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街道兩旁都是一些店鋪,能夠遮陽乘涼的樹木極少,林言君撐著剛剛買來的紙傘擋住陽光,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逛。
一道黑影在林言君的余光里閃過。
這樣的跟蹤方式,林言君心里再也清楚不過了,她將紙傘合起,拐進了最近的那條小巷。
“唉,”站在屋頂上的林言君嘆了口氣,看著身后跟蹤的黑衣人向前追去,“晚上穿黑袍就算了,大白天也穿,真的是太沒腦子。”
“否則怎么叫黑袍殺手幫呢?”一個聲音幽幽地從林言君身后傳來,林言君心里輕呼一聲不好,便被那人推下了屋頂。
林言君在空中翻了一個身,傘柄撐地,勉強站穩(wěn)了身子?!昂谂鄄皇菑膩矶疾弧睆谋澈笸狄u的嗎?林言君向著自己掉下來的方向望去,“不對,你不是?!?br/>
一個身穿水墨灰色輕紗長衫的少年立在屋頂,嘴邊含笑。
“你是誰?”林言君問道。
少年雙手抱胸,反問道:“你又是誰,為何擾了我的午睡?”
“午睡?”林言君不解。
“這下面?!鄙倌曛钢_下的屋頂“是我的臥房,我本來睡得正香,被你跳上屋檐的聲音驚醒,你要不是個女子,想必現在已經被我打得站不起來了吧?!鄙倌暌荒槹谅?。
林言君不可置信地看著少年,自己的輕功連黑袍子都聽不出來,他竟然聽見了而且還說自己被吵醒了。這人到底是……
一個暗鏢從身側飛出,林言君側身躲過,回頭看見那個黑袍子追了過來。
“要不是和那少年廢話,說不定還會躲過去。”林言君心里暗惱。
黑袍子的暗鏢一個接著一個飛來,林言君撐起紙傘抵擋,暗鏢雖說近不了身,但是紙傘卻也遮擋住了視線,黑袍子動作極快,一個飛踢,便把林言君的紙傘踢飛。
幸運的是黑袍子在踢飛紙傘之前,身上的暗鏢便已用盡,不幸的是言君身上沒有一件武器,而且男女力量懸殊,再加上她的近身武功差得要命。
黑袍子一腳正好踢在林言君的胸口,林言君在黑袍子巨大的力道之下,跌在了身后的墻上,言君背上的舊傷未好,在摔在墻上的那一下子便裂開了,血水滲透了紗衣。
本來站在屋頂上看熱鬧的長衫少年躍身而下,用那把被黑袍子踢在一邊的傘柄,擋下了黑袍子對林言君的第二腳。
黑袍子一愣,厲聲說道:“不要多管閑事,不然連你一起殺?!?br/>
少年看了看痛得已經站不起來的林言君,笑著說道:“我從來不多管閑事,但是我也不能見死不救,打女人不對,更何況還是受傷的女人?!?br/>
“鬼才信你的話。”林言君扶著墻想慢慢站起身,但沒有成功,她忍著痛,看著少年說道:“你剛才把我從屋頂上推下來的時候,你怎么不說你不打女人?你在屋頂上看了那么長時間,現在怎么想起來幫我?”
少年一邊應付著黑袍子的拳腳,一邊淡淡說道:“根據你的輕功,我以為你的武功很好,應付得來,沒想到你身上竟然有傷。”
少年的武功了得,在與黑袍子對打的過程中,黑袍子幾次都想抽身對林言君下手,都被他擋了下去。
“你為什么非要對一個女子下手?為何一定要殺了她?”長衫少年此時已經將黑袍子制服在地。
“真是愚蠢的問題。”黑袍子冷笑著說:“黑袍幫受人錢財,替人消災。不殺人,我們殺手的存在還有意義嗎?”
少年用傘柄的尖端抵著黑袍子的脖子,說道:“只是一時起了興趣想知道雇你的人是誰,也想聽聽這位姑娘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情?!?br/>
林言君之前做殺手的時候做了很多不應該做的事情,無論哪一條都足以引起今天這個境地。但是……
她撿起地上散落的一個暗鏢,心里起了殺意,在沒有完成公子的任務之前,絕不能讓一個不相識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黑袍子冷哼一聲,一手握住傘柄,一手扔出了一把石灰,等到言君能夠看清的時候,黑袍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喂,”少年揮了揮面前的石灰,蹲下身來看著言君,伸手奪過她的暗鏢,說道:“一個姑娘家的,你怎么這么心狠?就算黑袍子要說出你的秘密,你也不用殺了他吧?!?br/>
“你怎么知道我要殺的是他,而不是你呢?”林言君嘴硬說道。
長衫少年輕笑:“就你傷成這樣子,你能殺得了我?脾氣這么壞,怪不得被人追殺?!闭f完,又看了看言君的傷勢,皺起了眉頭。
林言君扶著墻慢慢站起身,血水順著衣服滴在地上,林言君倚靠在墻上撕下半截衣衫,向少年求救道:“喂,幫我把傷口包一下,我夠不到。”
“你傷這么重僅僅是用布包扎一下怎么能行?”
林言君有氣無力地說道:“當然不行,我只是先用它止血,免得在到藥鋪之前就被黑袍子發(fā)現了蹤跡。”
少年遲疑著說道:“怎么這么多血?我家里應該有治療外傷的藥,先勉強一用吧?!?br/>
林言君搖了搖頭,自己費力地想要將布條包扎在傷口上,但是并沒有成功,背上的傷太重,連著胳膊也疼的無力。
“我又不會對你怎么樣,你這人警惕得也太過了吧?!边@時少年發(fā)現了林言君身上的腰牌,“你是濘郡王府的人?”
林言君凝眉看著他。
“我爹是文承文閣老,與濘郡王同朝為官,就憑這個,看見姑娘受傷也是不能見死不救?!鄙倌暾f道。
剛才沒想太多,現在一看那院子真的就是文府的偏院,文閣老膝下只有一子,既然他父親是文閣老,那么他便就是文賦?
自己的傷與齊王的死有關,若是有心人看見,再加以聯想,便是怎樣也說不清了。
林言君伸手將腰牌拽下,扔到地上,頗為隨意地說道:“什么濘郡王,我偷了用來混進城的腰牌而已。你要是想要幫我,就在這里幫我簡單包扎一下,要是不想幫我,就不勞煩公子了?!?br/>
文賦嘆了口氣說道:“哪里來這么大火氣?我?guī)湍惚闶恰!?br/>
“承蒙公子相助,大恩云煙不敢相忘,若以后公子有什么難處,只要用得上云煙的地方,云煙必定相幫?!背鲩T在外,林言君還是習慣用云煙這個名字。
突然之間,言君覺得脖子一痛,便暈了過去。
文賦在言君身后嘆了口氣說道:“都傷成這樣了還逞什么強?!?br/>
不遠處,一個戴銀色鏤空面具的黑袍子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