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山對達(dá)馬醫(yī)生要殺人的眼神視若無睹,緩緩來到癱軟的林日朗面前,低頭俯視著對方,聲音低沉,卻彷佛又十分響亮,在急診大廳里徘回回蕩,帶著回音:
“你和你的妻子拜了漫天神佛,神佛沒有回應(yīng)?!?br/>
“你說,只要能救你兒子,你可以替他去死。”
“我聽到了……”
……
林日朗緩緩抬起頭,看著一道黑霧逐漸籠罩喬山。
黑霧消散之后,喬山消失不見,一位身披黑袍斗篷,手里拿著鐮刀的“死神”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哐當(dāng)——
程勇身子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俞小兄弟是神仙?
不對!
是死神?!
他伸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忍不住慘叫一聲:“嗷~~靠!是真的?!”
這一切是真實的嗎?!
我一個賣印度神油的,何德何能……
……
黑色兜帽下,喬山有些郁悶的回頭看了一眼程勇。
程勇嚇得急忙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喬山重新轉(zhuǎn)回頭,俯視著林日朗,聲音虛無道:“……我將一切都告訴了你,阻止了你兒子的死亡。”
“而作為代價,你要幫我殺人……明白了嗎?”
林日朗緩緩站起身,看著喬山:“死神?”
這幾年來,流言不斷,傳說中的死神?!
作為一個編劇,他了解死神的事跡,并對傳言嗤之以鼻,甚至曾試圖推算出死神事跡的真實性。
然而這一刻,看著眼前的黑袍人影,林日朗才恍然發(fā)覺。
原來傳說是真的。
……
喬山沉默不語。
林日朗攥緊了手中的沖鋒槍,心中種種念頭閃過,過了片刻,說道:“外面有許多警察,你能庇護我妻子和兒子不受牽連,一生平安嗎?”
喬山直視著林日朗,許久,點頭道:“可以?!?br/>
林日朗舉起沖鋒槍,問道:“要殺誰?”
喬山轉(zhuǎn)回身,緩緩舉起拿著鐮刀的左手,指向達(dá)馬醫(yī)生……
……
突突突!
!
林日朗沒有猶豫,舉起沖鋒槍對著達(dá)馬醫(yī)生就是一頓狂掃。
達(dá)馬醫(yī)生甚至沒來得及求饒,頓時血濺當(dāng)場,慘兮兮的瞪大雙眼,死不瞑目的咽了氣。
人質(zhì)們蜷縮在角落,嚇得渾身顫抖。
喬山舉著鐮刀的手并沒有放下,像是真正的死神一樣,緩緩轉(zhuǎn)動身軀,指向了人質(zhì)中的某個人。
林日朗一愣,舉著沖鋒槍,臉色變幻不定,憋得通紅。
“為什么?”
過了片刻,林日朗還是忍不住問道。
讓他殺死達(dá)馬醫(yī)生,他可以毫不猶豫,但是殺一個無辜的人,林日朗過不了內(nèi)心的那一關(guān)。
喬山僵硬的轉(zhuǎn)頭看向林日朗,氣氛陡然凝重!
急診大廳的氣溫迅速下降!
……
“你的問題太多了……”喬山沉聲道。
林日朗糾結(jié)道:“抱歉,要我殺一個無辜的老人,我做不到!”
喬山呵呵一笑:“你覺得他無辜嗎?”
他轉(zhuǎn)頭看向清潔老頭,聲音中帶著某種特殊力量,問道:“你無辜嗎?”
清潔老頭一臉惶恐的站起來,童孔顫抖,卻是不受控制的說道:“我有罪,達(dá)馬醫(yī)生切下的器官都是通過我送出去的?!?br/>
說罷,清潔老頭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又慌張辯解道:“不!不是!我是被逼的!”
突!突突!
清潔老頭胸前濺起幾朵血花,無力地仰頭栽倒地上。
林日朗緊握沖鋒槍,面色冰冷的深吸一口氣,看向喬山,沉聲問道:“還有誰……”
喬山手里的鐮刀舉起,指了指天花板:
“樓上,手術(shù)室里,準(zhǔn)備摘取你兒子心臟的外來專家們……”
……
……
急診大廳監(jiān)控被切斷,所有大門被林日朗用鐵鏈鎖上,電梯被卡死。
但是并不影響其它通往急診樓上的通道。
……
急診室外。
“怎么回事?!”
張正義從急診室樓上其他通道跑下來,看向守在急診大門前的特警:“哪來的槍聲?誰開的槍?!”
