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死死地盯著校長,握著懷表的手微微顫抖。
校長聞聲回頭看著露娜手上的的懷表,兩個人都沒有動,氣氛一時間仿佛凝固了一樣,滿屋的碎屑和紙片都靜止不動,只剩下屋子里站著或者躺著的五個人,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也不復(fù)存在。
領(lǐng)域。
陸鳴第一時間反應(yīng)了過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天天在領(lǐng)域里戰(zhàn)斗和挨劈的關(guān)系,自己似乎比其他人更加適應(yīng)這個空間,也許是因為領(lǐng)域和領(lǐng)域之間彼此克制的緣故吧?但如果自己真的身在另一個人的領(lǐng)域中,自己本身的領(lǐng)域真的可以成功釋放嘛?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沒有任何異樣的情況,也沒有感受到氣流的壓迫和流動,不但自己身上的傷消失了,甚甚至感受不到一絲元素的流動,如果不是滿地戰(zhàn)斗的痕跡,他都會懷疑這只是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境。
當(dāng)然,還有一種可能,自己已經(jīng)升天了,現(xiàn)在看到的是死后的世界,一會就回一個慈眉善目,頭頂著光環(huán)的天使下來接引自己,攜手走進天堂的極樂國度,畢竟自己除了貪財好色,一無是處之外,似乎也沒啥缺點?
然后一個雖然沒有光環(huán),但是慈眉善目,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的老頭動了動,活動了一下筋骨,回過頭看了看他,微笑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歡迎來到極樂世界?。 ?br/>
?????
怎么回事?怎么會是校長您?您剛才還處心積慮的想要弄死我們呢!我就是你打死的你知不知道!這會假裝天使了?還要帶我去極樂世界?你咋不裝個上帝呢?
“唉,上了歲數(shù),假裝自己不動也是一件體力活啊,想當(dāng)年,我還當(dāng)過群演,演死掉的小兵,一演一個準(zhǔn)?!被貞浧鹜舻膷槑V歲月,校長似乎十分自豪,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之所以說滿意,是因為現(xiàn)在的表情和錘了露娜一頓之后的表情一模一樣。“小伙子,不必緊張,我是這個世界的上帝,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看你的表情,你一定為此而心懷感激吧,哈哈哈哈哈!”
陸鳴徹底無語了,他現(xiàn)在也不想說什么,看著校長的一身肌肉,只想讓他快點把自己一拳打死,直接下地獄也行,估計蕭百萬那個德行的,教會的神是不會收他的。
校長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雅,隨手給自己穿上了一身白色的長袍,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儒雅隨和,他信步閑庭般的走在這片靜止而破碎的空間內(nèi),從露娜手中拿過那個精致的懷表,朝著陸鳴眨了眨眼睛,將指針向前撥動了大概五分鐘的刻度,隨即合上表蓋,按下了懷表上的開關(guān)。
奇跡出現(xiàn)了。
躺在地上的蕭百萬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身上的傷口消失不見,迷茫的看著天花板,回憶著自己是不是偷喝了什么違禁的酒精飲品斷片了;林芃半跪在地上,那些枯萎的藤蔓正一點一點消失,自己本身枯竭的法力也在瞬間得以恢復(fù);最慘的還是露娜,由于她的手緊緊地握著秒表威脅校長,校長拿走秒表時確實廢了點力氣,但是沒有及時的將她擺正,在力的作用,她直接一個狗啃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但是沒有發(fā)出聲音,在距離地面一厘米的地方,一層無形的力量托住了她,觸感還十分的柔軟,仿佛高級的床墊一樣,起身支撐時,甚至還有一絲凹陷的手感和彈簧的回力。
“變形術(shù)中最基礎(chǔ)的術(shù)就是漂浮術(shù),我已經(jīng)講過了,如果不是某個人在我的課上呼呼大睡的話,現(xiàn)在本來應(yīng)該說點什么的?!币恢缓谏呢堨`巧的站在一頓廢墟之中,不耐煩地甩著尾巴,藍色的眼睛不滿的盯著陸鳴懵逼的腦袋,隨即轉(zhuǎn)向另一邊,語氣稍微溫和了一些?!爸劣诼赌刃〗悖@種某夢絲一般的手感是校長的杰作,他只是把懸浮術(shù)中用于托舉的氣流,模擬了床墊的手感,給予人體神經(jīng)反饋,讓人誤以為有一層看不見的床墊,其實也是一個江湖老騙子了?!?br/>
校長無奈地摸了摸后腦勺,尷尬的笑了起來,此時的他倒是沒有了之前的殺心,像極了一個憨憨。
陸鳴心里很納悶,怎么自己的對手,一個個都有兩副面孔?
