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門唐門（13）

    此時此刻，在成都城西大街馬桶巷中的一棟破舊的小閣樓里，這個神秘少女的四個伙伴正在邊等她的消息邊密議行刺郭萬山的事情。

    他們都很年輕，但干殺手卻有兩年了。不過，他們和同行們完全不一樣，他們既不孤獨(dú)，也不寂寞，甚至也不冷血。他們是五個快樂的殺手。在江湖上，他們默默無名，也不可能出名。因為見不得天日的人是不可以做名人的。但在他們內(nèi)部，每個人卻都為自己取了一個響亮的名號，他們的名字和大號分別是：

    “神通廣大”言東風(fēng)、“食色情圣”韋好德、“一劍傾心”花淋溪、“踏雪無痕”阮小琴、“包你好死”連櫻桃。

    雖然只有五個人，可也是一個組織，所以他們又為自己的組織取了一個名號，叫做“快樂殺手”。

    不過，他們的名號雖然都很驚人，武功卻有點名不符實，說出來甚至讓人難于置信：神通廣大言東風(fēng)只有幾手三腳貓武功；包你好死連櫻桃又只會“暗箭傷人”；踏雪無痕阮小琴完全不會武功，輕功也言過其實，非但踏雪有痕，而且痕跡還很重！其輕功在江湖中頂多算三流水平。所以，武功過得去的只有兩人，即一劍傾心花淋溪和食色情圣韋好德。但真正能當(dāng)?shù)谩案呤帧倍值闹挥幸粍A心花淋溪。

    也許看官會擔(dān)心：這樣一群人在江湖里混得下去嗎？其實多慮了。俗話說：三個臭皮匠合成一個諸葛亮。何況他們總比臭皮匠強(qiáng)多了。老大言東風(fēng)雖然只會兩手三腳貓功夫，但確實神通廣大，他天生就是一個“拉生意”的行家里手，所以他們出道只有兩年，就已經(jīng)拉到了六筆不小的“生意”。而有很多比他們本事大的殺手卻因嘴皮功夫太差，攬不到生意，只能勒緊褲腰帶度日。

    這次，言東風(fēng)又為大家攬到了一筆大買賣：行刺鎮(zhèn)西鏢局總鏢頭郭萬山。報酬是十萬兩銀子！于是一邊安排小妹連櫻桃去找楊小樂“談交易”，一邊和其他同伴秘議行刺事宜。他得意地自吹自擂一番后，說道：“為讓雇主相信我們，我撒了一個彌天大謊，說我們就是行刺崆峒派掌門李煙渠的殺手。”

    “什么？你對他撒謊說李煙渠是我們殺的？”阮小琴聽了言東風(fēng)的話，一張櫻桃小口張大得可以吞下一只生雞蛋。言東風(fēng)道：“對于我們這一行來說，謙虛不是一種美德，而是一種無能?！比钚∏俚溃骸翱墒悄阏f的是假話呀！”言東風(fēng)冷笑道：“反正那個真正的殺手絕對不可能站出來說：人是我殺的。所以我的謊言就不怕被揭穿。再說我不這樣夸口，人家怎么知道我們的膽子和本領(lǐng)？怎能放心地把這么大的生意交給我們來做？”

    阮小琴還要爭論下去，老三韋好德笑嬉嬉地說道：“現(xiàn)在我們的事情是如何殺死郭萬山，而不是討論該不該誠實?！比钚∏贀尠椎溃骸绊f好色，你不要跟著起哄！不是我膽子小，而是我們第一次接下這樣大的生意，所以有點擔(dān)心。郭萬山可不是那么容易下手的。人家赤手空拳打下這么大的江山，要是沒幾斤殺豬的力氣的話，能活到這么大把年紀(jì)嗎？我們別弄得錢沒拿到，反送了卿卿性命！”韋好德本名雖是“好德”，但因他真性好色而不好德，所以大家都叫他“韋好色”。

    “我的本事只是拉生意，現(xiàn)在我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是你們自己沒本事做，那你們自己去退掉這筆買賣吧?！毖詵|風(fēng)譏諷道?！安贿^，我得提醒各位：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郭公子的計劃，如果中途退出，郭公子可能會不放心我們的嘴巴。這位郭流公子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若非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話，他不會到外面來雇傭殺手?！彼焕⑹恰吧裢◤V大”，只用了半天時間，就刺探到了最可靠的絕密情報：郭流不知出于何種目的，竟要用他老子郭萬山雇請殺手行刺唐凹林的銀子來暗殺郭萬山本人！于是及時上門，攬下這筆買賣。