一位特警指了指大門:“張sir,是里面開的槍!”
張正義一愣,頓時神色大變,急忙按下對講機,對林日朗喊話道:“朗!朗!你冷靜!你不要沖動!心臟已經(jīng)送來了!你兒子已經(jīng)進(jìn)手術(shù)室了!不要傷害人質(zhì)!
!”
“瘋子!
!”
張正義的徒弟,曼谷警局局長當(dāng)堪緊緊攥著從林日朗家里搜來的劇本從帳篷里跑出來,對著張正義大吼道:
“現(xiàn)在你相信了?!你滿意了?!”
“我跟你說了!他是個編??!最擅長編故事!”
“什么兒子!什么心臟病!都是假的!他開槍了!他真的開槍了!和這個劇本上寫的一樣,在最后關(guān)頭,獸性大發(fā),他把所有人都?xì)⑺懒耍?br/>
!”
嘩啦——
劇本被當(dāng)堪拋向空中,化作一張張白紙散落……
啪嗒!啪嗒!
張正義迷茫的抬起頭,看向天空。
烏云從天邊飄蕩了過來,雨滴不斷地拍打在張正義的臉上……
“等著被追究責(zé)任吧你!”
當(dāng)堪還在歇斯底里的對著張正義怒吼:“里面的人質(zhì)都是被你害死的!”
然而當(dāng)堪的咆孝聲,四周的驚呼聲,談判專家舉著喇叭喊話聲,所有噪雜的聲音此刻落在張正義耳邊,卻是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遠(yuǎn)……
他彷佛置身于寧靜的荒野,只剩下雨水滴落的聲音。
“為什么……”
張正義仰著頭,突如其來的滂沱大雨打濕了他的臉龐,澆濕了他的衣裳,像個落湯雞一樣,極為狼狽……
……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四周的嘈雜聲重新回歸,張正義看向醫(yī)院大門,伸手隨意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就聽得身旁的當(dāng)堪下命令道:
“行動!”
崩——
轟隆隆——
急診室的大門被爆破開來,玻璃破碎,門框倒地……
然而就在警察們準(zhǔn)備沖進(jìn)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爆破的煙霧中,林日朗正劫持著一位神情落寞的中年人緩緩走了出來。
“張正義!
!”
林日朗躲在新市長龍丹先生的身后,朝著張正義大喊一聲,臉上帶著苦澀的笑容,說道:“剛剛有一位父親對我說,他跟我一樣,可以為自己的孩子做任何事。”
“他錯了!
!”
“我不會像他一樣,為了自己的孩子去謀害別人家孩子的命!
!”
“窮人的命也是命!
!”
“我們可以為了生活忍氣吞聲,可以接受卑微的活著,但是他們不能像蟲子一樣把我們隨意踩死!
!”
林日朗慘笑一聲,看著張正義身邊的兩個領(lǐng)導(dǎo)。
一個是警察局長當(dāng)堪,
一個是市秘書長薩丁。
耳邊是喬山的話語:“最后要殺的一個人……薩丁……”
……
林日朗回頭看了一眼急診室內(nèi)部,看到那道黑色的影子,以及被保護在黑影身后的妻子,和從病床上“康復(fù)”的兒子。
灑脫一笑。
林日朗一把推開龍丹市長,舉著沖鋒槍,朝著薩丁沖了過去,并用力扣動扳機。
一束束子彈朝著薩丁宣泄而去!
與此同時,隔壁大樓一把狙擊子彈,迅速射中了林日朗的眉心!
林日朗身形一頓,看著西裝革履、戴著銀絲眼鏡,撐著黑雨傘,一副上位者氣質(zhì)的薩丁秘書長茫然的倒在血珀中。
緩緩閉上雙眼,林日朗向后仰倒而去,重重的摔倒在雨泊中……
我完成了死神的約定……
阿玲和小蟲將會一生平安的活著……
……
好累啊……
再見了……
精神恍忽之際,林日朗忽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口哨聲。
口哨聲并不輕浮,緩緩在腦海中飄蕩,像是能安撫受傷的靈魂,令林日朗只感覺內(nèi)心一片安寧。
……
雨水靜止在空中,所有人一動不動。
開槍的火花在綻放……
世界安靜了……
喬山吹著舒緩的口哨聲,身披黑袍斗篷,一步步從急診大廳里走出來,來到雨泊中的林日朗身前,伸手撥開停止的子彈。
“該起床了……”
伸手一拽!
一道人影從林日朗的尸體內(nèi)被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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