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倆身心得到充分“溝通”的這段日子里,感情急速飆升,蘇幕的生日也臨近。
是以,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閉門造“車”,蘇幕好幾回看見我鬼鬼祟祟倒騰些什么,我都打馬虎眼混過去了,他雖然覺得我行蹤“詭異”,倒也聰明得沒有多問,不過床幃之間……多些懲罰罷了,咳咳,言歸正傳,今天我照?;氐郊揖腿ヅP室,蘇幕過來敲門,我把東西收好,笑吟吟問:“干嘛?”拜托,我時間很緊張的。
這個活兒我以前可從未干過——很是刁鉆,沒見我兩根手指上都貼了創(chuàng)口貼么?又不好讓師傅代勞,這東西得注入真心。
當然,他問,我自然不會說的,只道:手術(shù)器具劃傷的。
他抿唇,郁秀一笑,答:真會丟我的臉。
……我自然只好默哀了。
然后,他又執(zhí)起我的手細細地看了,才放開。
蘇幕一把挾過我的腰,明亮的眼睛往某處一瞟,又似渾不在意,只說:“下去吃桃。”
“謝謝大圣?!蔽亿s緊狗腿一下,往他臉上一啃。
他受用得很,眼里挾過一絲笑意,二話不說半抱著我下樓去。
彼時,燦煜那丫的正抱著一只大水蜜桃窩在沙發(fā)角落睡覺,蜷曲的睫毛微微顫抖,我忍不住上去親了兩口。
蘇幕給他蓋了塊小毯子,方拉我坐下“吃桃”。
嗯,蘇幕很喜歡吃桃。
不論是紅的,白的,黃的,還是綠的,嗯,就是那種一個雞蛋大小的綠脆桃,總之,只要是桃子就喜歡。
可偏偏不讓人如意的是,他對桃子的那層毛過敏,一碰就癢。
因而,在幼時,我可是起了莫大的作用!簡直堪稱吃桃必備小能手,想到這里,我不禁得意起來,轉(zhuǎn)頭瞄了他一眼。
現(xiàn)在離桃子上市的時間還早,也不知道這人去哪兒弄來這些大家伙,簡直拼得過燦煜大半張臉了。
我抓了一個去洗了,先是手洗后再用刷子刷了一通,仔細掃描一遍,這清清白白的桃子才出落得水靈起來,我放在鼻尖嗅了嗅,清甜的味道。
少頃,我蹦蹦跳跳從廚房出來,當著他的面把桃子皮剝了,他摸摸我的頭,我又拿了小刀把桃子切成一片片的,又仰臉問他:“冰箱里有酸奶,要不要弄點沙拉?”
“好?!?br/>
我樂呵呵地把沙拉醬調(diào)好了,然后又切了蘋果、香蕉和牛油果進去,做了個簡單的水果拼盤,方把盤子端出去。
我把叉子往他手里一握,乖乖在他身邊坐下,眨眨眼睛:“請用?!?br/>
他莞爾一笑,“謝謝夫人?!?br/>
聽他開玩笑,我兩手一把捂住臉,某人一點都不害臊的??!又忍不住透過指縫去看他,桃子還沒吃,先把自己甜蜜暈了——其實,陳之冰就這點出息,天天鞍前馬后給他洗桃子吃,那才高興,按鄭女士的話來說我就是厚臉皮沒自尊心,不過我才管不來這么多,我喜歡他就要給他我的所有。
他輕笑,一手攬著我,一手去叉了塊桃子送進嘴里,我聽到他咀嚼的聲音,還有那滿意得一勾一勾的眉毛,看來這桃子還挺脆的,我巴巴湊了過去,示意某人該犒勞一下我這個勞工,他眼里淬了點點微光,一手已經(jīng)伸過去,但是扣在我腰上的另一只手動作更大,只聽到“當”一聲叉子和盤碰撞的清響,我一抬眼,他的臉已到跟前,我眼睛盯著那兩片薄唇,心下一跳,他是要……唔,念畢,他已親吻上來,清甜的桃子味,還有酸奶蜂蜜的味道,輾轉(zhuǎn)纏綿,他舌尖一頂,我險些把他給咬了,忍不住往他身上砸了兩下拳頭,他含了一會兒才放開,我臉上如火燒,瞪了他一眼,他摸了摸鼻尖,照舊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樣,仿佛剛才那檔子事是我主動似的!可惡啊——
虧得他沒問我味道如何,否則我肯定吐給他看!
