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處的圍觀者見柳耀京如此神勇,響起了震天價的喝彩聲,徐瑞蕊伏在雪地上,更是忘記了徹骨的寒冷,淚汪汪的一雙美目看著柳耀京,異彩漣漣。
陳員外卻是又驚又怕,不過還算鎮(zhèn)定,見到柳耀京將最后一個貪財?shù)淖o(hù)院打倒,突然奔到徐掌柜身邊,拔出匕首,一把將徐瑞蕊提了起來,在她的尖叫聲中,鮮血已經(jīng)凍住的尖刃已經(jīng)抵在了脖子上。
陳員外早年就是靠打家劫舍起家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他滿以為挾持住人質(zhì),就可以拖延時間,府里的護(hù)院很快就會趕來幫忙,而且太守龐淳得了他不少好處,要想治一個莽夫,再容易不過了,想到這里,陳員外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雖響,只是柳耀京永遠(yuǎn)也不會讓它實現(xiàn)了。
陳員外搶先一步劫持住徐瑞蕊,柳耀京已然來不及搶救,不過他根本就不驚慌,在撂倒最后一個護(hù)院時,趁那護(hù)院倒地的一瞬間,從靴筒里摸出了把匕首。
陳員外視線被擋,根本沒看見他取匕首,剛在嘴角露出得意的陰笑,只見柳耀京手一揚,還未及有什么反應(yīng),“噗”地一聲,匕首眉心正中,而柳耀京這一擲力道奇大,陳員外碩大的一個身軀往后便飛,直飛出七尺外才砰地一聲落地,變成了一具毫無生命特征的死尸。
柳耀京這幾下動作兔起鶻落,一氣呵成,令人目不暇接,半晌才回過神來。
徐瑞蕊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覺得身體一輕,身后的陳員外就像變戲法似的不見,她呆了呆,轉(zhuǎn)過頭瞧見陳員外死不瞑目地凸著不敢相信的眼睛,嚇得尖叫一聲,趕緊回過頭不敢再看。
柳耀京微微一笑,施施然地走到陳員外身邊蹲下,拔出匕首,將匕首上的血在陳員外身上揩了揩,嘴里嘆了口氣,喃喃道:“我實在早該殺了你,你也實在早該死了,百姓本來就夠苦的了,再有你這樣的惡霸,日子還怎么過?”
他站起身,用食指輕輕撫摸著匕首,就像是撫摸著情人嬌嫩的肌膚般那么溫柔,這把匕首是他剛進(jìn)陳府的時候,找最好的鐵匠千錘百煉而成,幾乎從未離過身。
徐瑞蕊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上前兩步,怯生生地道:“多謝壯士救命之恩!”說著盈盈拜了下去。
柳耀京將匕首收起,轉(zhuǎn)身將徐瑞蕊扶起,徐瑞蕊蒼白的臉突然染上了一層紅暈,這個時代“男女授受不親”,柳耀京毫不避嫌地抓著她兩個胳膊扶起,令她心頭一陣亂跳,不過她飛快地偷看了柳耀京一眼,見柳耀京一臉正氣,并非有意輕薄,眼中不禁露出迷惑之色。
柳耀京哪里想到自己很自然的一個動作會引起這個少女心里那么大的變化,只是微微一笑,柔聲道:“這廝壞事做盡,我遲早都會殺他,不光是為了你。”
徐瑞蕊點了點頭,想起父親被奸人所害,今后無依無靠,珠淚又滾了下來。
柳耀京見此除了心里嘆口氣,只能說聲“節(jié)哀順變”,也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話來,
這時圍觀的人靠近了些,七嘴八舌地說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大都在稱贊柳耀京勇敢,并替他擔(dān)心惹上官司,不過當(dāng)事人自己卻似乎并不擔(dān)心。
和柳耀京一起來的八個護(hù)院,除了柳耀京,還有一個護(hù)院好好地站在旁邊,此人名叫孫統(tǒng),在眾護(hù)院中,是平素與柳耀京最談得來的。
孫統(tǒng)本對柳耀京很是敬佩,這時目睹了他的神勇和仗義勇為的氣概,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暗想陳員外與太守龐淳交情非淺,柳耀京殺了陳員外,難免惹上麻煩,于是有心相助,如今天下大亂,只有更亂柳耀京才好脫身。
孫統(tǒng)思及此,便大聲道:“鄉(xiāng)親們,陳員外欺凌弱小,橫行無忌,剛才又想強(qiáng)搶民女,大家都看到了,徐掌柜死得冤枉,而這位姑娘幸好有柳壯士出手相救,要不然也難逃魔掌,陳員外得來的錢財都是不義之財,相信大家都受過他的欺凌,他死得活該!如今天下大亂,胡狗肆虐,人命如草芥,人人都提著腦袋過日子,還怕什么王法么?我們?yōu)槭裁床蝗ニ蠆Z回本來屬于我們自己的東西?”
孫統(tǒng)的話非常有煽動性,尤其是最后兩句,今早剛剛傳來匈奴遷都平陽的消息,令所有人心驚膽戰(zhàn),比起搶陳府里的錢財,太守龐淳肯定更加注重防御胡人,根本顧及不了那么多,搶了也是白搶。
因此孫統(tǒng)的話音一落,立即有人附和道:“不錯,陳員外的錢都是我們的血汗錢,我們拿回來有什么不應(yīng)該的?”
“對!拿回我們的血汗錢!”
“王法是個屁!王法保得住咱們不被胡狗殺死么?朝庭自身都難保,還會提什么王法來約束咱們這些賤民?”
片刻間附和聲越來越響,平時一些犯禁不敢說的話,這時也不再顧忌,先前圍觀的人本來只有數(shù)十人,這時聽說要到陳府搶奪錢財,沒多久就形成了一支有著二百多人的龐大隊伍。
柳耀京知道孫統(tǒng)口材不錯,沒想到他還非常有思想,知道他有意相助,感激地向?qū)O統(tǒng)點了點頭,孫統(tǒng)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也點了點頭。
眼看群情洶洶,大伙就要往陳府去,柳耀京忽然踏到布莊前的臺階上,邊做手勢示意大家,邊大聲道:“大家請靜一靜,靜一靜,聽我一言!”
不少人方才都見過他的神勇,他無形中已在這些人心里產(chǎn)生了一種懾服力,聽他一呼,都漸漸安靜了下來,剛剛加入隊伍的從旁打聽到方才事件經(jīng)過,也都不再吵鬧。
柳耀京待眾人安靜下來,說道:“陳員外為富不仁,但是他的家眷并沒有過,我希望到了陳府大家不要亂搶一氣,更不要傷人,若有人膽敢傷人性命,休怪我辣手無情!”
眾人見他站在臺階上威風(fēng)凜凜,有如天神,仿佛刀鋒般凌厲的目光掃來,心頭都不禁為之一寒,尤其是剛才親眼見過他殺人手段的人感受最深,一時間竟鴉雀無聲,一旁的孫統(tǒng)和徐瑞蕊也都向他投去崇敬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