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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色里，王大全身后跟著李大毛和李二毛兄弟倆，躡手躡腳地在棚戶區(qū)外面轉(zhuǎn)悠了一圈,把帶來的汽油均勻地倒在了北邊民居的后窗下。
“別倒那么多?！崩疃话褤屵^汽油桶，諂媚地看向王大全，“王哥說了，別燒死人。”
李大毛籠著袖子，一邊哆嗦一邊道：“天這么冷,風(fēng)又大，倒少了都燒不起來！”
王大全冷著臉,皺眉：“燒死人鬧大了引起關(guān)注，反而誤事?！?br/>
李二毛連連點頭道：“真背上人命，都得吃槍子兒?！?br/>
王大全眼中厲色一閃，四下看看，卻專門摸到一家屋檐下，多倒了些汽油。
那正是他特意探明的邱明泉家。
瞇起眼睛,王大全掏出打火機,在背風(fēng)處點燃了，扔到了腳下一道蜿蜒的汽油線中。
火苗騰地就燃燒起來，瞬間就燒成一道火線,王大全冷冷看著,捂著被燙傷的手背,心里涌上一股快意。
別的人就算了,那個野狼一樣的小崽子，今晚就叫他們家燒個精光，最好把他燒死算了！一時間，他心里惡念陡升。
就在幾個人得意地看著火焰越來越大，忽然，身后猛地同時掠過一陣風(fēng)聲。
王大全愕然回頭，只見兩個人影在夜色里，一大一小，手舉粗大的棍子，正重重一棒當(dāng)頭砸下，李大毛兄弟倆同時“哎喲”一聲，砰然倒地！
糟糕，中了埋伏！
一個聲音暴喝：“王八蛋，去死吧！我叫你們放火燒人！”
清脆的男孩聲音同時在靜夜里炸響：“大家起來啊，有人縱火，快來救火！……”
大院猛地炸開了鍋，無數(shù)房間亮了燈，靠得近的房屋主人已經(jīng)看到了火光，慌忙披著衣服沖了出來：“救火救火！上水！”
李大毛、李二毛兄弟被打得在地上嗷嗷直叫，王大全心里“咯噔”一下，眼見陣勢不對，嚇得膽戰(zhàn)心驚，急忙撒腿就跑。
劉東風(fēng)和邱明泉放倒了兩個人，轉(zhuǎn)身就向逃走的王大全追去，天黑心急，王大全腳下被什么冷不防絆倒，忽然摔了個狗啃屎。
那邊火勢剛起，很快被聞聲趕來的眾人齊心撲滅，現(xiàn)在看著這兇手，鄰居們一個個心里恨極，人多膽氣壯，一起大叫：“打死他們！他這是要我們的命！”
王大全狼狽地翻身坐起，眼見著好幾個青壯年已經(jīng)撲了上來，他心一橫，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桶汽油猛地?fù)P起，劈臉向著追來的人群狂潑過去！
“呼啦啦”，一道熏人的味道，追過來的人們猝不及防就被汽油淋了一身。
王大全聲嘶力竭地狂吼一聲：“都不要過來，誰過來我燒死誰！”
“噌”的一聲，他獰笑著，猛地點燃了手里的打火機，暗夜里，燃起一簇幽幽火苗。
邱明泉追在最前面，猛然停住了腳步，伸手一攔身后：“大家不要動！”
劉東風(fēng)冷冷怒吼：“快點放下打火機！老實投降！”
“讓我走，不然燒死你們！”王大全喪心病狂地叫著。
邱明泉一步步地，向著前面走去。他人小瘦弱，看上去毫無威脅，但是火光下那平靜的小臉看在王大全眼中，卻憑空生出一絲寒意。
又是他！這個邱家的狼崽子，不要命的小魔鬼！
“你別過來！”他驚恐地?fù)]舞著打火機，剛?cè)拥舻钠屯翱谕嶂?，剩下的汽油悄無聲息地倒了出來，在他腳下流淌成一條小溪，他極度緊張下，卻毫無察覺。
“小泉，別過去，危險！”劉東風(fēng)急叫，不顧自己身上的汽油，就要向前沖去，卻被邱明泉回頭厲聲喝住。
“你別過來，我身上沒汽油，不怕他?！彼÷暤?，目光嚴(yán)肅，竟然把劉東風(fēng)震在原地。