我搶過他的叉子自給自足,他薄唇翕張,“喂我?!?br/>
“咳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的桃子碎末給嗆到了,我拍了拍胸口方無語地看著他,丫的,他還記得禮尚往來呢!
這老男人肯定太寂寞了……我在心里默默腹誹道。
他勾唇笑得愈加高興,紅唇瀲滟,添了幾分邪氣,分外妖嬈。
然后,他淡定如匪匪君子,指了指叉子,表示他很正經(jīng),沒有歪念。
敢情這歪念的是我?!
“……”我剛要叉一塊大桃子堵住他的嘴,背后,燦煜一聲嚶嚀。
我將他抱上來些,燦煜手里的桃子沒握住,“啪”的一下滾到地上。
我手摸到他臉上,才發(fā)現(xiàn)異樣,忙不迭叫了蘇幕來看,“好像發(fā)燒了?!碧K幕臉色一緊,實在心疼這個寶貝疙瘩,畢竟是當初看著他在保溫箱里慢慢挺過來的,感情自然更加深厚,他將燦煜抱起來檢查了下,燦煜在他懷里蹭了蹭,囈語了幾句,蘇幕撫了撫他的頭發(fā),方對我點點頭,“不打緊,有點燒?!?br/>
我松了口氣,然后兩人開始給他物理降溫。
這壞小子估摸是沒力氣了,乖乖任我們處理,只是我們把他放到冷水里時,他還是打了個顫,小腿一蹬就要出來,我抱著他親了下哄了下,“我們燦煜最乖了,身體發(fā)燒要降降溫對不對?”
“對什么對!這種天把孩子扔到冷水里!我寶貝外孫經(jīng)得起這個凍?”背后傳來一聲厲喝,隨之,一位穿著高腰闊腿褲的時尚靚媽一下擠進我和蘇幕之間,把燦煜撈進了懷里。
燦煜的水濺了我一身,我嚇了一跳,“哎呀——媽——”
我媽特牛氣哄哄地睨了我們兩眼,“虧得還一個主任一個醫(yī)生,連個娃娃也帶不好!”我一臉皸裂,和蘇幕對視互瞄,想到近日種種行徑,委實慚愧得很,不敢再辯,只好巴巴跟著鄭女士走了出去。
鄭女士將燦煜處理好放到床上,掃了我倆一眼,最后把目光定在蘇幕身上,頗有些嚴厲的味道,我心頭一緊,拉了拉我媽的袖子,“媽,我們這不是沒經(jīng)驗嘛,你別生氣啦。”話說,想當年,你這親媽帶我出去玩還能把我落在碼頭上的,我都沒好意思說……要說也是遺傳的。
沒想到我媽說話一點也不饒人,“孩子生病了,醫(yī)院是干嘛用的?現(xiàn)在倒好,我這外孫東躲西藏,連個醫(yī)院也不能去了?”鄭女士話里暗含鋒芒,原來她怒的是這個,我擔憂地瞟了一眼蘇幕,只見他撫在燦煜額上的手頓了頓,他眸光一黯,似乎是我的錯覺,然后他抬起眼就要開口。
我拉過鄭女士,搶先一步解釋道:“媽你誤會了,我們是看發(fā)燒不嚴重才不帶他去醫(yī)院的,小孩吃藥掛水又沒什么好處——”我講得合情合理,又去看蘇幕,卻見他微低著頭,看不見表情,我心里一澀,終究是舍不得鄭女士為難他半分。
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話在我身上可是超前反應良好……
反正,我相信蘇幕,如果我連他也懷疑了,那么我也不至于一路走到今天,想到這兒,我心里一松。
鄭女士捏了我一把,眸色一厲,“我看你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她說到這里欲言又止,終究沒有把難聽的話全倒出來,但眸色復雜,盯著蘇幕。
我心頭微怒,也有了幾分脾氣,“您那么大早來就是為了警告我?我不是當年那個傻丫頭了,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會承擔!”說完,我捏緊了指尖,有絲懊悔,但又不肯低頭。
鄭女士大概也沒想到我為了蘇幕能做到如此,目光冷下來,帶了些許失望。
蘇幕見狀,站起來隔開我們,對著鄭女士說:“阿姨,我知道您是為了冰冰,但請您也相信我,我愛冰冰和燦煜,絕不會委屈了他們,希望您再給我些時間。”
鄭女士是暴脾氣,她冷嗤一聲,“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們,那為什么一句話也不跟他們說?”
