瞧著陣仗,倒像是……倒像是關心自己兒子一般。
忽然聽到身邊一聲清脆的響聲,蕭夫人回過頭去,只見和非兒一起的那位公子不小心用袖子將酒壺掃到了地上。
小二頗有眼力的拿著掃帚走過來,嘴里還一邊叨念著:“沒事兒沒事兒,歲歲平安,歲歲平安……”
蕭夫人滿臉含笑的看著沈青桓,后者一臉沉默,似是在想蕭夫人不知道能不能認出他便是那玉面修羅。非兒瞧著這陣仗也是滿心的顧慮,一方面,倘若蕭夫人認出沈青桓便是玉面修羅,接著蕭家和阮家一呼百應,那沈青桓可就沒命走出天華了??闪硪环矫?,就憑沈青桓這身手,還不等蕭夫人喊出聲音,腦袋便飛了,可嚇煞人。
再仔細一想,非兒就更加坐立難安了。
只是看蕭夫人臉色,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人就是天魔教的玉面修羅。想當日他們天魔教可是還得他們蕭家險些家破人亡,這玉面修羅更是人人想要誅殺的奸邪之人。多虧了當日沈青桓帶著面具,不然這下可就麻煩大了。
沈青桓面上不動聲色,左手仍是端著酒杯,可是右手已經悄悄的放在腰間。他墨色的衣服正好是那軟劍的天然掩護,而那墨色的軟劍在他腰際盤著,也倒像是一條漂亮的腰帶。
非兒見沈青桓如此動作,心里可是猛的一揪。
蕭夫人孩子還不滿一周歲,可不能沒有娘親在!
“這位公子……”蕭夫人還未等說完,非兒眼見沈青桓的手已經握住劍柄,于是連忙說道:“蕭夫人,這是與我一道的沈公子,一路上對非兒照顧有加,是個好人?!?br/>
蕭夫人寵溺的看著她,說道:“瞧你,剛還說這自家公子,現(xiàn)在又冒出來一個沈公子?!笔挿蛉诵Φ膭e有深意,非兒也沒瞧出端倪,反倒是看著沈青桓把手從劍上拿開,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沈青桓對蕭夫人一點頭,權當是行了見面的禮節(jié),也算是給了程非煙莫大的面子了。
“對了蕭夫人,貴公子可好???”非兒忽然想起了那個她親手接生出來的胖小子,心里漾起一絲歡喜。
聽非兒提起了自己的寶貝兒子,蕭夫人笑道:“楚兒都已經開始學說話了,爹娘沒學會,倒是先學會了說奶奶。這小調皮鬼?!?br/>
非兒也跟著咯咯笑著,高興的好像那孩子是她的一樣。非兒想到什么就說什么:“蕭夫人,你怎么到天華來了?蕭門主也一道?”
蕭夫人點頭說道:“再過半月就是我爹爹壽辰,到時候各門各派高手便會匯集到天華來為我爹爹祝壽。我和外子只有來這里幫忙,畢竟老人家的大壽過一次便就少一次了。”
非兒聽著點了點頭,不經意間看到了沈青桓嘴角一絲嘲諷的笑意。她的眼神為此一黯,心中也不免悵然。天下間本就多爭端,偏偏還要將人分為三六九等。
正邪,無外乎一念之間,何必斤斤計較?
什么又是正邪?
沈青桓默默喝酒,心里一陣冷笑。正道人士,哈哈,什么又是善惡?有無罪衍的人嗎?又拿什么來衡量?
蕭夫人說到酣處,問道:“你們二人要回霖溪去?”
非兒搖頭說道:“我們兩個想到墨澤去,只不過沒有找到能夠前往墨澤的商船。我想等兩天再看看,不行的話真的要繞到謙城去走陸路,經時月關出關呢?!?br/>
蕭夫人說道:“如此,我便派人到港口打探,如果有商船駛往墨澤,我就告訴你們,如何?”
非兒看向沈青桓,見后者并未反對,也就說道:“多謝蕭夫人。”
蕭夫人淡淡笑著,嘴角還擎著一絲笑意:“你們兩個……隨我回府吧?!?br/>
非兒高興答道:“多謝夫人!”她倒是高興,可看著沈青桓一臉的陰沉,非兒忍不住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踹了他一腳,臉上還帶著甜笑,任憑沈青桓的狠狠瞪著她,反正眼神不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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