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駕駛員大概對路線比較熟，用幾座固定的冰山當(dāng)坐標，又飛了大概兩個多小時，就隱隱看見遠處象高山一樣黑蒙蒙的一大片，上不見頂。

    “那就是圣樹嗎？”我指著前面問。

    “是的，閣下。”賽麗亞忒回答。

    “那是一座大山啊。”

    “您說它是山也行啊，它就是一根圓柱形的大山，到底有多大、多高沒人知道，它的底部居住著很多部族的，一部分是塔圖爾巴人，一部分是侏儒族，人們把這里叫圣樹國，其實他們沒什么國家?！?br/>
    “哦?？斓搅税?？”

    “早呢！”駕駛員說：“現(xiàn)在能看到了，但是還很遠，還得再飛一陣子才能到，別著急，閣下?！?br/>
    飛艇越飛越近，大概又飛行了一個半小時左右，終于靠近了，因為現(xiàn)在是白天，看到那座大山有黑色和褐色兩種顏色，褐色居多，突然想到冰鋒萊婭他們族被稱為“圣樹之皮”，他們是褐色的皮膚，大概就是這么來的吧？

    山上到處都是亮閃閃的冰雪，現(xiàn)在大概是夏季的緣故，有些向陽的地方冰雪融化了不少。

    大山一直向上伸到天空，空中沒有云霧，可也因為渺遠看不到頂，天空也是沒有色彩的灰黑色。

    近岸的海邊上到處都是巨大的古怪的礁石，一條條、一根根，平鋪在海面上，從空中看下去，倒是真的很像些巨大無比的樹根，有的則是一根根的巨大石柱，就象巨獸的牙齒一樣、長長短短、高高低低地排列著，礁石之間都是融化白色的冰塊，這里看來寒冷得要命。

    繞過一片海灘，看到一些很小的船只，還有一些人，是打魚的漁民。

    飛艇飛入一條峽谷，其實就是山上的一道大裂縫，看到一些人在匆匆忙忙地來來往往，看到飛艇飛來，就大喊大叫地追著往山谷里飛跑。

    山谷里大概現(xiàn)在是比較溫暖的季節(jié)，山谷外面氣溫還相當(dāng)于地球上的零下，谷里氣溫達到零上，感覺只有四五度左右，到處綠油油的，可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草類和在冰原上見到的那種苔蘚類，大概都是極端耐寒的植物，一棵高點的樹都看不到。兩邊石壁上掛著一些細細的瀑布，那是冰雪融化的雪水，景色倒是很不錯。

    飛艇飛到山谷中間的一塊空地上，緩緩降落，頓時黑壓壓的人群圍上來。

    我鉆出飛艇一看，圍上來的人都是身高一米左右的小矮人，穿著用獸皮或粗劣的大頭棉布做的棉衣，他們身材很短，可男人看上去非常粗壯，很多留著大胡子；女人則小巧玲瓏的，看上去很嬌小可愛。

    他們額頭上也都有眼石，但是那眼石實際上不是石頭，而是用一種海里的大魚的眼珠作的——這些侏儒明白也是塔圖人的變種。

    賽麗亞忒一出艇倉，那些人就認出來，急忙單腿跪下去行禮，說他們自己的語言。

    賽麗亞忒微笑著，用圖語對他們說：“各位，我?guī)砹俗鹳F的客人，他只聽得懂圖語，所以會說圖語還是說圖語吧?！?br/>
    一個領(lǐng)頭的立刻用圖語答應(yīng)：“遵命，公主殿下。歡迎您，伯爵閣下！”

    我急忙還禮。

    侏儒族只有很少的幾個頭領(lǐng)會圖語，因為他們要帶頭出海去和其他大陸的人作貿(mào)易，其他人都不會。

    侏儒族的語言和戈蘭須納的語言又不太一樣，如果說他們的土語，也只有賽麗亞忒能聽懂，因為她在這里生活過，其他戈蘭須納人也聽不太懂。

    “他們都認識你，”我低聲說：“這里就是你學(xué)習(xí)劍術(shù)的地方？”

    “對，這里就是巴留墨山谷，我老師羅恩·伯瓦修大師就住在山谷的最里面。”

    據(jù)賽麗亞忒說，“巴留墨”當(dāng)?shù)赝琳Z的意思是“裂縫”，這里叫裂縫山谷。

    這時候，三個留著大胡子的侏儒上來行禮：“公主殿下，您是來視察，還是看望老師？”

    “啊，修爾特斯、胡比拔、艾乾可三位頭領(lǐng)，幸會！”公主說：“既來看望老師，也來看望你們。我?guī)砹四銈冃枰臇|西，請你們派人來幫助卸貨?！?br/>
    侏儒們頓時大喜，歡呼雀躍。飛艇底艙門打開，侏儒們開始從里面不斷往外搬物品。

