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兒,您這么成天裝病不出去,跟被囚禁了有什么區(qū)別?”
“出去我不就露餡了?”
燭影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宣痹達(dá)經(jīng)湯,放涼了往那盆文竹上一倒。
屋子里彌漫著濃烈苦澀的湯藥味,許重熙都忍不住主動的打開了窗子,想要透透氣。
湯藥味難聞又古怪,還不是隱隱約約的聞見,許重熙都有些反胃了。
“主兒,您忘了?您有風(fēng)寒,開不得窗?!?br/>
不由分說,燭影又走過去將窗子合上。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許重熙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只是心中有些懊惱,為什么當(dāng)時腦子一抽,要說自己風(fēng)寒未愈。
還是沖動了,沒想到裝病的后果竟是這樣。
若是說自己身子孱弱,掌管東宮內(nèi)務(wù)有心無力,東宮內(nèi)務(wù)暫由昭良娣掌管。怕是也就不會落得了現(xiàn)在這個,進(jìn)退兩難的局面。
“這幾日,我阿姐可還如意?”
“如意,如意的不得了。東宮上上下下都要由她打點(diǎn)。昭良娣身旁的清溪,得意的跟什么似的。那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想起來今早清溪那趾高氣昂的樣子,燭影就來氣,一個妾室的婢子,竟還想壓她一頭。
許重熙聽后也只是淺笑,“再怎么說,你同清溪也是從小一塊兒在許府里長大的。如今看她得意,你本該高興才是,怎地這般厭惡她?”
“她心眼兒多,人又壞,從小就沒少明里暗里的給我使絆子,我都不知道被她陷害過多少次了。好不容易跟了主兒,這日子才好過些?!?br/>
許重熙快及笄時才回了許府生活,自然不知道燭影同清溪之間的恩恩怨怨,更沒想到燭影這么討厭清溪。
“往后避著她些便是了,莫同她計較?!?br/>
燭影還是惱火的不行,又不好再許重熙面前顯露,端了湯藥碗便出去了。
飽讀詩書,識大體,精通琴棋書畫,外表端莊大方,舉手抬足彰顯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
阿姐是皇后看中的好兒媳,徐紹宸應(yīng)該有的正妻。
真是不知道,如今還留著她有何用。不如直接休了她,一了百了,非得讓她再受這份罪。
殿里的史書典籍也看完了,要想些法子找些書來看才是。
嘉則殿在滄國時名為天一閣,漢鄭燮《易經(jīng)注》中“天一生水”之說。
火是藏書閣最大的禍患,而“天一生水”,可以用水克火,所以取名“天一閣”。
嘉則殿上下兩層,腰檐之處設(shè)有暗層,面闊6間,西盡間設(shè)樓梯連通上下。
兩山墻青磚砌筑直至屋頂,簡潔素雅。黑色琉璃瓦頂,綠色琉璃瓦剪邊。
殿中油漆彩畫也很考究,深綠色柱子,藍(lán)色封套卷冊,白色書端。
來了東宮許久,卻連嘉則殿都沒進(jìn)過。所知道的這些,都是阿爹從前給她描述過的嘉則殿。
真是她懶惰了,史書看的都不勤了。
未出閣時,她常常呆在許家書房徹夜看書。一看起來便忘了時辰。哪像現(xiàn)在,只在臨睡前看會兒。
而且沒看多久,便又昏昏欲睡,一覺到了日上三竿,頹廢的不成樣子。
趁著日頭正好,許重熙才終于有了能出去一趟的機(jī)會。
嘉則殿離東宮又近,許重熙就沒讓燭影跟著,只身一人前去。
皇家藏書的地方果然非同凡響,比許府書房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藏書更是應(yīng)有盡有,還記得阿爹說過,嘉則殿藏書四千余種,二十二萬余卷,金石書畫不勝枚舉,收藏之富為海內(nèi)之甲觀。
如今看來,阿爹說的果真沒有夸張。
殿中除了清掃的婢子內(nèi)侍,不見有什么皇室中人。
許重熙便自在了,上了二樓更為清凈。
尋了一本《新唐書》,許重熙便坐下來安安靜靜的捧讀,可算是找到從前嗜書如命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