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賀詞年這么一問,古裕盯著賀詞年看了一會,眼神愈加不好。賀詞年恐他動氣牽扯到傷口,忙說不聽了,讓古裕指路,他帶著古?;厝ァ?br/>
到了客棧,給了小二好大一錠銀子,讓小二秘密請個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過來。很快,薛青木也很回來了,沒帶回來什么消息。他快追到城門時,有兩個刺客不顧生死攔著他,等他解決了那兩個,其余人早跑的不見人影了。
“怎么不留活口?”賀詞年蹙眉道。
薛青木道:“但凡是刺客,嘴里都是銜了毒的,除非近身抓住他,打落他的牙齒,才能生擒?!边@可不容易。要是一個人攔他,薛青木或有勝算。
大夫來了,三人都閉口不言。包扎完傷口,大夫又開了個方子,說是若方便,還是補補為好。不吃的話,身體會好的慢些。賀詞年送大夫出去,把整個錢袋子都塞了過去,仔細叮囑半天,才往回走。
他一進屋,屋里本來在說話的兩人,都不約而同地住嘴。賀詞年不由大怒,他冷冷瞧了古裕一眼,笑諷:“要不要抓了臣,去逼臣父親認罪?”
薛青木知道他是猜出來兩人說什么了,怕他動怒,拔了劍擋在古裕前面。薛青木這一番舉動,賀詞年笑容更冷,轉(zhuǎn)身順著木梯下樓,問小二要空閑房間。小二要領(lǐng)他往旁邊開上房,賀詞年也不要,專揀了離古裕遠遠的一間大通鋪的屋子,和幾個趕馬車的臟漢子擠著睡了。
到了半夜,又是臭的難受,又被擠得翻不了身,賀詞年忍無可忍,裹著被子跑出去,就著寒風欣賞夜色。
“阿嚏?!?br/>
“阿嚏。”
“阿嚏。”
賀詞年揉揉鼻子,繼續(xù)抬頭看天。身側(cè)有人站定,卻是薛青木。后者端了碗姜湯來,苦笑道:“殿下與你的,他舍不下臉面來,經(jīng)我之手給你?!?br/>
薛青木這么說,是為了說合他二人。古裕什么身份,還用親自端姜湯給賀詞年?
“多謝?!彼涞膮柡δ?。雖然他更想喝酒,不過能喝點姜湯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殿下是去廟里問徐公子的事了?”
“嗯?!辟R詞年悶悶應(yīng)了聲,便聽薛青木嘿嘿笑起來?!澳阈κ裁??”
薛青木笑個不停,低聲道:“你說殿下也忒有意思了些。你跟徐璞再像,難道還真能是他?我素來是不信鬼神之說的,就算是有鬼神,你想啊,當日你嫡母做壽,國師不是也去了,你要真是鬼魂附身,國師哪里能容你?”
他又嘆道:“殿下每遇到關(guān)乎徐璞的事,總不能理智對待。徐公子死訊傳來時,他半響不能動彈,竟跟傻了似的。后來又入了瘋魔般,非要把徐璞的尸體搶過來。我真怕,他隨了徐璞而去?!?br/>
“你怎么了?”薛清明側(cè)頭看石化了似的賀詞年。后者迅速眨眨眼,無辜地笑笑,并不說話。
過了好大一會,當薛青木正準備回轉(zhuǎn)服侍古裕時,卻聽賀詞年問:“殿下,對那個徐璞……”
“你是否覺得殿下很難伺候?”
賀詞年猶豫片刻,點頭。
“只是你罷。對于我們其他宮人侍衛(wèi)來說,殿下也不是那么難伺候的,甚至有時候,殿下不耐煩,直接幫我們拿了主意,少了好些事情。你道殿下為何單單為難你?實話告訴你,殿下在你身上花的心思,遠不及當初對徐璞的一半。”
當年徐璞在時,古裕花盡心思折騰徐璞。不為別的,只是希望徐璞的目光黏在他身上不要離開,什么銀子啊金子啊,都不要分了徐璞的注意。
這事,賀詞年原是看不破的。薛青木一點撥,再加上古裕的種種說辭舉動,賀詞年到此時是徹底明白過來,再不能質(zhì)疑古裕對徐璞的用心。
不過古裕也太幼稚,要想得到徐璞的喜歡,不去想盡辦法討好,反倒是可這勁兒折騰,這不是白惹徐璞厭惡么?
這點賀詞年是因身在此山中,被遮了眼睛。薛青木卻是明白,要不是古裕時時惹徐璞生氣,日日威壓徐璞,徐璞斷不能往古裕身上這般用心。
“殿下,在我身上花心思,還不是因為我有幾分像徐璞。”賀詞年故意拿話引薛青木。
“確實?!毖η嗄菊J真應(yīng)答,竟然還道,“這也是你的福氣。你父親可不知惹了咱們殿下,權(quán)臣向來沒有好下場。你能借此得殿下青睞,保住一條命,也是好事?!?br/>
賀詞年聽的訝異萬分。這是什么歪理,他要不是徐璞,就更氣不過了。給人當了替身,還要叩頭謝恩,謝天謝地?
還好他就是徐璞。
***
一夜無事。
第二日直到午時,賀詞年才從下等房里出來,伸個懶腰,聽外面喧嘩聲震耳。有人說道:“那孔雀全身雪白,一絲雜色也無,當真好看的緊??上Ы袢罩粡脑蹅冩?zhèn)上過,并不住下。要是想看,緊早的去通城街上占位置去?!?br/>
這是要來了?賀詞年問小二要了一碗面,隨便找個桌子要吃。上樓有人喊他:“別吃了,收拾收拾,我們走吧?!?br/>
賀詞年抬頭看古裕冷冷瞧著他,忙胡亂塞了兩口面,悶不吭聲往樓上收拾行李。原本以為要挨餓了,等見了使臣,誰還有空吃飯?
不想一推門,一大桌席面等著他呢。他還擺起譜來,準備說兩句再吃,古裕卻比他更快,招呼薛青木:“出門在外比不得宮里,規(guī)矩先放下。都快些吃,等會可有的忙?!?br/>
賀詞年想了想,何必為難自己,見使臣比較重要。他一個丞相之子,肯定少不了好處,昨晚把銀子花了不少,該賺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