但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讓眾人卸下下防備,每個人都保持著戰(zhàn)斗的狀態(tài)。盡管他們身上的傷口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也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但是心里都十分的緊張,甚至有一點哆嗦,校長那種如山岳般澎湃的氣勢和實力上的絕對碾壓,讓每個人都在一瞬間真切的感受到了毀滅般的感受,那種心理上的壓迫和絕望,反而比身體上的更加強大和徹底。
黑貓無奈的搖了搖頭,身后長長的尾巴甩來甩去,有節(jié)奏的拍打著地板,發(fā)出了輕微的啪啪的聲音,每一下都在空氣里產(chǎn)生了一絲漣漪,仿佛一片雨中的池塘,一個漣漪擴散出去,緊接著是第二個,盡管單個漣漪很快地消散,但連綿的雨滴打破了池塘水面的平靜,整片池塘里的漣漪彼此沖擊又交融在一起,很快,整片湖面變得熱鬧起來。
很快,辦公室的地面最先產(chǎn)生了反應(yīng),滿地的木屑緩緩升起,開始自動的聚集,嚴(yán)絲合縫的程度就像逆流的時間,從被破壞的軌跡緩緩的往回運動,陸鳴親眼看到一個桌子順著被鐮刀劈開的角度往回走,先是組合成了一個完整桌子框架,然后是桌面本身和下面的柜子,最后完整的刀口被一點點木屑填上,完好如初。
然后是屋子里的其他擺設(shè),書架、古籍、文件、臺燈、擺件紛紛復(fù)原,一只木頭小人失去了自己的頭,慌亂地跑著,而它正方形的腦袋先一步被拼湊成桌子的木屑帶上了桌面,正在桌面上焦急的呼喚著,小人身體跑著跑著一頭撞上了黑貓的肚子,黑貓停止了敲打的尾巴,低頭不滿的看著小人,但還是不耐煩地喵了一聲,小人似乎得到了了明確的指令,三步并兩步的爬上了嶄新的桌子,裝上了自己的腦袋,還特意擺正了位置,沖著發(fā)愣的陸鳴擺出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后不動了。
目睹全過程的陸鳴猶豫了一下,緩緩地伸出手,回了他一個勝利的手勢,再看看自己依然戒備的三個隊友,完好無損的辦公室內(nèi),手持鐮刀的少女和躍躍欲試的男生們顯得十分的格格不入,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究竟算是勝利還是投降。
“王天,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不管你對這施展了什么亂七八糟的魔法,你要是再拿我的辦公室當(dāng)戰(zhàn)場,要么你來這辦公,要么我去把你的校長室拆了,自己挑一個吧。”黑貓冷冷的盯著不好意思的鐵憨憨校長,發(fā)出了自己的警告,過程類似于一只貓不想讓你抱的時候,對著你狠狠的哈一聲以示警告。
“那邊的幾位,你們可以放下武器和手中的魔法了,這里現(xiàn)在歸我管,在這世界上沒人能打敗我,對面這只大白狗也不例外,而且你們的隊長也說了,這場是你們贏了?!?br/>
三個人的視線整整齊齊的盯著依然比劃著勝利手勢的陸鳴,搞得他心里直發(fā)毛,但出于對李教授的信任,他沖著露娜揮了揮手,示意她吧鐮刀放下的同時,悄悄地走到了還躺在地上的蕭百萬的身旁,把他拉起來拽到了旁邊,擋住了他和校長之間的距離。
林芃朝著小人比劃了一個轉(zhuǎn)圈的手勢,木頭小人十分聽話的轉(zhuǎn)過了身,沖著臺燈敬了一個禮保持著不動的姿勢,但是身體微微的向背后傾斜,似乎是在偷聽著什么。
“解釋,我們需要一個解釋?!备惺艿奖娙说哪抗夂痛丝坛聊瑢擂蔚臍夥?,陸鳴十分艱難的開口,就好像聽說了“小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的”的古訓(xùn)的家長,狠狠地暴揍一頓的小孩之后,孩子冷靜的朝著家長討要說法,你要是說不出來,要么你就讓我打回去,要么我就是你爸爸。
但是校長顯然對此早有準(zhǔn)備,只是淡定的揮了揮手,四個精致的扶手椅轉(zhuǎn)著圈從角落里飛出來,整整齊齊的繞到了他們身后,使壞般的絆了一下他們的腿或者假裝無意的撞了一下他們,四個人被迫的坐在了椅子上,推著他們來到了書桌的對面,甚至根據(jù)他們的身材調(diào)整了座椅的高低位置。
四個人面面相覷的時候,裝飾著暗紅色和金色花紋的茶壺?zé)o聲的飄了過來,傾倒著熱氣騰騰的紅茶,而配套的精致茶杯順著茶壺移動的位置漸次出現(xiàn),時間上恰到好處,木頭小人的頭上雜耍般的頂著四塊對他來說過于巨大的方糖,熟練的從頭上扔下來一個接一個,穩(wěn)穩(wěn)地放進杯中,沒有激起一絲水花,完成后向四人鞠躬,示意他們品嘗。
露娜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陸鳴和蕭百萬看的目瞪口呆,一個是真沒見過世面,另一個是在想怎么把這小人騙走,見多識廣的林芃則是沉穩(wěn)的點了點頭。
黑貓優(yōu)雅的跳上了桌面,坐在了陸鳴正對面的位置,“他平時只為我一個人服務(wù),四個人對他來說工作量稍微有點大了,但這件事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