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少女,并非出自沈氏的肚子,而是姨娘云氏的女兒,言飛依。她粉衣襦裙,眼如點漆,清秀絕俗,雙頰邊若隱若現(xiàn)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又是笑盈盈地靠著廊柱站立,整個人好似隨風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
言飛依自來和生母不冷不熱,卻可勁兒親近嫡母沈氏。沈氏平日對言飛依也是極好的,但終究不是自己親生女兒,總是隔著那么一層關系。眼見自己年齡慢慢大了,婚事還得指望沈氏為自己做主,言飛依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扒著嫡母。如今,言辰出了這樣的事,為了贏得沈氏的喜愛,言飛依便插口出主意。
看兒子神色慌張,沈氏自己主意也沒定。眼下言飛依說出這樣的話,不由讓沈氏眸子微閃,微笑著向言飛依招手,“依兒,你怎么來了?我正要和你哥哥去見老夫人,你可愿一起去?”有些話,沈氏作為主母,不好說出口。但是言飛依作為孫女,卻很容易在老夫人跟前開口了。
言飛依眼珠一轉(zhuǎn),便明白了沈氏的意思,心中一喜,連連答應。沈氏給了她一個機會,她總要好好表現(xiàn)不是?
如是,幾個人各懷鬼胎,進了主屋,見到在正中央楠木椅上沉臉威坐的老夫人。老夫人手拄著龍頭拐杖,滿頭銀絲依一道金色發(fā)額束著,得到通報聲,犀利的眸子抬起,冷冷打向進來的幾個人。
言辰因為紈绔胡鬧,一直不得老夫人喜歡。此時撞上老夫人冷漠憤怒的目光,他心頭更是慌張。母親進屋時對他的吩咐,全然忘記。倒讓老夫人先開了口,“畜生!你竟然做出縱馬傷人這樣的惡事,損及我言家名聲!這么多年對你的教養(yǎng),算是百搭了?,F(xiàn)在好,讓人鬧到我們門前了!”
沈氏咳嗽一聲,一臉欲言又止,卻扶住激動的用拐杖敲地磚的老夫人,“娘……辰兒是做錯了……可……”
老夫人轉(zhuǎn)過頭,就對著沈氏瞪眼罵,“可?可什么?!不要因為他是你兒子,你就要替他說話!我跟你說,他這次就是錯了,打出言家都不為過!這么多百姓上門討公道,這讓人知道了,青松還怎么在朝堂混?你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沈氏一時也有些惱,暗恨老夫人不給她面子,當著這么多下人說她。辰兒是年少,家里頭又都縱容這個小兒子,才貪玩了一些。他上頭,不是還有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哥哥嗎?平時老夫人不理,一出了事,就什么都忘了。
沈氏忍氣,“……辰兒終究是我們家的孩子……外頭說說就算了,咱們總要幫孩子一把吧……”
“幫?幫個屁!”老夫人年紀大了,脾氣卻依然火爆無比,聽到沈氏還在托詞,她更是發(fā)怒,“我言家沒有這么不懂事的子孫!把他給我亂棍打出去,交給官府去!”
言辰噗通跪下,臉刷的就白了,“祖母,不要啊!孫兒知錯了,孫兒……”
言飛依一直在等這個機會,一看鬧騰開了,趕緊上前,跟著哥哥跪下,嬌嬌切切地求道,“祖母,這事兒不怪辰哥哥……”
“依兒別說了!”沈氏呵斥,“這哪里有你說話的資格?給我回房去……”
“不!你讓她說!”看上去,好像有什么隱情,老夫人制止了沈氏的命令,目光全落在言飛依身上。她這時候,倒是真的有些希冀,言辰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得已。
言飛依脆聲道,“祖母,你不知道,辰哥哥縱是有罪,也罪不至此。孫女聽說,是今日城里有人縱獅,才傷了人。正巧辰哥哥騎馬從那里過,見婦人和孩童可憐,就扔了銀子,辰哥哥怕家中人擔心,便也沒在街上逗留。若說辰哥哥有錯,也是沒有當場找人救治那孩童罷了?!?br/>
老夫人臉色慢慢緩和,“……可我怎么聽說,是辰兒騎馬傷了人……”
沈氏見老夫人一下子就聽懂了,趕緊湊上去接話,“辰兒雖然紈绔一些,可還沒胡鬧到這個地步?定是那獅子傷了人,對方見辰兒憨直好欺負,就一口把罪推到辰兒身上??蓯旱氖悄强v獅人!”
可笑啊,言辰憨直好欺負?也就沈氏說得出這樣的話。
言飛依見老夫人臉色越發(fā)緩和,機靈湊上去,“祖母、大娘,辰哥哥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吧!”
老夫人并不是傻子,空口白話,憑著言飛依幾句話,就信任言辰?jīng)]錯?但她不僅是老夫人,她背后站著的,是整個言家。她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要考慮的,也全部是言家的利益。只要言家可以洗干凈,別的人,她可以犧牲。
當年,為了掩埋那件事,她可以犧牲莫離,可以犧牲那個剛出生的女嬰……今日,一個縱獅人,又有什么犧牲不得的?
老夫人緩緩垂了眼,便是默許的意思。沈氏連忙安排言飛依和言辰出去,心中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如此一來,對言飛依說話,也帶上了和顏悅色的神情,讓言飛依十分得意。
這時候,在客棧,掌柜因為擔心孩童死在自己客棧里,晦氣的很。見花開診治完,便要求那婦人帶孩童離去??珊⒆硬艅倓偞_保平安,在花開灌下一碗藥后,睡了過去?;ㄩ_還要為他準備后續(xù)治療,如何能離開客棧?少婦只知道嚶嚶嚶地哭,對眼前境況,完全幫不上忙。
一頭威猛的金毛雄獅乖順地臥在客棧門口,素衣少女站在柜臺前,冷冷和掌柜對視,“要么給房,要么做我家元寶的口中食,掌柜你選一個吧?!遍T口的獅子豎起耳朵,一聲愉悅的低吼從口中噴出。
就是傻子,也知道她口中的“元寶”是那頭獅子!老掌柜哭喪著臉,“姑娘,我這是做生意的,你……”
“是缺銀子嗎?那可以向言家討了?!被ㄩ_道。
身后一聲女子譏誚,“真好笑,你縱獅傷了人,卻要向我們言家求責任?顛倒黑白的功夫,也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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