    賽麗亞忒向他們介紹我：“這位就是擊敗海盜艦隊、俘虜女神希爾拉尼茲的迪那奎亞伯爵，摩隆騎士宇天龍閣下！”

    “啊哈，我的天，這么有名的人竟然來到這里，我們太榮幸了！”修爾特斯等人驚叫起來，那些侏儒們都擠擠挨挨地往上湊，想看看我是什么樣子。

    “你們諸位、也聽說過我的事情？”我疑疑惑惑地問。

    “閣下，您知道女神希爾拉尼茲多有名嗎？您知道一個能擊敗她的人會多出名嗎？我的天神！您的事情，連海里的魚都知道！”胡比拔說。

    “唉唉，慚愧……”看來，我已經(jīng)成了普涅上的名人，不過是跟著希爾拉搭車出的名。

    修爾特斯一邊行禮一邊說：“殿下、閣下，請到山洞里說話吧，先吃飯，吃完飯我?guī)タ赐_恩大師。哈哈，你們來的正是時候，我們剛打到一些丘卡魚，美味極了?！?br/>
    他身高接近一米五，大概是侏儒族中的大高個子了，一部遮蔽前胸的棕紅色大胡子，身材粗壯得象個大樹墩子，腰里還帶著短劍。

    山谷里沒有房屋，侏儒族的人全住山洞，所以這里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山洞，因為這里天氣非常冷，也沒有太多搭建房屋的材料，住山洞比較溫暖。

    跟著修爾特斯進入一個山洞，只有四間房子那么大面積，里面堆滿了各種生活用具和物品，是修爾特斯的家。

    山谷里住著三個侏儒族支族，有四五千人，他是這里一個支族的首領(lǐng)，胡比拔、艾乾可則是另外兩個支族的首領(lǐng)，圣樹下面居住著大概40多個侏儒族的分支，遍布在圣樹根部的四周，據(jù)說還有住在圣樹樹干上面的，另外還有十幾個塔圖爾巴人部族，主要靠捕魚為生。

    這里的人，無論是侏儒族還是塔圖族，一律都沒有姓氏，只有個名字。劍術(shù)大師羅恩·伯瓦修的姓“伯瓦修”還是皇帝賞賜的，其實意思就是當(dāng)?shù)赝琳Z的“老師”，也算不得正兒八經(jīng)的姓。

    山洞里點上了燃燒石的火堆，一大群侏儒族的族人陪著吃飯。

    飯內(nèi)容很簡單，燒烤的魚類或其它什么水產(chǎn)類，還有一些獸肉，也是來自海洋里的獸類，一律由幾個女人負責(zé)在火上燒烤，一邊燒一邊吃。反而生吃的沒有，因為太冷，都凍得硬邦邦的，沒法生吃。

    喝的只有苦菽酒和葫莓酒，都是侏儒族用海產(chǎn)品交換來的低劣的酒類，度數(shù)高而且難喝，但是他們離了這些不行。

    賽麗亞忒說侏儒族慷慨好客，大方義氣，不好的地方就是酗酒成風(fēng)，不吃飯也得喝酒，大概是因為天冷的緣故。

    另外還有一種用瓦鍋煮的菜湯，是用海藻加上山谷里的某種野菜、苔蘚一起煮成的，一股酸苦的味道，而且咸得厲害，據(jù)說這種湯可以幫助消化吃下去的海產(chǎn)品。

    侏儒族們就是常年吃這玩意兒，糧食之類一概看不到。

    吃飯期間，我問修爾特斯：“這里的圣樹，真的是棵樹嗎？”

    “哦，閣下，這個我可說不準，”修爾特斯說：“我們認為是座大山，它圓圓的像根柱子，一直伸到天外，也許……真是棵樹，至少，古老的傳說是這么說的?！?br/>
    “可這里都是石頭……”

    “是一種很特殊的石頭，閣下，這個很奇怪的，”艾乾可說：“我們燒的就是這東西，您可能會以為這是燃燒石，但不是的，燃燒石是棕紅色或黑褐色，我們燒的這種是黃褐色的，就是山上的這種看上去象石頭的東西，我們叫它圣樹皮，也有的叫它樹皮石。圣樹上有兩種石頭，一種黑色，一種褐色的，只有這種褐色的可以燃燒。”

    他遞給我一塊，我拿過一掂，比石頭略輕些，褐色，的確不太像石頭，更象是煤塊或者是比較硬的木塊。

    艾乾可說：“我們常年挖這些樹皮石來燒，一個地方開挖一陣子之后，我們會換個地方采挖，過上一兩年，那個以前被挖過的地方就會自己復(fù)原，它會生長的，閣下?！?br/>
    我大驚，真是奇怪的事情，難道這座矗立在滄海之中、高不見頂?shù)拇笊秸娴氖且活w會生長的樹？哪里有這么大的樹啊。

    我一邊喝酒一邊問：“上面真的住著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