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臻這話出來之后,兩邊人都呆然了,那刀手顯然是不想就這么丟了面子,立刻上去給了那個鬧事的小弟一巴掌,接著說:“上去,給人道歉去!”
“快去道歉!”那刀手再次鄭重重申了一遍,說實話,這個時候我還沒有看出他話語里頭的殺機,還有些傻愣愣的站在哪里,我以為秦哥這邊的人已經認慫了,我以為這件事可以好好的解決了。那小弟磨磨蹭蹭了半天,走與走上來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話剛說完,那刀手也走上前來,把我拉回去,拽到他身后,然后說:“我們已經道歉了?!?br/>
“道歉?光道歉就有用?我兄弟幾個的傷呢?”王臻說。
“我們雙方都受了傷,算是扯平了,而我們的人也道歉了?!蹦堑妒洲D過頭來看我一眼,又冷笑著說,“這下我們總算禮節(jié)到位了吧?”他又看著王臻,說,“道歉已經道了,你們接不接受就是你們的事了,接下來,咱們就該算算幫派之間的總賬了吧?”
我嚇了一跳,對面,邢天明兩手背在后頭,笑著搖了搖頭,一邊嘆氣一邊說:“唉,無賴就是無賴啊……”
這邊的刀手似乎根本忽略了他說的話,直接對身后的人——包括我——下命令,說:“沒什么好顧忌的了,上,給我打!”
除了我有些遲疑,我身邊的那幫人是一點兒遲疑也沒有,猛地向前沖過去,雙方再一次亂成一團,這時候我如果再不動手,那秦哥肯定是不會放過我了,我甚至覺得秦哥本來就已經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讓我來平這件事,明顯是在試探我,而現(xiàn)在我已經沒能通過試探了,那刀手剛才看我的表情,大概就預示著他必然是早就已經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對勁的了。
我咬著牙,沖到人群中渾水摸魚,也沒出手打人的意思,但這時候,卻有幾個殺紅眼的曹衛(wèi)紅的小弟沖上來往我身上猛踹,我沒有辦法,一邊抵擋一邊后退,最后終于忍無可忍,反手一拳上去,打在其中一人的臉頰上,那人立刻搖搖晃晃的退后,另外一個人去補了上來,伸手來揪我的衣領,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扯,照著他肚子連續(xù)來了幾拳,勉強把他放倒下去。這時候,我面前忽然殺出來一個家伙——邢天明。
他笑著低聲說:“怎么樣?行不通吧?跟無賴講道理,你也夠可以的?!?br/>
我咬了咬牙,說:“讓開。”
“咱們可是在戰(zhàn)場上。”邢天明笑著伸出一只手,說,“戰(zhàn)爭可還沒結束呢,來!”
我驚愕了,說:“你要跟我打?”
“怎么,不可以么?又不是沒打過!”說完,邢天明一個箭步沖上來,朝我猛地揮拳。平時他是以躲閃為主,上次打江昊也是這樣,這下他卻出手搶攻,我甚至覺得他有點看不起我,直接打上來算怎么回事?難道因為我太弱了,所以才敢這么貿然出擊?
我伸手去扼他的手腕,扼住的片刻卻被他輕而易舉的甩開了,我沒辦法故技重施去打他的腹部。甩開之后,這家伙身子一個旋轉,出拳變成了側踢,向我臉頰、太陽穴的方向踢過來,我趕忙揮手起來擋,這個時候,或許他是出了真正實力了,這一腳力度非常大,我想如果真的一腳踹在我太陽穴附近我肯定會暈眩耳鳴。我向旁邊退了好幾部,好不容易才站穩(wěn),他又沖上來,從另一個方向來了個側踢,或許是和江昊交手過幾次,又太熟悉江昊的套路,導致我看見側踢就習慣性的覺得是江昊的那個打發(fā)。所以他的第二腳連環(huán)側踢被我低身躲開了。
“漂亮!”邢天明說了一聲,卻再次追上來,兩拳頭左右開弓,瘋狂朝我的身上打過來,打的很亂,很野蠻,出拳卻很重,我只能不斷的防,這家伙平時一副睡不醒的樣子,打架也是虛虛實實,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厲害,打江昊的時候強的不可想象,一看就是練家子。原來跟我打的時候動作無比滑稽,而現(xiàn)在打的時候,出拳很重,力道很大,卻明顯沒什么章法,連我這個外行都覺得他在亂來。
我身上一會兒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七八拳,我找準一個機會,低頭朝他身上沖過去,有了江昊上次的前車之鑒,我知道我如果抱住邢天明他肯定會拿膝蓋頂上來,于是我干脆狠狠的撞上去,邢天明立馬“唔”地一聲彎下腰來退了幾步,說:“操,鐵頭功而你!”
我當時也沒多想什么,心里都是殺意,大概是殺紅了眼,抽出匕首來就沖了上去,我抬起手,邢天明卻一把扼住了我的手腕,當時我們離的很近,他立刻低聲說:“差不多就行了,你真打算跟我們拼命?!”
