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糟,這下要糟。我心想,看著女孩那張小臉已經氣得發(fā)紅了,男孩一臉的不知所措,女孩繼續(xù)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一個蛋糕嗎,難道還沒有我重要?”
“哎喲,怎么會,怎么會呢?”男孩急切地說,“我真的只是覺得你不吃可惜……”
“是啊,不吃可惜了,這蛋糕,這么貴,是不是?你的錢比我的心情重要,是不是?你……”
“別,別,我不是那個意思……”
女孩說著說著,臉上的神情從憤怒變成了委屈:“我今天胃部舒服,還一直在跟你賠笑,你卻一點都沒發(fā)現,我飯量變小,你也就只認為是我嬌氣,是我浪費,是不是?我……我……”
小伙吃驚地說:“不是,我真的只是……哎呀你看我,該死,該死!”
“我不奉陪了!”女孩大吼一聲,轉身就要走人,小伙子拉住她的手臂,卻被她掙脫了。眼看女孩就要離開了,我終于按捺不住,一下站起來,大聲道:“等等!”
女孩吃了一驚,轉過身來,我突然覺得有點窘迫。別人家的事,我插手干什么?這下好了,本來人家都是在看著那一對小情侶鬧矛盾,現在卻都盯著我看了。我臉上一熱,但是話已說出口,也不能當作沒發(fā)生過。我繞過桌子,走到女孩的椅子邊,拿起她的叉子,在蛋糕上狠狠地一扎。
叉子順利地扎入蛋糕中的時候,我的心里突然非常緊張,如果這蛋糕里沒有戒指,男孩只是真的在心疼錢的話,那我豈不是鬧了個大笑話?
當我聽到一聲金屬觸碰到碟子的聲響的時候,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把蛋糕翻了過來,然后,當我看到蛋糕底部那一輪圓環(huán)形的時候,終于松了一口氣。我用叉子把那枚戒指小心地挑了出來,放在碟子邊上,這戒指上面的鉆石還相當大。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我抬起頭,發(fā)現小伙和女孩都紅了臉,女孩的眼中透著羞憤之色,眼圈兒紅紅地,過了幾秒,她一把抓起戒指,轉身跑了出去。有人提醒那小伙子道:“還愣著干什么?追??!”小伙子才突然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追了出去。
我回頭,朝林書南示意了一下,也朝餐廳外走去,我可不想留在那里繼續(xù)當眾人關注的焦點了。
林書南跟著我出來,我們快步走上樓梯,我輕聲說道:“你說,他們回去以后會不會繼續(xù)鬧矛盾?”
“不會吧?”林書南說,“鉆戒收下了,應該意思是同意求婚了才對。這件事雖然尷尬,但是人生嘛,總有尷尬的時候的?!?br/>
“那,你說,我挺身而出對不對?”我說。
“這,我可說不準了,你今天要是沒有站出來,他們也許吵一架分手了,也許那男的事后會把話說清楚,不過,你這樣是個快速的解決方案,不過可把女孩子的面子給丟大了。”
“是啊?!蔽艺f,“要是我,肯定也會尷尬得不得了吧。”
林書南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先回房間吧?!?br/>
“事?”我奇怪地說,“什么事?”
他朝我微笑了一下,卻轉身直接走了,我一頭的霧水,只得自己先回房間。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七點鐘。
外面幾乎已全黑了,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見,我將窗簾拉上,去洗漱。既然在一個沒有f的地方,那么不如學學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剛走出來,門響了,是林書南走進來,我問他:“你剛剛哪兒去了?”
“我不是打賭輸了么?”他說,把一個小盒子遞到我面前。
“你……這是……”
“說好的誰輸誰送鉆戒的?!彼f。
“你……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哪兒弄來的?”
“買的唄,船上有首飾店?!绷謺险f。
我遲疑了一下,接過盒子,打開蓋,看到里面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銀色的環(huán)狀,花朵形的戒托,上面一枚雖然小,但是十分璀璨奪目的鉆石。
“本來想買個形狀特別一點的。”林書南說,“但是那些個都太獵奇了,戴著跟神經病一樣,還是這個正常一些。怎么樣,試試?”
“不是婚戒的話,那應該戴在哪根手指?”我說,“不同的手指有不同含義的吧?”
“哪有那么多講究?!彼f,“就中指吧?!?br/>
我試著把戒指套進中指,令人吃驚的是,它的大小剛剛好,不粗也不細,戴著十分舒服。我說道:“書南,你是不是偷偷量了我的手指?”