邱明泉走到王大全面前五六步，看著他微微揚眉：“你要燒我家?！?br/>
不是問詢，是陳述句。
王大全強壓住心里的慌亂，獰笑一聲：“那又怎樣？沒燒死你們一家三口，算你命大！”
邱明泉的身體里，已經(jīng)剛剛換了人，封大總裁輕輕嘆了口氣：“我給你最后一個機會，束手就擒。假如不的話——”
他半仰起頭，那眼光像看著一個死人：“你只好去死了?！?br/>
背后微弱的火光映著他冷漠的眼，目光中滄桑深若幽潭，王大全忽然毛骨悚然，頭腦中“嗡”地一下，把手里的打火機扔向了邱明泉！
燒死他，他是個惡鬼！……不知道為什么，王大全心里驚恐無比地想著。
對面的孩子在一片驚恐的叫聲中，輕輕一躲。
打火機飛旋著，落在了他附近。
騰地火光忽然燃起，竟然沿著地上蜿蜒的油線，直接撲向了王大全！
——那條漏出來的汽油線遇明火即燃，瞬間就包裹了王大全。眾人驚恐的目光里，他瞬間成了一個火球，慘呼聲在這冬夜里響徹了夜空?！?br/>
“實在是沒想到……真的沒想到?！鼻f區(qū)長在緊閉房門的辦公室里，對著電話壓低聲音，“放火時被那片棚戶區(qū)的窮鬼們發(fā)現(xiàn)了，不僅撲滅了火，而且放火的全部被抓了?！?br/>
電話那頭，聲音溫和儒雅，沒有什么波瀾：“我聽說的是，帶頭的那個，還被燒成了個焦黑葫蘆？”
莊區(qū)長汗都下來了：“對，王大全是受傷不輕，就怕他萬一牽扯出我來……”
“放心吧，那個人燒成那樣，應(yīng)該活不下來吧?！彪娫捘沁叺溃坪鹾敛唤橐?。
“那就好，那就好！”莊區(qū)長心里一松，“您放心，另外兩個人，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存在?！?br/>
電話里好半晌才淡淡道：“我們？……”
莊區(qū)長心里猛地一驚，寒冬臘月的，額頭差點有了汗，慌忙道：“沒有沒有！您放心！這事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擴大的！”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沉吟了一陣，才重新開口：“我這邊準(zhǔn)備一個剛注冊的房地產(chǎn)公司給你，接下來，不要再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就以你們公家的名義出面吧，直接收購?！?br/>
想了想，似乎怕他不懂，又叮囑一句：“話要說得有技巧，威懾和壓制不要落下話柄，不用我一句句教你吧？”
“當(dāng)然當(dāng)然。”莊區(qū)長諂媚地道，“放心這一次一定辦妥！”
……某處寬敞的辦公室內(nèi)，一個中年男人慢慢放下電話，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他的手指在桌上慢慢叩了幾下，才端起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葉是極好的，即使在冬天，也有著極為氤氳的上好茶香。
然后，他重新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費所長，聽說你們那里昨天抓了幾個犯罪分子？燒傷的？”他金絲眼鏡后幽冷光線一閃，意味深長地道，“這種人渣，其實活著才是對社會的不負(fù)責(zé)任，特別是帶頭的那種，您說對不對？”
……
昨夜的混亂已經(jīng)過去了，早上起來的時候，整個大院都是一片歡騰
