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看一眼就能變出一模一樣的技術……這怕不是所有的技術都能變吧?”
“隨心所變!心之所欲,道之所在。若是不能隨心變化,這‘心變’之法就不能算是大成?!?br/>
“隨心所變,隨心所變!”卞莊喃喃自語,忽然靈光一閃,道:“師父,你剛才說天人合一之境就是就是心隨所欲之境,這心隨所欲與隨心所變……”
天輔點點頭,說道:“不錯,這‘心變’之術是建立在心道修煉的基礎之上,若你已修煉至心隨所欲之境,甚至都不需要借助這‘心變’之術,自然就能學會這世上的任何技巧?!?br/>
卞莊道:“師父,我想學這‘心變’之術,只是弟子資質愚鈍,不知最終能否達到心隨所欲之境。”
天輔道:“這跟資質無關,要想學成這‘心變’之術,只需滿足兩個條件即可?!?br/>
卞莊問道:“哪兩個條件?”
天輔以手指卞莊,又指自己,道:“第一,你肯學;第二,我肯教。”
“這么簡單?”卞莊目瞪口呆,這么簡單就能學會‘心變’這種無上妙法?那么能學‘心變’之法的人豈不是要爛大街?
“簡單嗎?”天輔笑笑,說道:“這個‘你肯學’,可不是指你的靈識肯學,而是指你的心肯學。你想修丹,是你的靈識想修丹,但你連每天的打坐呼吸都堅持不了,這是因為你的心不想修丹;你眼前有一桌美食,想去吃,于是便去吃,中間不會發(fā)生任何身體抗拒的情況,這是因為是你的心想吃,明白了嗎?”
卞莊若有所悟,道:“徒兒明白了,徒兒的靈識和心魄不能統(tǒng)一,故而修丹不成?!淖儭g是建立在心道修煉的基礎之上,心道修煉的目的就是讓靈識與心魄統(tǒng)一,所謂心隨所欲應該就是指腦中所想與心中所欲完全統(tǒng)一吧?”
天輔捋須微笑,道:“不錯,你悟性不錯,看來這么多年沒白活。心隨所欲之境就是指靈識與心魄完全統(tǒng)一之境,但這個境界要真正達成談何容易,人在做簡單的事情時往往能夠成功,此時控制心魄不難;但在做復雜的事情時,心魄會感受到莫大的壓力,此時若有雜念出現(xiàn),心魄便會被雜念吸引,所做的事情越難,雜念的吸引力越大,你之前將這種現(xiàn)象稱之為‘心魔’?!淖儭g是奪他人技法的法術,別人的技法越難,你心魄感受到的壓力就會越大,也越容易產生心魔?!?br/>
卞莊道:“請師父教我‘心變’之術,徒兒愿與‘心魔’作戰(zhàn)。”
天輔搖搖頭,道:“你這一百年來屢受挫折,心志受損,所以你現(xiàn)在無法對抗‘心魔’,即使對抗了一次,也對抗不了第二次,即便對抗了第二次,也對抗不了第三次……你所要做的不是對抗‘心魔’而是不要產生‘心魔’。不過這些以后再說,現(xiàn)在為師傳你這《萬化道經》中最重要的部分?!?br/>
天輔從懷中拿出一本書,正是《萬化道經》,卞莊大奇,這里是他的內在世界啊,師父如何能把現(xiàn)實世界的東西帶進來?不過轉念一想,師父神通廣大,他人都進來了,帶個東西進來也不稀奇。
天輔說道:“這本《萬化道經》并非凡書,有它自己的書魂,正如你的身體中有心魄,這《萬化道經》也有它的魂魄,我把它帶到這里來,這樣,就算將來外面的《萬化道經》被毀掉了,你也能根據這書魂造出另一本《萬化道經》”他把手中的書本翻開平放在地面上,那書本上的文字像活了一樣,一個個跳到空中,組成一篇篇文章。
卞莊看那文章,正是那篇刻舟求劍的故事。
天輔說道:“卞莊,你小時也上過學堂,你的先生教過你一些做人的道理吧?你現(xiàn)在想來,他教的對不對??!?br/>
卞莊知道天輔在引導自己,沉思半響,道:“現(xiàn)在想來,先生的教導大多數(shù)都是對的,當時我若是聽進去了,后來的人生中也不會吃那么多苦?!?br/>
天輔道:“當時,你認為你的先生教的不對嗎?”
卞莊道:“也不是,當時我還是小孩,從來沒有懷疑過老師教的不對,也確實覺得老師說的有道理,但也是因為小孩,即使聽到了這些道理,也只是聽聽而已,沒有切身體會,等我長大后,經歷過很多事后才對這些道理有切身體會。”
天輔點頭道:“這就對了,你小時候,聽到了那些道理,認為說的對,那只是靈識認為這些道理說的對,心魄還沒有認識到這些道理,等你長大了,經歷了很多事后,才對這些道理有切身體會,這就是心魄也認識到了這些道理,只有心魄認識到,你才能算真正的明白這些道理。這些故事――”天輔指著浮在空中的文字說道:“這些故事大大小小共有三百篇,包含了人間百態(tài),世間萬象,讀之一遍,就能心領神會,獲得大智慧。因為它們不是給你靈識看的,是直接給你心魄看的?!?br/>
卞莊恍然大悟,常言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如果光憑讀書就能獲得大智慧,那么此書當真了不起。
天輔說道:“徒兒,此書已給你留下,你念動意念就可翻閱此書,老夫是時候離開了?!?br/>
卞莊驚道:“師父,你還未傳授我‘心變’之術呢?怎么就走了?”
天輔道:“你在此讀書,需進入忘我之境才能理解書中的真義,老夫留此無益,等你讀完這三百篇故事時,老夫會再次過來,指點你下面的修行?!闭f完天輔整個人就突然消失了。
“師父――”卞莊想伸手挽留,卻怎么也伸不出手,突然想起自己現(xiàn)在只是個靈識,沒有身體,如何伸手?
天輔走了,內在世界里只剩下卞莊一個靈識,他打起精神看那浮在空中的文字。
說起來卞莊已經有一百年沒進入過忘我之境了,他本來擔心自己進入不了這個境界,但讀了一會就發(fā)現(xiàn)這些擔心完全多余,因為這些浮在空中的文字只是一個個故事而已,沒有任何難懂之處,讀起來不但沒造成任何的負擔,還十分引人入勝,不一會卞莊就完全進入了忘我之境。
不知過了多久,卞莊終于看完了最后一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