我壓根沒去仔細聽我媽的話,只覺得鄭女士就是來噴火的,心里憋屈,蘇幕握緊了我的手,我才忍住沒反駁,只是觸碰到他陰郁冷淡的目光,心里有絲疑惑。
鄭女士繼續(xù)道:“今天早上,你母親叫我出去喝了早茶,說了什么,你現(xiàn)在大概也猜得到了?!?br/>
我心里一緊縮,抬眼去看他,他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望著我的目光摻了愧疚。
鄭女士的話在我腦子里嗡嗡響了好一會,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找過姑媽了?她不同意?”我低著頭,慢慢從嘴里咬出這幾個字,方才覺得有點害怕。
怪不得,蘇幕一直沒有提要帶我回去……因為他已經(jīng)說明白了,可是姑媽還是不答應。
我心頭驀地壓上幾許悲涼,本來,就不會那么容易。
蘇幕一把拉過我的手臂,望著我,神色緊張,開口解釋:“我沒告訴你是因為怕你難過,我想要說服他們后再帶你回去,你沒必要知道那些?!彼穆曇粲行┘?,眸光灼灼,盯著我。
我知道,他是好心,他不想我難受,也考慮了姑媽的感受,自小,我就是姑媽“女兒”這樣的存在,蘇幕把這事告訴她,姑媽怎么能接受得了?而他,夾在這中間,最難為。
我都懂,可是,心里還是難受,倒不是因為姑媽不接受我們在一起,而是他,他的保護方式——
許久沒等到我回答,他抓著我手臂的力道重了幾分,我少頃回過神,搖了搖頭抬起臉,平靜地望著他,說:“不是這樣的,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姑媽不同意,我都能理解,我也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可這不該是我們倆的事嗎?我不能,也不想置身事外,你應該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br/>
他望著我眸光復雜,幾簇光影極快掠過,末了,他放開我,眼梢卻帶了一絲笑意,“好,我們一起面對,你長大了,我卻還習慣著保護你。”
見他這么說,我愣了下,心里徹底平靜下來,又不禁動容,嘟囔一聲:“誰叫你還把我當小孩的?”
他微微一笑,已然釋然。
鄭女士輕咳一聲,打斷我們的“暗涌”。
就在這時,躺在床上的小小孩不樂意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把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氣氛又攪了個亂。
鄭女士找了諸多借口,總而言之,一句話,先跟她回家。
我在臥室收拾了幾件衣服,動作絕對慢,終于等到臥室的門被推開,我轉(zhuǎn)頭就把來人抱住了,撒嬌道:“我不要走——”
他失笑,摸了摸我的頭,“等我媽氣消了,我們?nèi)ジ拱?,很快的。”姑媽被他氣得不輕,這幾天都臥床在家,連兒子也不見,更加不會見我,所以給她緩沖一下也不是壞事,而且我也需要準備一下,怎么去面對這個視我為親生女兒的長輩。
“那你不會想我嗎?”我抬起下巴在他胸口蹭了蹭,一臉不甘心。
他眸光一炙,咳了一下,方惜字如金道:“會?!?br/>
我朝他握了握拳,一臉認真地說:“嗯,我肯定讓我媽主動把我趕走!”
“……”他又摸了摸我的頭,想讓我冷靜下。
臨走,鄭女士放話:把事情解決好了我再把女兒嫁給你,你倆分開一段日子倒好,都彼此靜靜地想想,這以后該怎么走。
然后,我萬分不愿意地被鄭女士拖走了,當然,燦煜也一起,而且,我倆都表現(xiàn)得非常不樂意被帶走,所以鄭女士很受打擊……
好后悔,我沒事跟鄭女士犟個毛線,我又跟蘇幕當著她的面煽情個毛線,她這妥妥是嫉妒??!嫉妒!
于是,當天中午,我和蘇幕“揮淚”作別,但他的話言猶在耳:等我接你和燦煜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