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新宇眉頭微揚,靜靜的看著合同……
“摁下手印,替婁立軒背黑鍋,坐上一輩子的牢?”
凌新宇微微勾著唇,毫不畏懼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原來婁立軒自始至終打的是這樣的算盤。
凌新宇心下一時間不禁覺得好笑……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把一個人往好處想,撇開利益,撇開立場,甚至撇開認識的時間地點,認識的緣由。
興許是那時候?qū)钚捞裨斐傻膫嵲谔?,以至于他對自己本身都產(chǎn)生了質(zhì)疑。
他虛偽,假情假意,待人永遠隔著一層紗,工于心計……
可婁立軒卻不一樣。
他的笑那么爽朗,他的眼神那么真摯……
見到婁立軒的第一眼,凌新宇就在想,如果楊欣恬遇到的是這樣的男人,她這一生是不是會更加幸福一點?
現(xiàn)在,回想起當時自己的想法,只覺得好笑。
凌新宇的話說完,與爾森的總裁懷特先生便開了口,
“凌先生不用想的這么消極,凌先生過去的那些手段,婁總也和我說過一二,我相信,這樣一份文件,即便凌先生承擔下來,也不會真的對你造成什么影響?!?br/>
“……”
藍色的眸子定在男人身上,一動不動,愣是看的懷特有些渾身發(fā)毛。
“為與爾森做擔保,用的是我個人名義,而這份擔保……是一定會出問題……”
凌新宇一邊輕笑道,一邊拿起鋼筆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販毒……洗錢……不得不說,懷特先生的膽子可真大啊……”
簽完字,他的拇指沾了印泥,又牢牢的摁在了簽下的字跡旁。
懷特的眼睛一亮,忙把合同收好,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凌先生做事果然雷厲風行,所謂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能有凌先生為我們企業(yè)做擔保,這之后我們好立森的合作絕對不會再有問題?!?br/>
凌新宇淡然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裝,看向懷特,
“那現(xiàn)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慢著?!?br/>
懷特忙道。
“懷特先生還有什么吩咐?”
“凌先生簽了擔保協(xié)議……這與爾森和墨西哥船隊的貿(mào)易往來,凌先生需不需要親自了解一下呢?”
凌新宇看向懷特,
唇角微微勾起,
“懷特先生,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br/>
“婁立軒是怎么和你說的我?”
“凌先生膽識過人,見識也過人?!?br/>
“沒了?”
“凌先生很信任婁總,是個……背黑鍋的好選擇……哈哈!哈哈哈!”
凌新宇了然的點了點頭。
他淡淡道,
“懷特先生,與爾森和墨西哥商船隊的貿(mào)易,我就不親自去了解了,該知道的我都知道?!?br/>
“……”
“我只是希望懷特先生辦事能小心些,別太容易就被海關(guān)拎了出來……”
“凌先生這點請放心?!?br/>
“恩……還有,下次婁總給你推薦替罪羊的人選,我勸懷特先生最好親自去調(diào)查一下那人的底細?!?br/>
“你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凌新宇唇角微微一勾,只聽“砰”的一聲……
一聲槍響,讓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受到了驚嚇,只除了早料到的凌新宇。
他頎長的身軀就站在會議室的正中間,有條不紊的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仿佛剛才那一聲槍響只是其他人的幻聽。
“誰!誰開的槍?!”
懷特先生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這里畢竟是與爾森內(nèi)部,他讓手下帶槍,純粹只是為了恐嚇凌新宇而已。
他相信十把槍就算放空了子彈,也已經(jīng)足夠恐嚇凌新宇這樣的人!
“誰!你!你為什么開槍!我讓你開槍了么?!”
懷特指著自己對面的一個男保鏢,他的槍管還在冒著煙!
他憤怒的額邊青筋直冒!
凌新宇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幽藍的眸子閃著讓人心里瘆的慌的精明光芒。
只見他修長的手指抬起,微微一勾……
懷特身邊的兩個男保鏢手里的槍,黑洞洞的槍口直直的對準懷特……
“你,你們……”
懷特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兩個男保鏢,
“你們傻了么?!我才是你們的雇傭者!”
凌新宇輕笑,
又是一根手指彎了彎,只見又多了兩個黑洞洞的槍眼對上了參與會議的另外兩個高管!
