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tto和斯佩多選擇的談話地點并不算隱蔽,只是在后花園里找了個稍微偏遠點的角落,讓人不來打擾罷了。兩人面對面站著,但斯佩多始終不去看Giotto的眼睛,固執(zhí)的把視線凝固在對方的衣領(lǐng)處,Giotto則是嘆了口氣,心里的感情可謂復雜多變。
其實說開了,Demon和他之間,除開十年的交相,除開首領(lǐng)與守護者這層聯(lián)系,再除開Demon當年和Sivnora聯(lián)手背叛他,Demon也并不欠他什么。那場Sivnora發(fā)動的反叛,他很清楚的Demon已經(jīng)把可能的損失降低到了最小,所以彭格列家族的實力并沒有受到太大的打擊,而Demon明白他的底線所在,把所有行動都控制在他能夠容忍的范圍內(nèi),這些絕不會是Sivnora所考慮的,他的親弟弟他知道。
這樣算下來,Demon的背叛給他的也只有精神上的打擊,其他實質(zhì)的損失簡直少得可憐,就連彭格列首領(lǐng)之位,也是他自愿退讓的。如果不是他最終選擇了讓步,Sivnora就算有Demon幫他,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不過,Demon應(yīng)該早就料想到,他會有這樣的選擇吧,所以在反叛失敗后,只是安靜的等待他的決定。
并沒有任何人規(guī)定,喜歡一個人,另一個人也必須要有所回應(yīng),更何況他的心思掩飾得很好,Demon一貫對感情方面遲鈍的驚人,無所察覺也是正常的。埃琳娜又早早的占據(jù)了Demon的心思,他本也沒有爭搶什么的想法。只是,現(xiàn)在的感覺是什么?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到底還是不甘心了嗎?
垂下眼瞼,Giotto不愿意斯佩多看見自己這會兒的眼神,即使他知道斯佩多一直不肯和他對視?!啊璂emon,那些年,你過得還好嗎?Sivnora沒有為難你吧?他的性格也就那樣,你是知道的,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代他道歉?!?br/>
斯佩多心里起了一股無名火,一世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他是真的沒有脾氣嗎?他和Sivnora明晃晃的背叛擺在那里,時隔多年陰陽相換,第一次他們單獨談話,一世一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先代Sivnora向他道歉?一世這到底是什么思維邏輯?!
“一世,”無意識的皺了皺眉,斯佩多沒有發(fā)覺他此刻的表情已經(jīng)有些咬牙切齒,“你就不懂得長個教訓嗎?不是所有人你對他好,他就會用相同的心情對待你?上了那么一個大當,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覺悟嗎?你簡直……”
斯佩多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進了Giotto那雙沉靜的金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不覺有一絲恍然,其實他講的這番話,指的是Sivnora,但何嘗說的不是他自己?當初一世對他有多好,他雖然從來不說,但卻很明白,一點一滴也都記在心里,從不曾忘記。只是那些細雨潤無聲的好,總是很容易被一時的憤恨所掩蓋,等回過頭時,才發(fā)現(xiàn)那些早已被他自己放棄,再也找不回來。
當年那一場背叛,他并非真的沒有后悔過。
不想把一世逼得離開西西里,遠走他鄉(xiāng),可如果一世不離開意大利,彭格列家族永遠不可能真正把Sivnora當成唯一的首領(lǐng)。他當時沒有想過那么多,但一世想到了,所以他退位給Sivnora后,只留下一個CEDEF組織,便帶著G他們遠渡重洋,去了那時很是遙遠的日本,這一走有生之年便再也沒有回來。直到幾十年過去,彭格列家族的成員才從日本帶回一世他們的遺體,而一世留下的后代,這一脈則成為CEDEF首領(lǐng)的世襲繼承人,卻從未卷入彭格列首領(lǐng)之爭中。直到澤田綱吉這一代,他成為彭格列第十代別無他選的繼承者,Giotto的血脈時隔三百多年才重新回到彭格列家族最高權(quán)力中心,這原本便是他締造的一切。
這些身外之物,他清楚一世并沒有多在乎,所以當年背叛的時候他并沒有多少愧疚,甚至因為埃琳娜的死,一直怨恨著Giotto的天真軟弱。只是如今想來,他卻是害得一世很慘,埃琳娜的死一世也不愿的,他那時不過是因為自己的無力,而不管不顧的遷怒于一世。到底是他對一世信心太高,還是對他的期待太大?沒有人該是完美的,一世也不例外,如果當初他能想明白這些,那么是不是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長長嘆了口氣,斯佩多閉了閉有些酸澀的眼,淡淡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到底為什么要背叛你?!?br/>
“當年我已經(jīng)問過一次了,敷衍我的答案你已經(jīng)說過了,五年前彭格列第十代繼承式的時候,真正的答案也聽你講了。真的假的我都知道了,所以沒有必要再問。其實你也不用耿耿于懷,G他們或許還放不下,可我從來沒有在意過。我們,就當那件事從來都不存在也是可以的?!?br/>
斯佩多笑出了聲,不知道為什么原本有些堵塞的心情,忽然像撥開云霧一般的明朗起來?!癗ufufufu,真的嗎,一世?我一直以為你是最介意的那一個,雖然不像G那樣想找我拼死拼活的,可你那時看我的表情,卻……”好像要哭出來一樣,讓他準備好的那些話,都說不下去,只能望著你的眼睛,無話可說。
