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曾看過別人救溺水者,似乎叫心肺復(fù)蘇,不是很懂,但也知道個大概,不是很難。
于是,她拼命地按壓銀面人的胸部,按一陣,就口對口進(jìn)行一次人工呼吸,這對她這樣一個來自現(xiàn)代的女孩子來說,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況是為了救人。
她原以為銀面人就算是溺水,也只是一小會的工夫,不會那么難以施救,可沒料到,她按壓了好久,胳膊都快累斷了,卻發(fā)現(xiàn)銀面人還是口眼緊閉,一點(diǎn)起色都沒有。
夏夜又急又難過,忍不住抽泣起來,想到若是沒有了銀面人,她一個要怎么走出這條不知盡頭,黑暗的地下河道。不知不覺中,她竟已經(jīng)對他有了某種依賴,尤其在看到他的真面目后,知道了他是個老者,更是把他當(dāng)成了自己的長輩。
“你快醒醒??!我不怪你要?dú)⑽?,只求你醒過來?!毕囊箍拗f著,淚眼模糊,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下來。她還繼續(xù)堅(jiān)持給銀面人做人工呼吸,不過,眼淚鼻涕的,也一并吹到銀面人的嘴里去了。
“嘔——”銀面人突然側(cè)過身去,趴在地上接連吐出了幾口河水。
夏夜見狀破涕而笑,怕被銀面人看到她的樣子笑話,忙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痕。
“你好了?”夏夜一時卻也不敢上前,坐在原地小心地問。
銀面人慢慢地坐了起來,用手擦了擦嘴角,他看著夏夜有一陣子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么,不過夏夜卻被看得心里直發(fā)慌,眼睛只好不住地四處亂飄。
“咦,我的劍呢?”銀面人站起來四處找。
夏夜看他的樣子,應(yīng)該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為了掩飾自己莫明的尷尬,她也跟著找起來。倒是她眼尖,在岸邊的雜草叢中發(fā)現(xiàn)它露在淤泥外的劍柄,這劍柄看上去很是貴氣的樣子,綴了七顆顏色各異的寶石模樣的石頭。她剛要伸手去將它拔出來,卻在手剛一觸碰的時候,心頭又是一陣絞痛,立即退開幾步。
“我找著了,可是這把?”夏夜被嚇到了,連忙喊銀面人,心想這東西有些邪乎,好像跟自己犯沖。
銀面人過來把劍抽了出來,嘴里嘟噥了一句:“我的七星寶劍,還好沒把你丟了?!?br/>
夏夜此時卻開始打量四周,她發(fā)現(xiàn),后面的山壁某塊地方,爬滿了藤蔓植物,隱約勾勒出一扇門的形狀,便走近去瞧,她用手將那些雜草拔去,發(fā)現(xiàn)還果真是道石門,不過看上去塵封已久。
“有何發(fā)現(xiàn)?”銀面人感覺到了夏夜的異樣問。
“這里有道石門?!?br/>
銀面人湊上來,用七星寶劍劈砍著石門上的,因歲月而斑駁陸離,幾乎粘在一起的石塊,好在這是把利劍,不多會,就清理出了一個清晰的門框的形狀。
“果然有道門,再找找看,這附近可有開關(guān)?!便y面人道。
兩人于是低頭到處看,連石頭縫也不放過。
夏夜覺得有些累了,看到一旁正好有個石墩子,便一屁股坐了上去,沒想到,身后突然響起‘轟隆隆’,震耳欲聾的響聲,嚇得她一下彈得老高,回頭看到沉重的石門,像得了老年關(guān)節(jié)炎一樣徐徐地打開了。
兩人對望了一眼,雖覺得略顯詭異,但還是走了進(jìn)去。進(jìn)去之后,有一段路很黑,只能靠著火折子,但突然之間,就在他們拐過一個彎后,眼前出現(xiàn)了亮光,看到一個洞開的石門,里面怪石林立,有不少發(fā)著白光的石頭,夏夜仔細(xì)一看,與溫香院地下洞室的完全是一個材質(zhì)。
夏夜剛要進(jìn)去,卻被銀面人一把拉?。骸暗鹊?,這可能是迷宮,不能亂闖?!?br/>
這話提醒了夏夜,她覺得果然有些玄機(jī)。
銀面人凝視這片石林良久,對夏夜輕輕地道:“你在此處等我,若一柱香后我還未出來,你便走吧?!?br/>
“你......”
夏夜剛要追問原因,銀面人已經(jīng)走入了迷宮般的石林。
時間慢得仿佛凝結(jié)成了膏,出口處久久不見有人出現(xiàn)。四周靜得可怕,使得某些神秘的聲音被莫名放大,一時像嗚咽般的風(fēng)聲,時而又像是怨女的嘆息......
夏夜覺得自己的神經(jīng)高度緊張,簡直隨時都要爆炸似。突然一個黑影朝著她的臉飛撲過來,她尖叫著轉(zhuǎn)身就跑。
這時,銀面人從里面跑了出來,將夏夜拉住,夏夜一頭撲進(jìn)了他的懷里,委屈地瑟瑟發(fā)抖。無論如何,她都只是一個女孩子,也許她敢于面對一個持槍的歹徒,但是,卻無法一個人看完整個恐怖電影。此時,銀面人成了她最大的安慰,看到他,就覺得世界都安全了。
銀面人輕輕地拍著她的背道:“別怕,剛才是只蝙蝠?!?br/>
“為何這么久?”夏夜不由委屈地抱怨道。
銀面人似乎還有些氣急,深吸了口氣道:“這石林是座若大的迷宮,我也差點(diǎn)走不出來?!?br/>
夏夜直起背,奇怪地問:“那你是如何破解這迷宮的?”
