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暖現(xiàn)在是恨死了這只領(lǐng)回來的臭狗!
以前看著二暖在清居還挺乖順的,從來不對人大吼大叫,也不是很愛粘人,這才四年不見……性情大變!
“安小姐,你說為什么二暖會這么粘你?!?br/>
旁邊男人陰晴不定的話語響起,安暖抬眸,就與那雙高深莫測的黑眸對上——
他眼里的眸光深不見底,仿佛能將人吸進眼中。
安暖皺眉。
只要沒有任何證據(jù),她是打死也不會承認她還活著的!
安暖啟口道:“可能我來的路上碰過狗,身上有狗的味道吧!不然。陸先生以為還有哪種可能?”
這男人一次次逼問自己,試探自己,是想讓她束手就擒嗎?她安暖就偏不了!
進門的陸老太見兩人一狗堵在門口,揮著手就道:“都站門口干嘛呢?都去餐廳,得開飯了?!?br/>
跟在身后為陸老太推輪椅的陸斯年,視線從兩人刮過的同時,又看了眼沖安暖晃著尾巴的哈士奇,道了句:“二暖,過來。”
蹲在安暖面前的二暖就立馬乖乖聽話跟到陸斯年身后,一步一回頭的看身后的安暖,水藍的眼睛還滿是依依不舍。
安暖暗暗罵了句,也不管身旁那個男人現(xiàn)在是懷疑還是確定,安暖也不同他解釋。
餐廳。
陸老太的壽宴請的人并不多,只請了一部分與陸家交好的世家,到場總共十多人,在場也沒看見兩兄弟的父母。
大家齊刷刷的等在一邊,沒有陸老太的指令,沒一個敢先坐下的。
飯桌有兩三米那樣長,歐式餐桌。
陸老太在主位坐下后,就安排安暖坐在她左手邊,陸家兩兄弟全都坐在她右手邊位置,也沒刻意將安暖和陸立擎放在一起。
生怕陸斯年不高興,兩兄弟日后的感情就愈加不堪。
其他人則都洋洋散散坐開,安暖身邊坐著的則是陸老太口中說的陳小姐,陳小姐對面是陸斯年,安暖對面則是陸立擎,像是陸老太有意為之。
臺面上,眾人安靜一片。
陸老太沒出聲,在場的人就都不敢吭一下。
陸老太沒碗筷,先起了口:“今天大家能來參加我壽宴,我就很開心了,明年……都還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福氣可以再辦下一場壽宴?!?br/>
“奶奶,您別這么說?!?br/>
在場,所有人都有句沒句哄著。
來陸家的這些人,安暖幾乎都認識,是四年前就與陸家有所交集的世家,為數(shù)不多,就來了三四戶人家,卻都是對陸老太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guān)心。
陸老太擺手,“我這身子我知道,這腿是一天比一天疼,你們不用安慰我?!?br/>
“我呢,也沒什么要說的,就借此機會多與大家見見面,不然下一面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了。”
“陸老太……”
“奶奶……”
安暖聽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從小到大,安暖可說是在陸家人的‘掌上明珠’,因為陸家沒有女兒,安家又與陸家定了娃娃親,陸老太對自己就如同親孫女那樣親。
如今聽到她老人家這么說,心情都跟著沉悶。
“沒事沒事,都吃吧,吃吃?!?br/>
說著,陸老太就動筷率先給安暖夾了塊肉到碗里,“小暖,你也吃,等以后嫁進咱們陸家,可得要你擔待點立擎了!那孩子脾氣不好,你可得多包容點知道嗎?”
前一刻,安暖還陷入陸老太的病情上,下一刻聽到結(jié)婚那事……
整個人都不好了。
安暖低著頭沒發(fā)聲,倒是坐在對面的男人接了口:“奶奶,我會多包容小暖的?!?br/>
安暖:“……”
這男人臉皮真是要比城墻還厚!
陸立擎說著,還指揮了一旁傭人去廚房,再沒一會兒傭人過來時,手里就端著一碗糖粉到安暖身邊——
“安小姐,陸少吩咐的?!?br/>
傭人將那碗糖粉放在安暖手邊后,又替她盛了碗白米飯,安暖看得人都僵直僵直。
她應(yīng)該是感謝他陸立擎呢?還是感謝他陸立擎?
坐在對面的男人尖削的下顎朝那碗糖粉比了比,薄唇微勾:“小暖,我記得你喜甜,以前吃飯一直喜歡沾糖?!?br/>
一直?
她和這男人吃飯也不過才一起吃過一次好么!
什么叫以前吃飯一直喜歡?說得好像他們認識多久一樣。
安暖只覺這男人現(xiàn)在話里都是有意無意對她的試探!怎么聽都不自在。
“我和陸先生才一起吃過一次飯,難為陸先生記性那么好!”
安暖冷笑道。
陸立擎鷹眸微瞇,嘴角噙著的笑意似有若無:“我對你的喜好,一直記性很好。”
“……”
對她喜好?
他陸立擎知道她什么喜好了?
還左一個一直右一個一直,說得好像他們倆相處有多久一樣!