Giotto也笑了起來,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的,我只是……一時有些無法接受吧。但不管怎么樣,我對你從來沒有變過,以前是什么樣,現(xiàn)在也一樣?!笔堑?,從來從來都沒有改變過這份感情,唯一不同的,是他這一次不愿意再錯失機會了。誰知道這次見面之后,再見會是多少年后?他又不是Demon,不能自由進出彭格列VG的。
“一世,你……”他完全相信一世話里的真誠,也早就放開過去的事,如今和一世講和自然是好事,畢竟在他心里認可的大空一直只有一世一個人——Sivnora和他到底不過是基于利益的合作關(guān)系罷了——可一世的話,怎么聽著有一股不一樣的感覺?這是……
“我最先問的問題,你還沒回到我呢,Demon?!盙iotto稍稍掩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向Demon主動坦白的心理準備是有的,但如果就這樣被Demon直接戳破,他還是覺得很尷尬,所以只能先移開話題。
斯佩多有些疑惑,但并沒有駁了Giotto的意,而是回答道,“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和你在的時候做的事情差不多,和Sivnora相處也就那樣,談不上有多好,但也不算很差?!?br/>
“這樣就好?!编幕亓艘痪?,Giotto忽然有些緊張,常年維持著超死氣模式,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但一想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就覺得自己身體有些僵硬。無意識的握了握拳,Giotto把臉垂低,這次是他不敢看斯佩多的眼睛了。
“一世?”多久沒見過一世這種樣子了?斯佩多瞧著Giotto緊張的模樣,有些好奇也有些想發(fā)笑,這樣的一世可是真的太少見了?!霸趺戳??”
“沒……嗯,我是想問,你后來有沒有、有沒有找到喜歡的人?不,那個,我不是……只是埃琳娜她畢竟……”有些語無倫次,Giotto無奈的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的語言表達能力無限制降低,最后只能乖乖的閉上嘴。
斯佩多愣了一下,挑了挑眉才回答道,“這樣嗎?原來你們一直都在誤會啊?!?br/>
“誤會?”
“我和埃琳娜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guān)系,從來都不是。我和她的確是青梅竹馬,從小就認識,她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和親人,我對她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一樣。但是,愛情之類的,別說我了,就是埃琳娜也不可能對我有這種感情,那……太奇怪了?!?br/>
被這樣顛覆性的事實給驚到了,Giotto不知道自己是想哭還是想笑,竟然不是,從來都不是,那他當年到底是為什么那么的……甩了一下頭,他把那些念頭拋出腦海,早就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是嗎?既然如此,也沒有想的必要了,而他的爭取,也不會讓他愧對埃琳娜了。
“至于你問的后來有沒有喜歡的人,我沒有考慮過……”說到這里,斯佩多停了下來,微微蹙眉思考起來。在感情上,他是真的從來沒有放過什么心思的,一直以來圍繞在他腦海里的,都是彭格列如何如何,其他的基本都靠邊站。
只是,他到底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彭格列?甚至在埃琳娜還活得好好的時候,他也一直都對家族的發(fā)展很是固執(zhí),讓一世無可奈何過很多次。他放不下的,是彭格列,還是一手創(chuàng)造了它的那個人?歷來清明的大腦忽然混亂起來,斯佩多忽然就不愿再想下去,他怕深究之后得出的那個答案,會讓他難以置信。
“那么,現(xiàn)在考慮一下可以嗎?”低低的,近似呢喃的聲音,Giotto白皙的臉龐罕見的緋紅起來,金色的瞳孔里滿滿是斯佩多的倒影。
“什、什么?”就算是一貫詭異莫測、冷漠殘酷、大名鼎鼎的彭格列初代霧守大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問蒙住了,斯佩多表情有些呆呆的,下意識就反問了一句,然后,他得到了回答。
Giotto的唇,落到了他唇上,輕柔如羽毛般的吻,卻帶起了無法言喻的繾綣氣息,纏綿的讓人忍不住落淚。斯佩多眨了一下眼,不知道為什么竟然真的落下一滴淚來,Giotto閉合著的眼睫毛輕顫,他緩緩閉上眼,隨即回吻了過去。
兩人帶著無比的小心翼翼交換著氣息,分開的時候都有一絲氣喘,互相望著,一時之間卻都不知道說什么好。張了張唇,斯佩多正打算問清楚Giotto那告白式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腦袋卻突然一陣刺痛,脹得他咬牙,就像是有人把什么東西硬塞進他腦海里一樣。
“Demon?怎么了?”顧不上羞赧了,Giotto一把扶住斯佩多的肩膀,焦急的詢問。卻不想腦海里也是一股疼痛襲來,無比敏銳的超直感這時也帶給了Giotto更大的痛楚,這都是什么……
最后,兩人紛紛失去意識,昏倒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發(fā)現(xiàn),只要初霧空一接吻就一定會出事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