連夜扭送到派出所的那幾個縱火犯里，有一個就是臭名昭著的王大全，身上嚴(yán)重?zé)齻獛ь^的就是這個兇神惡霸，如今他都進去了，還怕什么呢？
“小泉啊，你家房子沒事吧？要不要我們搭把手，再幫著你們翻修一下？”熱心的鄰居們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嚷嚷。
“沒事的，不用。”邱明泉笑笑，昨夜的火撲滅得很及時，他家后窗只被稍微熏黑了一點，沒有什么大礙。
說話的鄰居們這才罷休，王嬸忽然跑了過來，扭扭捏捏地送過來幾個大肉包子：“小泉啊，這是嬸子昨兒蒸的，你這個年紀(jì)，要吃點肉！”
劉琴花“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哎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邱明泉在一片善意的笑聲中接過了大肉包子，遞給了爺爺奶奶各一只，靦腆地說了聲“謝謝”。
劉東風(fēng)昨晚連夜去了派出所，到現(xiàn)在也沒有回來，昨夜對抗地痞流氓的大勝驅(qū)散了大家心中的陰霾，整個大院都是喜氣洋洋的。
爺爺奶奶飯后背著撿垃圾的大麻袋出了門。邱明泉這才按照早就訂好的計劃，鉆進了小屋。
那張用爺爺名字開戶的存折就在床下的墊被里。緊接著，翻開鞋盒子，他找到了里面的現(xiàn)金零錢。
定期存款只有六十元整，現(xiàn)金有二十多元，一共八十多元的存款，這就是這個貧困家庭的全部財產(chǎn)。
在這個國企職工平均月薪一兩百元的時代，大多數(shù)家庭都過得緊巴巴的，月底周轉(zhuǎn)借幾元錢應(yīng)急都是常事。兩位拾荒的老人靠著每天撿垃圾再去變賣，所得只夠剛剛養(yǎng)活他們一家三口，沒有辦法再存下什么多余的錢。
自從得知這個家庭所有的積蓄后，封大總裁就極其蕭索，極其痛苦地爆了一句粗口：“窮人的原始資本積累，真他-媽-的難??！”
邱明泉握著存折和那些皺巴巴的鈔票，心里忽然有點慌。
“真的能賺錢嗎？”他畢竟沒有什么生意經(jīng)驗，“萬一虧了怎么辦？會不會沒人買？”
“你在質(zhì)疑我？質(zhì)疑你前世所在的世-界里，資產(chǎn)數(shù)百億的申楚集團總裁？質(zhì)疑上過《財富縱橫》的商業(yè)天才？”封睿皮笑肉不笑地道。
“沒有啦……”
“如果重生一遍，知道了所有重要經(jīng)濟事件的節(jié)點，我封睿還會虧錢，那么你不如拿塊石頭，把我這塊玉佩砸成粉末算了吧？”
邱明泉訕訕地不說話了。
他背上包，沿著郊外大路，搭上了半小時一班的公交車，一個多小時后，終于站在了熙熙攘攘的南京路上。
雖然后世的他也一直生活在繁華的東申市，可是他的生活軌跡中，和這些精美的購物商廈并沒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記憶中，也沒有任何關(guān)于它們的影像。
“沿著這邊走，看到西藏路口，就到了?！狈忸Ｖ更c著，顯得格外地熟稔。
果然，走了一小會兒，邱明泉就看到了標(biāo)記著西藏路的十字路口，在那邊上，一座氣派又嶄新的商場門前玻璃锃亮。
“東申精品商廈”幾個黑體大字赫赫閃光。
還好，沒有記錯，封睿悄然舒了口氣。
他家境優(yōu)渥，全家也都是當(dāng)時著名商廈的?？?，在他記憶中，“振興商場”、“觀海商場”、“精品商廈”還有“創(chuàng)興商場”，都是他小時候常逛的地方。
在最初，這里還是東海皮件商店、人立服裝店以及采芝齋食品商店的所在地。