我怔了一下,這才想起來我自己的位置,這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或許很多時候,武力真的會讓人的智商下降。邢天明一邊假裝更我僵持著,遏制著我的手腕,一邊,說:“給你個機會解恨,往我手臂上來一刀,趕緊的,對了,輕點兒!”
我知道這肯定是他的計策,也沒多說,直接一刀劃下去,邢天明手臂上鮮血流下來的片刻,他也照著我肚子上踹了一腳,我一下喘不過氣來,同時整個人也倒了出去,被身后的什么東西絆了一跤,接著就跌到在地上。邢天明立刻混回到人群離去。我捂著肚子慢慢爬起來,他這一腳確實踹得重了,我甚至隱隱有些要嘔吐的感覺。這時候,忽然有人問:“怎么樣?沒事吧?”
我抬起頭,瞥了一眼,那刀手伸出一只手,我借著他的手站起來,說:“沒事,那家伙出手很重,不過我也給他留了個念向……”我晃了晃匕首。
那刀手笑了笑,說:“那個人我認得,不是蔣濤的什么……”
我說:“的確是原來蔣濤的人?!蔽也幌朐俣嗾f什么,再次沖回到人群中,想找?guī)讉€曹衛(wèi)紅的倒霉蛋來揍,這時候馬擎空又沖上來,跟我糾纏了才一會兒就跑開了,我知道他們是在幫我,在場應該有幾個人是認識馬擎空和邢天明的,他們如果不跟我交手,那么很多閑言碎語就會產生,到時候秦哥肯定要拿這些來說事,說不定我的下場會和江昊一樣。
而這個時候,對面的職校門口忽然開始聚集了很多人,好像在看熱鬧,而其中有的人已經開始拿出電話來了,我找準機會湊到刀手身邊,說:“差不多可以了,他們店門一直不開,我們兩邊打最后只能把條子招來,到時候更加不好收場!
刀手說:“你怕了?”
我說:“現(xiàn)在是什么形勢不用我分析吧?這里的人,教訓過了就算了,難道你還要趕盡殺絕么?”
“呵呵……算你欠我個人情,”那刀手的笑依然有些陰冷,說話的時候,我們這邊的人已經明顯占盡了優(yōu)勢,馬擎空和邢天明他們身上都帶著傷,如果不是刀手有分寸,而且來的帶刀的人不多,估計今天又是一場血腥的大戰(zhàn)了。秦哥的人邊打邊后退,拉開一段距離之后才反身離開,我也不敢逗留,否則秦哥肯定會抓我的把柄。
我跟著那幫人回了市區(qū),直到我有空一個人獨處,才敢打電話給王臻,王臻對我說:“我們沒事,知道你也為難,自己小心點就是了……”
雖然他嘴里這么說,但我清楚,這次雖然沒傷到他的店子,但是有一件事是確定了的,那就是秦哥已經發(fā)現(xiàn)馬擎空和邢天明的行蹤了,接下來肯定會想方設法對那個店下手。我甚至不知道這次秦哥的人過去鬧事是不是一個試探。而且那幾個小弟我都沒見過,很可能不是秦哥的人,而是黑豹帶來的家伙,會出現(xiàn)在那個地方,一定和秦哥的毒品交易有關。
不出我所料,我回到市區(qū)后的第二天,我就被秦哥和黑豹叫了過去,秦哥對我在“交戰(zhàn)”前袒護王臻和齊玲他們的做法有些不滿,說:“你袒護兄弟,或許可以理解,但你應該清楚,王臻和齊玲當時跟馬擎空他們在一起,他們是我們的大敵!”
我說:“秦哥,有一句話,我想……我還是想要說清楚……關于我的想法……”
“你還有什么想法?!”秦哥盯著我。
我說:“既然是出來混,怎么會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是,沒錯,馬擎空和邢天明是給我們帶來了很大的損失,不過,我們不是也和馬擎空合作過么?這兩個人也曾經在掃滅蔣濤的事情上給過我們一點兒幫助,秦哥,你真的覺得馬擎空和邢天明應該被趕盡殺絕?難道你不覺得這樣的人利用好了比殺了強嗎?”我進一步說,“現(xiàn)在整個市區(qū)的水已經給攪渾了,白道黑道都要在這插一手,殺人,我相信對我們沒有什么好處?!?br/>
秦天詠皺了皺眉,這些話我想他是應該明白的,不過另一方面,這種話從我嘴里說出來多少有點不給他面子的嫌疑,我這個時候急于給自己脫罪,又太過于關注馬擎空和邢天明的安全,一時沖動,等說出來的時候才覺得有些后悔。
可就在現(xiàn)場氣氛無比尷尬的時候,黑豹卻說話了:“蕭凌說的沒有錯嘛,天詠,現(xiàn)在這種時候,還是小心點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