這樣的情勢變化是懷特怎么都沒有想到的!
終于……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凌新宇,
“你,你……你到底是誰?”
“唔……懷特先生此刻的面部表情,真的是極好!極為精彩!我是不是該錄下來傳給婁立軒看一下?”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混血男人,溫和的外表下是這樣邪佞的姿態(tài)。
那雙碧藍碧藍的眸子,此刻分明全是囂張!
全是目無一切的狂霸!
他知道的……
他是知道的……
這個男人,心里很清楚,他和婁立軒給他設(shè)了怎樣一個局……
卻不動聲色,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給懷特先生指點一下吧……黑錦,知道么?”
“……”
懷特的神色在聽到黑錦兩個字的時候,明顯僵住了!
黑錦……
凌新宇是黑錦的人?
那……這些人……
懷特的目光掃過此刻會議室里,原本屬于他的雇傭保鏢們……
他們都是……黑錦的人?
難怪……
難怪凌新宇說自己清楚墨西哥海岸的那些貿(mào)易交易……
難怪……
他能那么淡定的簽下字,那么淡定的蓋了手印。
他從來就沒想過給誰背黑鍋!
他給它們設(shè)了個局中局。
懷特此刻猙獰的面孔下只有一個問題……
“你明明可以不來的……”
凌新宇淡淡瞥了眼此刻懷特的表情,大概就能猜得出……
這個男人此刻一定把他想成神了。
“我這輩子,沒幾個朋友?!?br/>
仔細算來,其實他都可以說自己根本沒有朋友。
“婁立軒……他給人的感覺很真誠……你不是我,沒有經(jīng)歷過我經(jīng)歷過,所以你可能不懂,像我們這樣的人,怎么會對他人的真誠動容?”
凌新宇邁著長腿悠悠走到懷特跟前,居高臨下,睥睨般的看著他,
“婁立軒很聰明,很善于偽裝,比我更善于。”
他是披著溫和外表的狼,而婁立軒……卻是披著兩層真誠外表的狡猾的狼!
這一點……
他是真心沒想到。
“他如果把我查的再徹底一點,應該就不會做這么傻的事情了吧?”
“凌先生……我們有話好好說……能不能讓你的手下先把槍拿下來?!?br/>
“……”
“槍容易走火……你也只是嚇唬我的吧?”
懷特咽了咽口水,臉上難掩自己的恐懼。
凌新宇一笑,
“嚇唬?像懷特先生剛才那樣嚇唬我么?”
“呵呵……”
懷特干干的笑笑。
凌新宇輕笑,
“你放心,我凌新宇還沒那么無聊,也沒那么多空,去……嚇唬一個人!”
“……”
懷特面色一僵。
“我現(xiàn)在就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br/>
“凌先生,你問,你問!”
“與爾森做的這些黑交易,已經(jīng)多久了?”
懷特抿緊了唇……
眼珠子才轉(zhuǎn)兩圈,抵著他腦袋的槍管不禁加大了些力!
嚇得他忙道,
“五年!五年!”
五年……
也就是說……
立森公司剛上市的時候……
“婁立軒參與了多少?”
“……全程參與?!?br/>
懷特在這么多的槍管下,凌新宇里諒他也沒膽子說假話。
只是……五年,全程參與這兩點,足以讓凌新宇心下提了個緊。
也就是說,他在立森的這一年,很有可能在婁立軒的暗箱操作背景下,背了不少黑鍋。
黑交易……
他并不怕,過去給黑錦做過不少,只是黑錦做的向來干凈利落,不會留什么后患。
婁立軒……
與爾森……
就不一樣了。
他的眼里閃過一抹殺意……
索性……
懷特被凌新宇眼里的殺意嚇到了,忙咽了咽口水,
“你想做什么?”
“懷特先生,因涉hei被警察發(fā)現(xiàn),殺了公司高管滅口,而后又畏罪自殺……”
凌新宇的每一個字都像來自地獄……
“動手吧……”
凌新宇淡淡道,即便這三個字關(guān)系到的是三條人命!
本不想用這么絕的方式,只是……
他一想到還有個女人在等他回家,他就——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凌新宇眸子微瞇,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只聽一聲令下,
“把所有人給我銬起來!尤其是……黑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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