一直到了1988年初，黃浦區(qū)人民政府才決定把這幾家商店拆遷別處，在這里組建了東申精品商廈。
“進去之前，先把錢取足吧?！狈獯罂偛脤χ衩魅馈?br/>
邱明泉四下張望了一下，果然，商場旁邊都不會缺少銀行。十字路口不遠(yuǎn)出，一所小小的工商銀行營業(yè)部佇立著。
他跑了進去，從高高的柜臺上把定期存折和爺爺?shù)纳矸葑C遞了過去，這個時候，沒有計算機，沒有磁條，所以連密碼都沒有。
柜臺里的營業(yè)員端詳了他一下，如數(shù)地點好了六張十元現(xiàn)鈔，又結(jié)算了大半年的活期利息給他。
最后，用手寫的方式在存折上寫下了存兌數(shù)字，再蓋上了私章和柜臺公章。
這是在中國通脹較為嚴(yán)重的80年代末期，三年期定期存款的利息是828%，把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出來，可是要損失一筆極為可觀的利息的！
站在了精品商廈的大堂里，邱明泉有點發(fā)暈。
比起后世的那些超級購物中心，這所小小的三層樓顯得寒酸極了，可是這里經(jīng)營的絕大多數(shù)商品，他依舊是望之卻步，完全買不起的！
門口的小廣播里，甜美的女聲在一遍遍做著新商廈的介紹。
“親愛的顧客們，本商廈正在試營業(yè)期間，竭力為您提供最好的服務(wù)和購物體驗。
“精品商廈是一家現(xiàn)代化的大型商業(yè)企業(yè)，建筑面積7500平方米，營業(yè)面積4000平方米，共有3個樓面。
“以經(jīng)營中、高檔商品為主，包括日用百貨、服裝鞋帽、家用電器、金銀飾品、皮件包箱、鐘表等**類近2萬種商品，多為國內(nèi)外名、特、優(yōu)、新產(chǎn)品……”
封睿微微一笑：“去三樓吧，直奔高檔文具柜臺?！?br/>
邱明泉“哦”了一聲，目光掠過一層那些玻璃柜臺，里面的商品琳瑯滿目，色彩鮮艷的女式服裝，锃亮的男士皮鞋，筆挺的高檔西裝……
沿著樓梯上到了三樓，他終于在封睿的指點下，看到了位于西北角的一個柜臺。
精美的玻璃柜臺下，一排排漂亮的鋼筆安靜地躺在黑色的絲絨盒子里，只有少數(shù)樣品打開了筆帽，刻意地露出了金色的銥金筆尖。
在陽光的照射下，那些14k的金筆筆尖熠熠生輝，散發(fā)著歷史和時光的驕傲。
“英雄鋼筆”四個剛勁的大字商標(biāo)，銘刻在柜臺邊上，顯得格外高檔和霸氣。
精品商廈的文具柜臺營業(yè)員王娟這幾天一直很郁悶。
商場新開業(yè)不久，領(lǐng)導(dǎo)力排眾議，在原先的派克筆和萬寶龍專柜旁邊，特別給本地的英雄鋼筆開了一個專門的柜臺，說是要扶植國產(chǎn)精品。
可是這生意啊，一直都不溫不火的，瞧，這都試營業(yè)十幾天了，整個英雄金筆柜臺，也沒有賣出去幾支。
說起來也不奇怪，國人要不就是購買幾元一支的便宜鋼筆作書寫工具，要不就專門去買那些高檔的外國金筆送禮，這種價格稍高的國產(chǎn)金筆，定位可真有點尷尬。
說貴吧比不上那些高檔外國貨，可是也足夠一個工薪家庭好幾天的飯菜錢，普通人又哪里舍得買呢？
她坐在柜臺里，懶洋洋地看著玻璃柜子前那個趴著的男孩，一個人跑來看鋼筆，還看了這么長時間。
一看就是沒錢。
男孩子終于抬起了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有點羞澀和緊張，對著她道：“阿姨，這個鋼筆，能不能拿出來給我看看？”
1988年的東申市冬天，臨近春節(jié)，街頭格外寒冷，可是在這所老國企的鐵柵欄大門外，卻是人潮涌動，一片罕見的人海聚集。