    韋好德冷笑道：“是呀，肯出錢請人殺自己親老子的人也不多，這樣的人必然不是好對付的人物！”言東風(fēng)道：“所以我們現(xiàn)在只有兩條路可走：逃走或者殺死郭萬山。”

    四個人一時都不說話。屋子里靜得可以聽見各自的呼吸聲。寂靜有頃，韋好德才重重吐口氣，道：“世上沒有免費(fèi)的晚餐，也沒有殺不死的人。何況十萬兩銀子，這種一生難遇的大買賣也沒有不做的道理！”言東風(fēng)道：“但愿小妹這次能馬到成功，從楊小樂嘴里問出有價值的情報?！?br/>
    話音剛落，便聽門外一個曼妙的聲音說道：“這世上還沒有我連櫻桃打不通的關(guān)節(jié)！”

    韋好德立即嬉笑著搶上前去給她開門，討好道：“小妹，又辛苦你了，看你香汗淋淋的，要不要我?guī)湍悴烈话涯?？”連櫻桃揮手將他推開，施施然走進(jìn)屋來。阮小琴急切地問道：“小妹，這么快就搞定了？快跟我說：郭萬山每月閉關(guān)那三天到底在什么鬼地方？”

    連櫻桃沒有直接回答，掃視了一眼眾人巴巴的神情后，才得意地說道：“一個大家絕對想不到的地方！這個秘密可是我花了一百兩銀子才從楊小樂嘴里掏出來的，只要我們利用好了，我保證郭萬山絕對活不到下個月！”

    大家都知道這個小妹妹年紀(jì)雖小，辦事卻極精明，她敢打包票的事情，那是一定沒有問題的。所以對她先斬后奏動用“公銀”的事情沒有放在心上。每個人臉上都透著急切興奮之色，只有一直沉默著的一劍傾心花淋溪仍然安坐在小屋里光線最陰暗的角落里。

    連櫻桃道：“在古井巷里住著一個姓茅的寡婦，她那死去的丈夫曾是鎮(zhèn)西鏢局的一名趟子手，但在一次走鏢途中下河洗澡淹死了。雖然不是為保鏢而死的，但郭萬山看在他老婆和娃娃失恃無依的份上，經(jīng)常幫補(bǔ)她家。結(jié)果一來二去，竟也得知了茅寡婦的秘密！原來她不是一個正經(jīng)人，她家里實際上是一個淫窩！通過她牽線搭橋，有不少男女都到她家的地下室里去幽會，而茅寡婦就靠吃‘好處費(fèi)’過日子！

    “聽楊小樂說，到那個地方去的女人幾乎全是有夫之婦，她們又想風(fēng)流，又不愿意破壞自己的家庭，所以她們都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總是趁丈夫不在家的日子，深夜悄悄去那兒。且每次偷人都要戴上茅寡婦為她們特制的面具，嫖客未得她們允許不能揭下她們的面具。而且這些嫖客自己也喜歡戴面具，看來他們也是一些偽君子！揚(yáng)小樂說自己是從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鏢頭那里知道這個淫窩的秘密的，便也去過幾次，結(jié)果有兩次都正好撞見了郭萬山！雖然郭萬山已經(jīng)戴上了面具，但揚(yáng)小樂從他的咳嗽聲中發(fā)現(xiàn)他可能是總鏢頭后，在好奇心驅(qū)使下，悄悄調(diào)查了郭萬山的行蹤，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那兩次時間正好是郭萬山閉關(guān)的時間！所以他就知道了郭萬山的這個的秘密了?！?br/>
    聽完連櫻桃的話后，大家一時都不出聲?，F(xiàn)在已是黃昏，屋里又沒點燈，光線比先前更見黝暗，根本看不見彼此的神情，所以大家都沒有注意到花淋溪的神色有些古怪。

    沉默了好一會后，韋好德才首先打破沉默：“想不到這位癡情男子原來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言東風(fēng)道：“他何必那樣辛苦？正兒八經(jīng)地續(xù)弦不成嗎？按他的財產(chǎn)和地位，就是八房九小也不為過嘛，干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偷人家的老婆呀？我看他定是一個不正常的人！”阮小琴道：“這個線索準(zhǔn)確嗎？楊小樂又沒真憑實據(jù)，只從咳嗽聲和時間上的吻合而懷疑人家，未免有點……”

    連櫻桃道：“楊小樂也不敢保證自己的話沒錯，但我覺得大有可能。因為那個茅寡婦和鎮(zhèn)西鏢局有關(guān)系，郭萬山過去又經(jīng)常去幫補(bǔ)她，所以他發(fā)現(xiàn)茅寡婦的秘密完全是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