銀面人似乎感到意外之喜地道:“其實(shí)一開始我也不確定,只是抱著試試的想法,不料真的與溫香院下月光石的排列互相輝印?!?br/>
夏夜立即想到了冰室那里的月光石,心想:真有這么巧?這兩處地方不知道會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正想著,銀面人已經(jīng)再次走進(jìn)了石林,她只好趕緊跟上。月光石總會間隔著出現(xiàn),似乎暗含著某種規(guī)律。
“到了?!?br/>
就在夏夜專心看路的時候,銀面人停了下來,眼前出現(xiàn)一道緊閉的石門,門上有個八卦,八卦上有個鎖眼。
“你能打開這扇門么?”銀面人問。
夏夜走上前,看了看鎖眼,心想那還能有什么法子,只好拔拔看了,她彈開了手上的‘點(diǎn)金協(xié)指’,將它插入鎖眼中,毫無半點(diǎn)預(yù)兆的,耳中聽到‘卡’一聲鎖芯彈開的輕響,門緩緩地向兩邊打了開來。
“你竟然有鑰匙?”銀面人驚得目瞪口呆。
夏夜也沒法解釋,其實(shí)現(xiàn)在她自己也懵著呢。
“天啊,莫非這就是寶藏圖中的財寶!”銀面人突然發(fā)出一聲感嘆,夏夜不由抬起頭。
“天??!”只見在一個籃球場那么大的山洞里,將近一半的位置,全被堆得足有兩層樓那么高的金銀珠寶給占據(jù)了,洞中的石壁上也嵌有月光石,它的光芒映射在那堆財寶上,發(fā)出溫柔而又誘人的光澤。
“寶藏,原來這是真的?!便y面人喃喃地道,一步步向‘寶山’走去。
夏夜看著這小山似的,熠熠生輝的財寶,心也是‘呯呯’地亂跳,從沒見過這么多寶貝,這要是隨便拿一件到現(xiàn)代,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古董了,其實(shí)就在當(dāng)世,每一樣都足以令一個普通的百姓衣食無憂。
“我曾聽說過,前梁的皇帝為留后路,把大量的財物藏于某處,如果不錯的話,這些就該就是了?!便y面人的聲音有些難以控制的顫抖,可見他心中的激動。
“這地方藏得真是極盡心思了,若不是機(jī)緣巧合,要找到它決非易事,看來,真是天意助我。”銀面人抓著幾件財寶,仍自感慨不已。
“沒料想,咱們陰差陽錯,竟然找到了別人花盡心思也找不到的地方?!?br/>
“你說的是誰?”銀面人突然警惕地問。
夏夜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于是故作輕松地道:“不就是那個‘妙手書生’。”
聽了夏夜的話,銀面人的臉皺成了一堆,喃喃道:“看來,是要小心提防才是?!?br/>
此時,夏夜正看到一個黃金鳳頭釵,做工十分精致漂亮,不由得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愛不釋手,想要又顧忌銀面人。
突然,金釵被銀面人一把奪了過去,就在夏夜愕然萬分的時候,他將金釵仔細(xì)地插到了她的頭上道:“喜歡就拿著?!?br/>
夏夜不由羞澀地笑了笑,她從來沒有收到過禮物,這是有生以來,她得到的第一份禮物,心里美美的,覺得眼前這個老者真是越發(fā)的親切了。他似乎變得不像在‘溫香院’那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了,只是她猜不透,哪一個才是真實(shí)的他。
......
他們按原路返回到了火堆旁,除了夏夜頭上那個金釵,什么都沒有拿,不過兩人此時的心情,已經(jīng)與剛進(jìn)去時大不相同了,一時間都有些默默地。
“你會殺我滅口么?”沉默片刻之后,夏夜突然開口問,問完之后,她才發(fā)覺自己好傻。
銀面人的身子一僵,他沉默不語,氣氛有些壓抑,剛才在藏寶洞里,大家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夏夜突然提出來,銀面人心中才有所意識,過了良久,他聲音暗啞地道:“夏夜,你叫我老伯并不合適,應(yīng)該叫我主人才對?!彼恼Z氣一下子回復(fù)到了‘溫香院’時的凌然不可冒犯。
夏夜愣了一下,不過很快明白過來,他這是要自己發(fā)誓效忠于他,那么,對于忠心的屬下,他就沒有必要?dú)⒘怂麥缈诹恕?br/>
“主人在上,請受屬下一拜,至此之后,夏夜唯主人馬首是瞻,為主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毕囊共粫档匠匝矍疤?,不過心中還是感嘆了一聲,終究逃不開被人差遣的命運(yùn)。
銀面人見此,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自己似乎也暗暗舒了口氣。
“主人,屬下去捉幾尾魚來,咱們好吃飽了上路?!毕囊沟故呛芸爝m應(yīng)了自己的新角色,開始積極主動的做事,爭取落個好印象。
吃飽后,兩人開始繼續(xù)趕路,只是現(xiàn)在的身份已經(jīng)變成了主仆的關(guān)系,但這種變化對夏夜來說并沒有什么壓力,只是恢復(fù)到一種曾經(jīng)熟悉的模式了而已。
他們靠著那些火媒石,以及河中的銀光魚,得以在這不知盡頭在何方的地下河道里前行,這里沒有日月星光,當(dāng)然就不知道時間幾何,反正累了睡,餓了吃。夏夜記得已經(jīng)睡了十次那么多,她快要絕望了,認(rèn)為他們將永遠(yuǎn)無法離開這里了。
這天正走著,一陣清洌的風(fēng)吹過,帶來草木的清香。
“是出口了!”銀面人突然在前面加快了腳步。
夏夜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大叫著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