坐在旁邊的陸老太見了,那叫一個添油加醋,看著安暖手邊那碗糖粉就道:“小暖啊,原來你也喜歡吃飯蘸糖?。??以前我那孫媳婦兒和你個樣兒!吃飯也喜歡蘸糖,還蛀了好幾顆牙呢!”
“那會兒半夜睡覺牙可疼得滿地打滾,立擎急得可是沒少把人往醫(yī)院里送,這小小年紀可就蛀了四顆牙了!來,你張嘴讓奶奶瞧瞧,奶奶看看你有沒有蛀牙?!?br/>
說著,陸老太就放下手里的碗筷,湊近要看安暖有沒有蛀牙。
安暖嚇得整個人都往椅背上靠了靠,退讓:“奶奶,您別看了……我也沒怎么蛀牙……”
“沒事沒事,奶奶就看看,關(guān)心你嘛?!?br/>
陸老太是一點都不客氣,身體直直往前傾,硬是要看讓安暖張嘴看牙。
安暖臉上別提有多苦了。
這才來清居,就又是遭遇二暖相認,又是遭遇陸老太認牙!
她今天就不應(yīng)該來這兒!下回出門一定得看看黃歷才行!
安暖推拒了好幾次,陸老太以為是她害羞,當著那么多人面不好意思,也就罷了。
“行行,小暖你不讓奶奶看奶奶就不看,可你這牙齒可得好好保護著,糖也要少吃??!”
陸老太關(guān)心道。
安暖含糊應(yīng)了聲,再吃飯時就覺腳下有什么東西纏繞著自己,只覺小腿癢癢的。
低頭一看——
就見二暖打從吃飯開始就始終圍在安暖腳邊打轉(zhuǎn),現(xiàn)在見她一直埋頭吃飯,從開始到現(xiàn)在就沒跟它玩過,二狗就很不開心的咬咬安暖褲子,拍拍她鞋子,尋找存在感。
“咦?這二暖平時都不理人,今天看見小暖倒是熱情得很呢。”
坐在一旁的陸老太又開始發(fā)言了。
從來,安暖都沒覺得像現(xiàn)在這樣,多么希望陸老太的話能夠少一點!
一會兒不是關(guān)心她的牙,就是關(guān)心這只狗對自己怎么怎么熱情。
尤其,剛才才因這條狗引起那男人懷疑!這才好不容易打住了,陸老太又提!
陸老太見安暖面色不好,以為被哈士奇嚇住了,沖著二暖就道:“二暖來來,別總圍著小暖轉(zhuǎn)悠,還怎么讓人吃飯?!?br/>
說著,陸老太就拍拍二暖的頭,示意它到自己腳邊來。
可二暖粘人的很,硬是不愿。
蹲在安暖椅子邊上,緊緊要貼著,儼如在保衛(wèi)主人。
陸老太見了,笑道:“小暖啊,這條狗和你真親,以前我們家二暖還是我孫媳婦從街上撿來的呢,在陸家,二暖就只聽她一個人的話!對別人都是不理不睬的,沒想到才第一見面,不止我這老太婆喜歡你,就連我們陸家這條狗都喜歡你!”
安暖:“……”
這話……說得是褒義還是貶義?
怎么聽都好像怪怪的?
“汪、汪汪!”
平日里,二暖都很少大呼小叫,今天許是見到安暖開心了,動不動就朝低嚎幾聲。
這下沖著陸老太嚎了幾聲,引來陸老太的注意后,二暖又圍在安暖腳邊轉(zhuǎn)悠了一圈,邊轉(zhuǎn)悠還邊四處嗅著她的味道,嗅完后又對著陸老太嚎,示意這是她安暖回來了!
這細小的舉動,只有安暖理解它什么意思。
陸老太不懂,只是沖著二暖笑笑,就要繼續(xù)吃手上的飯。
二暖見陸老太不懂,可著急了!
這回對著陸老太的嚎聲更大了幾分,嚎聲里是滿滿是嚴肅和認真,完了后,這次不再盯著安暖了,而是突而沖出餐廳邊奔邊發(fā)出低低的低嚎,最后從客廳茶幾上叼來一個全家福的相框送到陸老太面前!
全家福里,正有從小被視為陸家人的安暖在相片中!
安暖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zhàn),仿佛隨時,將會面臨被所有人的指證,此刻是一刻都不想再留了!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最好。
一旁,二暖蹲在安暖腳邊,晃悠著黑白尾巴坐等她被揭穿!
安暖生氣的瞪了眼仍蹲在她一邊的臭狗!
氣沖沖道:“奶奶,我去個洗手間,肚子有點不舒服?!?br/>
說著,安暖就放下手里的東西,渾然不管陸老太還在研究那張叼來的全家福是什么含義,就急急去了洗手間里。
這頓飯她是吃不下了,若是再吃下去,她的身份遲早會被曝光!
安暖進了洗手間后,就將洗手間門鎖上,連連沖了好幾把冷水臉才鎮(zhèn)定心緒,再抬頭時……只見被鎖住的洗手間被人打開,鏡子里多出一個男人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