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來鳥聲脆,“花間次第新”。
是選在一個星期天,五奎所在的六級二班,決定集體組織去縣城西邊的佛來峰春游。
具體要求:自愿參加,不做硬性要求。
為此,今年新春開學后跟五奎成了同桌的蘇云,便悄聲問五奎:
“你打算去嗎?”
五奎不無為難地回道:
“詩人說:‘逢春不游樂,但恐是癡人’。我當然樂意去——長這么大,那地方我還沒去過呢。只是——這怎么去呢?步行不可能,太遠了······”
蘇云:
“這個好辦,我可以借我二哥的車子來。我二哥他在供銷社上班,離家就幾步遠,先讓他走著去上班也沒啥?!?br/>
“可我還沒學過騎車呢,不會騎······”
“那就到時候我?guī)е阏??嘻嘻?!?br/>
“這、這怎么可以?那還不讓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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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那要不到時候,就跟別人串換一下唄——男生帶男生,女生帶女生。這樣可以了吧?”
“嘿嘿,這主意倒還不錯?!?br/>
對五奎與蘇云來說,兩人自入學高中,以“開門紅”的喜劇方式開啟了他們之間的相識與友誼,兩個人的關(guān)系便在穩(wěn)步發(fā)展著。
今年一開學,當班上重新調(diào)整座位,兩人又成為了同桌,這對他們之間的接觸與交流,無疑更是提供了莫大的便利。
他們的相處交往,從起初的談讀書,談學習,話題慢慢便擴展到了一些生活點滴之類。
自然,這無形之中,也就促使他們相互之間的印象與了解得以逐漸加深起來······
2
五奎他們班的春游活動,帶隊老師是教他們語文的班主任,也就是那個對學生說話也會滿嘴“伙計”的膠東人梁錦波。
梁老師是曾經(jīng)的師大高材生。妻子是他大學時的同學——也就是現(xiàn)在教授五奎他們班化學課的姚月老師。
據(jù)說,當年梁老師曾在一所城里的中學任教,是因為犯了啥錯才被下放到這鄉(xiāng)下來的。
至于那其中的細節(jié),外人誰也不清楚。
而他自己偶爾談及時,也不免會欲言又止,只剩了嘆息搖頭······
這個被貶的梁老師,他注定是要成為讓五奎人生中受益匪淺、感念一生的人。
梁老師從一接手五奎他們這個班級,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五奎這個頭腦聰慧、喜歡讀書而又頗具文學天賦的學生。
對于一個出身于中文系、也曾懷揣過文學夢想的語文老師,遇到五奎這樣的學生,梁老師心生喜愛并努力想為之做點什么,那是很自然的事。
盡管時下學校并不重視文化課教學。就語文而言,課堂上往往是以學習報紙上的社論文章為主要內(nèi)容的。
可是,對待五奎這個學生的語文學習,梁老師卻并不放松。甚至他還會有意識地給五奎“吃小灶”;
他即給五奎講授一些有關(guān)文學藝術(shù)方面的知識,還偷偷拿出自己私藏的文學書籍,指導五奎閱讀。并要求五奎寫出讀書筆記交給他看。
并且,他還會就一些問題,時常跟五奎進行一番討論,以引導和提高五奎的認識與理解。
同時,對于五奎喜歡寫日記的習慣,他不僅給與了熱情肯定,還不忘鼓勵五奎一定要堅持下去······
梁老師的家就在學校的家屬院里。那再普通不過的兩間小平房就是他們夫妻的起居之地。
他們的廚房一直都是一間用爛板子破瓦、靠著院墻臨時搭建的,按迷信說法頗有點不吉利的那種“刀背房”。
五奎因為常常跟梁老師會有一些交流與互動,所以斷不了時有出入梁老師的家門。
有時候,五奎一去梁老師家,師生兩人越嘮越有話說,往往就把時間給疏忽了,不免一坐就是半天。
這樣一來二去的,這師生二人的關(guān)系自然顯得有些非同一般。
而兩人的師生情誼,也就在這不知不覺間逐漸深厚起來。
有時當家里有點啥好吃的稀罕物,梁老師夫婦也會實實在在地留下五奎一塊吃。這讓五奎跟梁老師夫婦的相互關(guān)系,也就越發(fā)有了一種一家人的感覺。
甚至到了有一天,那是姚老師過生日,小酌一杯便面露微醺的梁老師,竟然對坐在旁邊陪著他的五奎,調(diào)侃地回憶起了自己跟妻子的感情往事······
原來,早在大學讀書那會,梁老師便對后來成為他妻子的姚月情有獨鐘。
而那時的姚月對他也是心有所屬。
畢業(yè)時,兩人又恰巧被分配在同一學校上班,真可謂是天賜良機。
然而,正所謂“好事多磨”。這樣一對有情人,誰知卻是因為兩人都點太“拿捏”,工作相處一年多了,他們竟還老就“揣著明白裝糊涂”,愣是誰也沒有勇氣去捅開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