“量倒是沒量,不過我有偷偷比對過?!彼f,“你的中指,大約和我的無名指一般粗?!?br/>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決定了要讓我戴在中指上?”我說。
“嗯,我覺得這樣挺好?!彼f,“你好好欣賞著吧,我先去洗個澡?!?br/>
我心里暗暗決定,等到了有f的地方,一定得查查戒指戴在中指上是什么含義。我把戒指摘下來,收回盒子里。林書南在旁邊拿衣服,見了這動作,問道:“怎么,你不想戴嗎?”
“這幾天到處都在公共場合混,我怕容易丟。”我說,“還是等等再說吧?!?br/>
“也行?!彼f,“那你可收好了。”
他進了浴室,我坐在床上糾結。這小盒子是放哪兒好呢?放在貼身口袋里?容易被偷,放在箱子里?可是像我這樣粗心的人,若是和其他行李裝在一起,說不定就忘記藏哪兒了,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扔掉了什么的。那么,放在箱子外面的口袋?也不能啊,那地方和衣服口袋一樣不安全。對了,箱子里面有個小的夾層,我之前還嫌棄它太小,裝不下什么東西。不過,裝一個小盒子,應該是足夠了。
我連忙過去翻箱子,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塞進夾層里,周圍還特地用一些柔軟的東西墊住,然后拉上拉鏈,合上箱子。嗯,完美!
我脫了鞋,整個人坐到床上,捧起電紙書,想著睡前先看一會兒書。林書南出來了,我也沒理會,可是不一會兒,他竟繞到我身后來了。
“干什么?”我問他。
他倒是沒回答,在我邊上坐下,用手在我背上一頓摸,然后……我感覺有什么東西松開了。
“喲,你小子能耐了,隔衣解罩罩都學會了?”我不回頭地說。
“我都這樣了,你還不抬頭看我一眼?”林書南說,“怎么睡前,不陪我一會兒嗎?”
“哦,不好意思,老娘今天大姨媽在?!?br/>
“我是讓你陪我一會,又不是讓你侍寢?!彼f,“瞧你這家伙,內心充滿了黃色的想法。”
“哦,是嗎?”我終于扭過頭,看著他,“我是怕你饑渴難耐呢?!?br/>
“拜托,純潔點!”他說,“我是說,我們睡前聊聊天唄?!?br/>
“哦?!蔽艺f,“聊什么?”
“嗯?怎么一提到正經的話題,你就這么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
“那還不是你先不正經,你先解了人家的扣子,現在又要來裝紳士?!蔽艺f,“我看啊,跟你在一塊兒,老娘的……咳……遲早就不保了?!?br/>
“喲,怎么,難道你還想保一輩子?”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我只是沒你那么猴急!”
“來來來,讀書,讀書?!彼f,“我來給你讀讀看啊,《金瓶梅》……”
“閉上你那嘴吧?!蔽艺f,“我來給你讀一個,嗯,兒童讀物怎么樣?”
“隨你啦。”他干脆把鞋子踢掉,也坐到床上來,靠在我身邊,“讀吧。”
我開始心不在焉地讀起來,因為他離我太近,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兒往我鼻子里飛,并且,當他把頭稍稍靠近我的時候,我便能感覺到他的頭發(fā)碰到我的皮膚的感覺,癢癢的。他的頭發(fā)比我的還要柔順,這一點,讓我覺得很嫉妒。
“你已經連續(xù)愣住三次了?!绷謺险f。
“哎呀,聽的人就不要這么挑剔了?!蔽艺f,“要不你讀?!?br/>
“行,我讀?!彼f,接過那電子閱讀器,聲情并茂地讀了起來,那感情投入的程度,真堪比我的小學語文老師。
聽著聽著,我開始有了倦意,干脆整個人鉆進被窩里,躺下了。過了不久,我便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迷迷糊糊不記得身在何處,只感覺身下微微搖晃,一瞬間還以為地震了,頓時清醒了許多,睜開眼發(fā)現周圍一片平靜,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是在船上呢。如此大的浪頭,想來我們已經是在離陸地非常遠的地方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對……
我身下的這只手是誰的?!
我猛然坐起來,打開床頭燈,低頭一看,才發(fā)現林書南睡在了我身邊。
可是,可是,這是單人床啊!
我們以前雖然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可那時候是一人一邊,離得遠遠地,互不侵犯,誰料得這家伙竟然……可惡,我原以為我睡著了,他會自己滾過去的啊!
想到這里,我頓時心中起了惡意,一把掀開他的被子,大吼一聲:“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