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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后患
京城最近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與月家扯不上多大的關(guān)系，但也不能說全然無關(guān)。
當今皇帝手上已經(jīng)沒有多少實權(quán)了，幾位擁兵自重的王侯權(quán)貴把持朝政，萬戶侯月闊察氏算是其中一派比較溫和的，月望雖說是朝臣，事實上卻聽命于月闊察家，說他們是月闊察氏的家臣也不為過，而兀良合家是武將世家，一門里出了三位將軍，歷來就是月闊察氏眾多家將中最主要的一支。月望自娶了月旃氏之后，把當時沒落的夏人庶族旃氏一族引薦給了萬戶侯，之后，月旃氏的父親又將月旃氏的妹妹嫁到兀良合家，從此也躋身成為月闊察氏家將中的一支。
前幾日，京畿校尉營的人奉梁王之命去城外辦事，回京的時候卻被大批人馬攔截，傷了校尉營十幾從之后便逃了，只有十來人被京畿校尉營的人抓住，搜出了腰牌才竟然是兀良合家的人。京畿校尉營那幾十人一回京就沖到御巡司去討要說法，御巡司的人自然不肯承認，但京畿校尉營既有腰牌，手上還有十來個大活人，御巡司難以解釋，卻強辯說京畿校尉營的人無緣無故地拿了他們的人，要京畿校尉營的人放人、賠款，雙方爭執(zhí)不下便各自找來幫手，旃家、歐陽家都被拉下了水，后來連梁王、萬戶侯都驚動了。梁王是護短的人，自然不能讓的部下吃虧，而萬戶侯雖然溫和卻也不甘心認這個慫，雙方便鬧到了皇上面前，現(xiàn)在正等圣上裁決呢！
這期間，月旃氏被請回娘家一次，之后整張臉都陰沉著，連步伐也失去了平日的優(yōu)雅從容。周媽媽、馬全家的和一眾丫鬟都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一進屋，周媽媽和馬全家的就將屋子里的下人全趕了出去。
“哐當——”一聲劇響，月旃氏腳底下一個天青釉皸裂紋的大花瓶開了花，周媽媽和馬全家的也不敢去攔，月旃氏又摔了個果盤，砸了兩個玉佛手，推倒了一盆名貴的墨菊，然后才氣喘吁吁地坐下。
周媽媽忙輕撫著月旃氏的背脊，輕聲勸道大太太，您何必生這么大氣呢？白白地氣壞了的身子不說，要是老爺這個時候見著這情景該說才好？”
“說？我辛辛苦苦打理這個家這么多年，偶爾有個脾氣不順都不成么？”月旃氏說著竟然紅了眼眶，拉著周媽**手氣憤難平地說道，“你們是沒看到，那老賤人竟然當著父親、兄長和妹妹、妹婿的面呵斥于我，她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人呼來喝去的小小庶女嗎？”無錯不跳字。這時，馬全家的翼翼地遞上茶來勸她消消火，月旃氏卻辟手奪過那個舊窯的白瓷茶杯擲在地上摔得粉碎，恨恨地說道，“也不想想，若不是我，他們能搭得上萬戶侯嗎？若不是我，他們能過上如今這般富貴的日子嗎？”無錯不跳字。
馬全家的忙蹲下身去擦月旃氏裙擺上濺到的茶漬。
“那當然，他們能有如今這這一切自然都是托了大太太的福呢，老太太……”周媽媽想了想，改了口說道，“旃老太太向來見不得您好，可如今也早不敢打您的主意了，只好在老太爺、舅老爺、還有兀良合將軍面前下下您的面子而已，也不過是口頭之能，老太爺卻是真真疼您的，您這么怒氣沖沖地，豈不是傷了老太爺?shù)男?？?br/>
“別跟我提老太爺！”月旃氏打斷周媽**話，說道，“他今天也跟那老賤人一唱一和的，好像過全在我身上似的！明明是他們兀良合家跟歐陽家結(jié)的怨，憑扯到我的身上來？不過是借他們幾個人手而已，竟然給了那般不中用的人，連這么件小事都辦不好，還有臉怪我？”
周媽媽又安撫了一陣，說道依奴婢看，老太爺他們未必是想把這件事情怪在您身上，您想想看，若是真的要追究您的過，這么大的事情難道不用知會老爺一聲？肯定得請老爺一同去才是呀！沒有叫上老爺，連丫鬟、仆婦都摒退了，就說明老太爺他只是問問事情的原由，想尋個法子把這事辦了而已?！?br/>
月旃氏的怒氣這才漸漸平復(fù)下來，猶自不豫地說道那他們也應(yīng)該好好說，這樣動不動就開口呵斥讓我的臉往哪里放？”
周媽媽點頭附和了幾句。
馬全家的這時才敢插嘴，說道大太太，奴婢看這事其中有蹊蹺。”
“快說。”月旃氏不悅看了她一眼，又說道，“今天這事都把我氣糊涂了，有我沒想到的你們盡管說就是了?！?br/>
“是?！瘪R全家的行了一個禮，說道，“姨太太那邊借出來的幾個人雖然不是最能干的，可也不至于蠢笨到那種程度，京郊珞珈山下的一個村子，目標那么大，還有殷大娘給畫的圖，他可能走，就算是走了路，也不至于遇上京畿校尉營的就大打出手吧？無不少字而且，京畿校尉營的還說遇上了‘大批’兀良合家的人……”
月旃氏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說道那是歐陽家的人故意污陷罷了，現(xiàn)在我們又不能辯解說我們的目的是常樂村，說這些又有用？”