劉東風(fēng)穿著厚厚的片警長棉襖，身板挺得筆直，站在人群四周，警惕地維持秩序。
——這些人，一個個手里拿著身份證，站在凜冽的寒風(fēng)里，一大清早的排著長隊，就是為了買什么這個廠子的股票？
劉東風(fēng)疑惑地看了看廠門口嶄新的招牌，“東申市真空電子器件公司”的字樣，金燦燦的底子，黑色的正楷字，看上去，是新?lián)Q的呢。
“小劉??！你過來，幫我去買碗熱豆?jié){?！睆S門口的一間包子鋪里，他的同事張俊啃著碩大的肉包子，頤指氣使地發(fā)話了。
他比劉東風(fēng)大上幾歲，根本不是什么正經(jīng)警校畢業(yè)，卻在這一次的轉(zhuǎn)正中，堂而皇之地?fù)屃吮驹搶儆趧|風(fēng)的名額。
原因無他，是個不大不小的關(guān)系戶。這不，還沒剛剛轉(zhuǎn)幾天，這些天面對劉東風(fēng)，就明顯不客氣起來。
劉東風(fēng)猶豫一下，只好轉(zhuǎn)身離開隊伍，向著街道盡頭的早點鋪走去。
——沒辦法，隊里誰都知道，派出所所長是這張俊的二叔。
邱明泉沒注意到劉東風(fēng)就在這里，身邊，一個老頭和一個中年人排在隊伍后面，而隊伍的長度，還在增加。
“大爺，您是這家廠子的職工家屬?。俊敝心耆碎e著無聊，開始和老頭聊天。
“我侄子是廠里工人，他家去年買了第一批股票，今年春節(jié)，真的分紅了！”老頭眼睛發(fā)亮，“說是能分百分之十幾的紅利，我們家一琢磨，這可不比銀行存款差！”
旁邊就有人附和著：“可不是么，再說了，聽說現(xiàn)在有的股票，還能轉(zhuǎn)手交易呢！進可分紅，退能轉(zhuǎn)讓，好事?。 ?br/>
有人就懷疑了：“真能轉(zhuǎn)讓？我咋沒聽說真空電子的股票能買賣啊？”
忽然，就在眾人身前，一個清亮的男孩聲音不緊不慢響了起來：“沒錯。已經(jīng)有股票可以買賣了，不過現(xiàn)在真空電子還不在其中。”
眾人這可就吃了一驚，排在隊伍里的，怎么還有個半大的孩子呢？
排隊的中年男人又驚奇、又好笑：“你個小娃娃，誰告訴你的?。俊?br/>
占據(jù)了某人身體的封睿微微一笑，昂著頭看向眾人：“前年9月，延中實業(yè)與飛樂音響兩只股票就已經(jīng)率先允許在柜臺交易了。地點嘛——我爺爺說，就在靜安區(qū)。工商銀行的信托投資公司，下面開了個靜安證券部，那里就能買賣?！?br/>
這一下，排隊的老老少少全都鎮(zhèn)住了。
這說得有板有眼的，可不像是胡說??！
“你……你爺爺說的？”那中年男人試探著問。
邱明泉點點頭：“看報紙啊，叔叔。我爺爺說，報紙上都是公開的信息?！?br/>
有人恍然大悟：“那今兒，也是你爺爺叫你來買這家的股票嗎？”
邱明泉一本正經(jīng)：“對呀，我拿著爺爺?shù)纳矸葑C來的。我爺爺說，買股票是國家提倡的、銀行允許的，聽國家的話，一定沒有錯?！?br/>
原本還有點忐忑的人群看著他那天真可愛的小模樣，都轟地笑了。
就在這時，隊伍的前面忽然騷動起來，一直有序的人群開始向前擁擠，工廠大門打開了！
財務(wù)部的工作人員大聲吆喝著：“大家不要急，不要擁擠！八點鐘開始發(fā)售，請準(zhǔn)備好身份證！”
靠近大門的地方，擺上了長條桌，十幾名會計人員緊張地開始擺放股票本和財務(wù)章、發(fā)-票簿。
這個時候，壓根兒沒有計算機，所有的登記都是人工手寫，這十幾萬股票的售賣，就是一千四百五十張紙質(zhì)的股票，每張100元面值，花紋清晰，似乎還散發(fā)著剛出印刷廠的油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