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小插曲過后,又重新笑的像個彌勒佛般的張岳山再次手持高腳杯,走到兩張圓桌中端立。
他又將剛才那番對《帝業(yè)情》的寄語和期望重復了遍。
整個包廂內響起的是和剛才那番話一字不差的男低音,此時的林安安哭笑不得的望著張岳山,原來他那番話是事先寫好的。
不過,包廂內的眾人卻都滿臉興致,極配合的聽著張導發(fā)言,等張岳山高舉酒杯,示意大伙一起喝時,林安安才發(fā)現(xiàn)她剛才的紅酒杯被蕭星歇打碎了。
她現(xiàn)在哪來的酒杯?
正在她愣神的空檔,蕭星歇直接將他的酒杯塞進了她手中。
唔…,望著眾人都舉了杯,蕭星歇連忙把林安安的胳膊肘抬了抬,然后望著她用自己的杯子喝了口。
兩人的動作極小,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人察覺到二人,但孟月卻在眼神劃過令她覺得有些熟悉的蕭星歇時,狐疑的瞥了二人一眼。
……
昏黃的燈光與優(yōu)雅的酒杯交替聲都似流水一般緩緩流動著。
此時的聚會正式步入正軌,在場眾人都開始結交著自己不熟悉,未來會共處幾個月的演員同事們,一時人聲鼎沸。
夜?jié)u漸深了,窗外掛起一輪圓滿的月亮,《帝業(yè)情》開拍前的演員們聚會就在銀色月光的見證下,還算圓滿的結束了。
*
一個月后。
某處裝滿了藍色海水的半球形玻璃壁里,一尾金色的人魚正將身子貼在玻璃壁面,被金色發(fā)絲擋住的面容上是急切。
“這都一個月了,你竟然跟說我還沒有找到殿下!”
“你不會在人類的地盤生活久了,喜歡上了一個人類丫頭,而忘記了自己是誰吧?”
“姥姥放心,”藍色波光下,男人毫不猶豫的高聲回到,“我沒忘,我始終記得,我是為了王族存在的金尾一脈?!?br/>
“我們這一脈,是注定的王族配偶?!?br/>
“而那位殿下,將會是我一生的配偶,我的妻子。”
“記住你說的話?!崩牙严仁怯敏~尾支撐起上半身。
然后頭朝后一仰,身子靈活的朝后躥去,金光沒一會就消失在了那些漂浮著的幽暗海草之中。
只余下水里那些細微的泡泡。
男人仰頭望向在玻璃里忽然朝里面躥去的姥姥,望著她靈活擺動,逐漸變小的金色身影。
從玻璃壁上折射出他俊美的倒影中,能看出男人似乎有著金發(fā)藍眸?
他,是歐陽烈。
*
八月的影視城熱的驚人,就連腿邊放著呼呼作響的風扇,坐在圈椅內,身穿深褐色交領至膝侍衛(wèi)戲服的林安安也熱的滿頭是汗。
《帝業(yè)情》講述的是架空年代,太子黨和寧王黨為了爭奪皇位,恰逢巫咸預言,千年天女可安千年安寧。
這部電影劇情一半是爭奪天下,一半是贏得千年天女的芳心。
因為《帝業(yè)情》是張岳山的第一部作品,所以張導的很多場戲都是采用的傳統(tǒng)拍攝方式,估計只有像云兮剜心那種戲才會采取虛擬拍攝。
現(xiàn)在拍攝的一場戲是,皇子與太監(jiān)爭食。
金碧輝煌的樓閣宮殿連成一片,望不到盡頭。
一處墻角都結了蜘蛛網(wǎng),落了灰的偏殿卻顯得格外蕭索。
這里是廢妃之子寧王的住處。
“砰!”偏殿只有正中是朱紅色,四周早已經泛白褪色的正門被人從里面一腳蹬開。
那道單薄的門隨著冷風飄揚,似乎下一秒就會崩塌。
先是一只黃色精瘦精瘦的土狗,四足騰飛,從里面躍了出來。
再然后是穿著一身普通灰白色勁裝的寧王出現(xiàn)。
蓬頭垢面,面黃肌痩。
這就是圣上親子--寧王。
遠方忽然飄來一陣點心的香味,甜香撲鼻,聞著就能讓人當即分泌口水。
剛因天下大赦,從偏殿被釋放出的寧王滿面威儀的……
踱步到正在黑色陰暗角落分食的兩位太監(jiān)身后。
“大膽奴才!”
……
坐在紅棕色圈椅內,將劇本卷成圓筒狀支在下巴上,致使有淺紅色印子的林安安視線移到張導身上,再瞥到正在演戲的寧王身上。
她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那種感覺就是說不上來。
前世,她坐在電視機面前時,瞬間被張導這一大膽的開頭震驚到了,皇子與太監(jiān)搶食,這種情節(jié)可不是說能演好就算演好了的。
“卡!”此時,寧王正和兩個太監(jiān)在地上滾來滾去,煙塵四起。
“中場休息三分鐘,大家去調整一翻,然后繼續(xù)拍戲。”
林安安朝著才從地面爬起來的寧王的扮演者牧野遞了個“節(jié)哀順變”的眼神,本想出聲安慰的話卻被對方嚴肅的眼神默默的吞回了肚子里。
上次他不是叫我小師妹,聚餐時都還是好好的么?
多半是拍戲拍累了,心浮氣躁的很。
幫牧野找了個理由,林安安用左手摸了摸耳朵,左手手腕纖細的藍色水滴狀寶石因她的動作,在她象牙白的小手臂上下移動。
坐在林安安旁邊的牧野瞧見林安安的動作,朝她狠狠瞪了一眼。
一個女孩子,坐沒坐相,手腳還喜歡亂動,真是不知道丫丫在家里為何大鬧著讓林安安當她姐姐……
這大熱天的,空氣都黏膩溫熱的像是身處在桑拿房里,接連被牧野瞪了兩回后,上火的林安安直接回瞪回去。
以為姐姐不會瞪人啊。
咋滴了,沒見過美女摸耳朵!
“時間到,各部門準備好,寧王和太監(jiān)準備?!?br/>
“寧王第四場一鏡四次!A!”
……
“卡!”
“牧野,你最后搶到點心后的表情不對,休息一下重來!”
“咕嚕咕?!焙斫Y不停滾動,猛灌一口涼水的牧野拿開礦泉水瓶,大口呼吸后又丟了根口香糖使勁嚼著。
這是他第七次拍這個場景,他一定要拍好!
“放松點?!鄙砼詡鱽砹职舶灿行┣遒墓膭?。
牧野睫毛微顫,現(xiàn)在已經是飯點了,但整個劇組卻因為他,導致現(xiàn)在都還沒有完成拍攝。
沒想到還會有人鼓勵他……。
將口香糖吐在紙巾里包好丟到圈椅內,牧野一聲不吭的再次走到偏殿前面站定。
“寧王第四場一鏡七次!,開始!”
……
“好了,這條可以過了,大家先吃飯。”張岳山終于放話讓大伙吃飯了。
但此時,使勁按著太陽穴,不停在腦中推敲剛才那一幕的林安安卻猛然一拍圈椅的扶手。
她知道那股不對勁是怎么回事了!
“張導!我認為這條需要重拍!”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