“是，奴婢賣弄了?！瘪R全家的笑著虛扇了一個嘴巴，又說道，“奴婢的意思是，這京畿校尉營的人既然在說謊，那會不會他們根本不是在途中遇上了兀良合家的人，而是在常樂村里遇上的？”
“這是意思？”月旃氏聽出點門道來。
馬全家的便更湊近了些，說道，“大太太還記不記得當初跟在大少爺身邊的佳興、佳趣兩個？他們曾與我說過，大少爺在外頭認識了很多，其中就有一個是歐陽家那個不成器的敗家子！這事會不會跟他們有些關(guān)聯(lián)？”
月旃氏的目光沉寂下來，好半晌才說出話來，“原來是他！為了一個丫鬟，他也倒敢！”
“這次就讓他們逃過一回又有關(guān)系？”馬全家的笑道，“最終還不是得回到這府里來？如今，他們就在大太太的掌心里呢！大太太因他們而受了這場氣，自然要在他們身上找才行?！?br/>
月旃氏卻并沒有因馬全家的話而輕松起來，她皺著眉半晌，自言自語般地說道這個小崽子，留不得了?！?br/>
馬全家的與周媽媽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識相的沒有接口，一，屋子里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忽然，月旃氏想起似的抬起頭來問道我前些日子不是讓你們抓那小崽子把柄么？還沒有消息？”
“大太太，他的把柄大把地在咱們手上捏著呢，只是，都是一些老爺、老太太已經(jīng)的，怕不是達不到大太太的目的?！瘪R全家的笑道，“奴婢們正緊著尋一個合適的理由好讓大太太您從此徹底去了后患！”
“還是你了解我的心思?！痹蚂故瞎膭畹嘏牧伺乃氖郑f道，“不過，還是不到火候，沒有現(xiàn)成的理由你就不能制造一個？”
周媽媽不由得多看了馬全家的一眼。
馬全家的會意地點頭，向月旃氏屈膝道奴婢明白了，大太太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br/>
而另一邊，南北樓剛剛開張，月華像得了一個好玩具的孩子似的，雖然有可靠的掌柜照顧著，還有玉蟾的爹娘幫忙看著，他卻還是放心不下，常常帶著玉蟾親自盯著，往往早上出去到晚膳時分才會，學堂更是徹底不去了。
時節(jié)漸漸進入隆冬，永輝堂燒起了地龍，門上也掛起了厚重的門簾，一個月的就這樣悄然，月華卻從來沒有叫過后院廂房里的瑞琴、銀環(huán)兩個值夜。因她們身份比普通丫鬟高，日常的服侍都不用她們動手，月華既不主動去她們的屋子，也不叫她們，她們也不能胡亂走動，所以，除了剛來那天給月華磕過一個頭之外，這整整一個月的她們竟連月華的面也沒見著。漸漸的，連可琦、綠萍這些丫鬟也不把她們放在眼里了。
瑞琴還好，只要有塊布，有根針她就能過得很好，銀環(huán)卻忍不住了。
天陰沉了好幾日，這天早上竟然開始飄起雪來，銀環(huán)是南方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雪，不由得有些新奇，也不顧天冷便在雪中散起步來。不經(jīng)意地走到了前院，卻只見玉蟾站在院子里的臺階上。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繡蟲草花紋的夾棉斜襟小襖，底下是琥珀色素緞裙子，外頭罩著一件櫻桃色鑲白色兔毛邊的短比甲，頭上梳著簡單的雙螺髻，兩邊各戴著一朵用剩余兔毛做的絨花，襯得面色嬌嫩，眉眼精神，看起來就像年畫里的娃娃一般討人喜歡。
好像在等人似的，不時籠起雙手呵氣，或者是跺跺腳。不久，月華捧著一個陶瓷手爐出來了，后頭還跟著一群丫鬟，拿傘的拿傘，捧木屐的捧木屐，一群人簇擁著月華出了永輝堂，玉蟾便主動站到了月華身后。
銀紅一見她們出來便閃身邊躲進了影壁旁邊的門廳里，誰也沒有注意到她。
“外頭冷，你們都進去吧，不用送了?！痹氯A第二次吩咐道。
可琦便帶著院里的其他丫鬟們行禮，然后退了。
躲在門廳里的銀紅卻注意到她們一退，月華便將手上的手爐塞到了玉蟾手里，看來，那些丫鬟言說月華和玉蟾的關(guān)系不一般，倒也不是瞎說的。銀紅看著月華上了轎，玉蟾打著傘跟在后邊走出府，直到都看不見了她才慢慢地轉(zhuǎn)回身，而守門的阿助站在她后頭愣愣地看著，那樣子竟然已經(jīng)看了好一陣似的。銀紅嚇了一跳，而阿助則慢了半怕地拱手行禮道見過姑娘?！?br/>
銀紅見阿助一臉木訥的樣子漸漸地平靜下來，欲蓋彌彰地說道我來送送大少爺?！闭f完，轉(zhuǎn)身便走了出去。(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網(wǎng)（）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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